44.chapter.44
陆风在房间里面一直待到掌灯时分, 期间只有小雪来帮他问过脉,除此之外,再没人出现过。只不过他能感觉到这间院子里潜伏的其他人。这些人也真够狠的, 居然能静静的潜伏在这里一动不动。要不是自己曾经受过训, 几乎都要感觉不出这些人的气息。
在整个院子里晃了一圈, 大致也确定下来那两个人隐蔽的位置。自从体内金针被彻底□□, 再加上小雪的调养, 这些日子陆风恢复的很快,一路上好了个七七八八,这让陆风更加有安全感了。
在他等的快要睡着的时候, 院前终于有了动静。
陆风从椅子上坐起来,快走两步打开房门, 正好对上门口正欲叩门的齐正则。
齐正则垂下手, 似笑非笑的看了陆风一眼, 慢道:“等不及了?”
陆风嘴角一抽,也顾不上身份什么的, 一把把齐正则拽进屋子,反手关上房门。
齐正则任由他拽着,直到门被关上,陆风才松开他:“你能不能正常点儿?再这么阴阳怪气的,我可保不准什么时候控制不住伤害了你!”
齐正则气定神闲的踱步至榻前, 斜倚在榻上斯条慢理的说:“演戏自然要演全套, 虽说现在是在王府, 但本王并不见得比在将军府自由。”
想到屋外那两枚人肉监视器, 陆风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于是拖了椅子坐在齐正则面前,双手托腮看着他一言不发。
齐正则斜睨了陆风一眼:“你看我做什么?”
陆风漫不经心道:“我看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过, 好好的闲散王爷不当,非要那啥啥啥,劳心劳力不说,还过的不舒坦。”说完遗憾了叹了口气:“我要是有个皇帝老子,肯定要一块封地和一辈子用不完的财宝,开开心心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历史上有多少皇帝不是过劳死就是不得好死……”接着抬头同情的看了看齐正则:“有好日子都不会过,真是太可怜了。”
齐正则对他言语中的挤兑不以为意,只是略带轻蔑的看了陆风一眼:“你当然不会明白其中的乐趣。”
陆风仰身靠在椅子上,不屑的笑了笑:“我是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不过先说好,做娈宠我已经是勉强,以后再跟我人前腻歪,我可真的要翻脸!我管你什么皇子王爷的,照抽不误。”
说完眼睛微眯一下,脸色沉下来几分:“你抽萧墨宸一顿我可还记着呢,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儿记仇。”
齐正则脸上不屑的表情更加明显,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就凭你?”
陆风笑了笑,看都没看一眼,袖口一甩,一道银光闪过,只听窗外噗地一声,接着便是重物落下的声音。
齐正则瞬间变了脸色,快步推门出去,院角树下跌坐着一个人。颈部一道非常深的血痕不断的涌出鲜血。那人捂着伤口,眼睛直直看着齐正则不说话,齐正则马上唤人过来。
小院里顿时忙碌起来。陆风并没有出来,齐正则明知道他的身份,但还是装模作样的问:“来者何人,居然敢打王府的主意?!”
地上的人摸出身上的令牌在齐正则眼前一晃而过,随即又收回自己怀中。那是一面皇帝黑衣卫的令牌。
黑衣卫只听皇帝诏令,且皆为哑卫,任务失败只有死路一条,齐正则知道自己有人监视,但是没想到居然是黑衣卫。他深吸一口气,命人将他带下去包扎伤口。
重新进屋,齐正则将匕首丢在桌上,压低了声音问:“什么意思?”
陆风看了看桌上的匕首,脸上绽出一个笑容,深吸一口气,张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
齐正则被他吓了一跳,后退两步皱着眉等他叫完。没想到陆风居然突然向他扑过来一把抱住他:“殿下——,血——!”
齐正则使劲撑着他想把他推开,没想到陆风像只八爪鱼一眼死死抱着他不放。
齐正则怒道:“你发什么疯!”
陆风一边在齐正则耳边尖叫,一边不忘在换气的时候压低声音和他正经说句话:“还有人。”
说完又深吸一口气,继续尖叫。
齐正则被他说的一愣,一个没注意又让他抱着自己耳朵尖叫了一阵,等反应过来,才惊觉自己被他叫的脑仁疼。
齐正则咬着牙搂住陆风,安抚似的拍拍他,忍着脑袋里嗡嗡的响声:“乖,别怕。”
刚说完,只觉得陆风又深吸一口气,齐正则当机立断的捂住他的嘴,恶狠狠的低声道:“够了,别叫了!”
陆风的脸上哪有什么害怕的神情,只见他满眼的戏稽,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齐正则。
齐正则一把将他推入床榻上,随即自己也翻身进去,同时一把扯下床帐。
两人坐在床帐中大眼瞪小眼对望,过了好一会儿,陆风才耸耸肩:“好了,这下清静了。”
齐正则脸色始终不好看,阴沉着脸看着陆风:“你这是在示威?”
陆风满不在乎的点点头:“算是吧。”
齐正则压抑着自己的怒火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陆风看着齐正则,眼睛闪的贼亮:“大殿下,我只是想提醒你,千万别以为我和萧墨宸一样,是任你揉圆搓扁的鱼肉。”
齐正则沉默了一瞬,他想起刚才那人颈侧那道离大动脉只有一寸不到偏移的血痕,抬起眼来冷笑两声:“你以为就凭你这两下,我会害怕?”
