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chapter.70
鞭刑结束之后, 院内有一阵诡异的安静,连萧墨宸的喘息声都虚弱的几乎不可闻。
呼延昊松开陆风,从躺椅上站起来, 走近刑架, 顺着几道鞭痕的交叉处伸出手指在对方几乎被血迹覆盖的胸前按了按, 刑架上的男人皱着眉, 轻轻抽了口气, 硬是没有泄|出半分声音。
他抬起萧墨宸已经汗湿的脸仔细端详,对方艰难的抬起眼皮,神色虽然有难忍的痛楚, 却丝毫不显弱势。呼延昊笑着摇了摇头:“可惜,我们居然是敌人。”
“好好为他治伤。”呼延昊松开萧墨宸, 拥着陆风离开, 踏出院门前稍停顿了一刻, 微侧了头道:“之前的事,还望将军好好考虑, 千万不要让本王失望。”
陆风一路无话,回到自己院内,他突然站定不动,呼延昊站在他身后,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没有传唤不要进来打扰。”
得了令, 院中奴役仆从立刻退了个干净。门关上的一刹那, 陆风突然回身欺上呼延昊, 抬手就是一个肘击, 直接捣向呼延昊胸口伤处。
呼延昊堪堪侧身,也只来得及避开几寸, 身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不过陆风身形未停,又躬身伸腿向他下盘扫去,两人就在院中大打出手。
呼延昊旧伤未愈,陆风又占了先机,他的动作仿佛不需要思考,单凭身体的记忆,选择了最利于自己的斗殴方式,于是,这场身体的对抗,是以陆风压倒呼延昊,四肢死死锁住他的关节而告终。
陆风整个身体压在他身上,用力绞住他的关节,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此时因为用力,染上一层暗色,他屏住呼吸,全身心的投入这场单挑。
呼延昊被他压的动弹不得,只能重重喘着粗气。过了许久,他突然笑出声来。
陆风眼神如刀,立刻射向他欠揍的笑容。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呼延昊彻底放松了身体,放弃挣扎,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陆风愣了一瞬,定定注视着他欠扁的笑容许久,最后终于也松了力道,翻身仰躺在地面上开始喘气。
喘了一会儿,他抬起手背遮住这会儿看上去有些刺眼的阳光,低声笑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透着散不开的自嘲和悲凉。
听着他的笑声,呼延昊的笑容冷了下来,他站起来一把拎起陆风。
陆风没有反抗,任由他摆布,手也垂了下来,眼睛不知道看向何处。呼延昊扣住他的后脑,狠狠吻住他。
若是在平时,陆风早就奋力抵抗,非要他说些威胁的话,才不情不愿勉强放弃挣扎。可是眼睛永远炯炯有神的看着他,或是不屑,或是嘲弄,每次都挑起他心头邪火。
自己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占有他,完全是为了保全身为男人的自尊和骄傲。他不屑用强迫或者威胁的方式在□□上占有陆风,因为在他看来,这不是征服。
他总以为自己有耐心,等待陆风妥协的那一天,等待他心甘情愿的为自己献上一切。可是如今却突然不确定了。
即使抽离了这个人的记忆,让一切回到最初,他也从未对自己展现过一丝柔软与顺从。
现在,这个人不再反抗,却也没有了半分回应,只是被动的承受。呼延昊有理由相信,即使现在立刻上了他,他也不会拒绝。
可是他的这份顺从,从来不是因为他。
他苏醒之后,只见过萧墨宸两次,却义无反顾的偏向了那个现在已经狼狈到无以复加的男人。
呼延昊突然很愤怒,他一把推开陆风,狠狠一个耳光抽过去。
陆风被他打的偏了头,却意外的站稳了身子。
仿佛被这一巴掌抽回了神智,陆风抚着脸,转头看向呼延昊,眼里也渐渐回了神。
他看向呼延昊的眼睛里,没有了一贯的嘲弄,也不再有半分偶尔才会泄露的畏惧,反而流露出赤|裸|裸的怜悯。
呼延昊皱了皱眉:“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忍不住抽你。”
陆风突然笑了,他垂下手,歪着头看向对面这个高出他许多