陆风摇摇头:“当然不是,我也知道这两下拿不出手,只不过,你老爹这会儿还不是很放心你吧?外面那个人是你老爹派来的?其实我刚才完全能杀了他,可惜我不爱杀人。只不过你和你老爹解释起来得费番力气了。”
齐正则的眼神变的危险起来:“你威胁我?”
陆风继续摇头:“老齐,我只是想告诉你,不是只有靠你,我才能过上想要的生活,我希望我们的交易是公平公正的,毕竟,你还有个名正言顺的太子弟弟不是么?”
齐正则表情复杂,低头静静思索了半天才抬头看向陆风,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看来,我这次是与虎谋皮了。”
陆风笑了笑:“各取所需,你放心,我是个好保镖,不会轻易背信弃义。”
齐正则哼笑一声:“只有我才能为萧墨宸一族正名,即使你投靠太子,我也确定太子即位后不会为萧墨宸做这些事。你不是喜欢萧墨宸?难道你忍心看他一生夙愿因你而落空?”
“那我会去说服他,说服不了,我就只能放弃他。人生除了感情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是么?这点我觉得不用我多说,殿下一定能认同。”陆风毫不示弱的回答。他知道,齐正则正是拿了两个人的感情当做弱点,这个时候,即使他真的只在乎萧墨宸,也不能表现出来。那样只会让齐正则有恃无恐。
他不能让爱情成为两个人的弱点,即使真的是弱点,也不能被齐正则这样斩钉截铁的捏住。
齐正则此时的眼神已经彻底冰冷,他冷笑一下:“没想到本王与萧将军都看错了人。”
“不是看错,是没看清。”陆风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调侃他。
“你是我带来的人,即使投靠太子,也不见得能获取信任。”
陆风忧愁的看了看齐正则:“老齐,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投靠太子了?我说这些只是劝你做人不要太自信!”
“你——!”齐正则瞪着陆风半天没下文。
陆风嘿嘿一笑:“殿下,您是要和我共寝呢,还是移步王妃香闺啊?”
齐正则深吸两口气,一把扯开床帐,硬邦邦的说:“明日你随我进宫面圣,稍后老忠会来教你御前礼仪,若是君前失仪祸及王府,本王绝对不会轻饶你!”说罢脚步略顿,头稍微侧一下,轻笑道:“即使本王与萧墨宸都看错了你,毕竟,你情同亲妹的小雪姑娘,还要留在宫中为本王母妃调理身体呢。”说完不等陆风回答便摔门离开。
等房间内只剩下他一个人,陆风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妈的,原来这才是他坚持带着小雪的原因!这人到底还有什么是不算计的?!
陆风重新倒进床铺里叹了口气,虽然这局不算自己输,但他还是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趴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敲门声,显然,是齐正则交代的老忠来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伸手使劲搓了搓脸,应道:“进来。”
老忠推门进来,躬身走近陆风:“明公子,殿下吩咐老奴指点您君前礼仪。”
“我知道了,我姓陆,不姓明,一定要叫公子的话请叫我陆公子。”陆风站起来虚扶老忠一下,对他叫自己的称谓并没有太挑剔,只坚持陆姓。
老忠略一颔首,并未客气太多,直接开始教他。
齐正则回到卧室,王妃赵海若已经在等他,看他进来,起身相迎。
齐正则并未给王妃什么好脸色,挥开她准备为自己宽衣的手,找了张椅子坐下,手肘撑着桌面,轻按住太阳穴,眉头始终皱着。
王妃看到他这副脸色,走上去站在身后移开他的手指自己按上去。
“父皇那边可是受了责罚?”
“父皇病的不轻,今天传我进宫的是皇后娘娘。”
王妃一听,脸色也变的有些不好:“皇后怎么使唤的动何公公?”
齐正则冷冷的哼出一声:“何止?我才知道,她居然连父皇的黑衣卫都接手了。”
王妃轻抽一口气:“怎么可能?!殿下也许弄错了!”
“我也以为不可能。”齐正则只说了这一句。陆风那一下固然是打草惊蛇,但是居然让他发现监视着王府的是黑衣卫。这显然是意外的收获。
王妃想了想,冷静的说道:“这些时日太子监国,父亲说一些重要的奏折都是太子带去皇上寝宫为皇帝阅读,再按照皇帝口述写下朱批。只是寝宫之内的事情无人知晓,也不知太子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齐正则冷笑一声:“我那位太子弟弟温和宽厚,但他那位皇后母亲可是没什么不敢的!”
王妃手指的动作略微顿了一下:“左相又是皇后亲父,一旦太子得势,我父一脉恐怕无法与左相抗衡。”
齐正则伸手握住按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柔荑,语气中有旁人听不明的心思:“你怕了?”
王妃只觉得握着她的手心隐隐泛着冷气,心下一凛,立刻答道:“妾身既然嫁于殿下,便做好与殿下共生死的准备,只是父亲年势以高,妾身不忍见他晚景凄凉。”说着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齐正则松开她的手淡淡回道:“你父亲当初既然请旨赐婚,选择好了位置,那自然该考虑过后果,不荣极,便辱极,你就不必再为他操心。”
王妃一时无言,只好低低回道:“是。”
齐正则不再说话,只是闭着眼静静思索,过了一阵子,才重新开口:“明日起,我便搬入陆……,陆小明房中,海若还需仔细打点府中下人,他很重要,也很难缠,没事儿别去招惹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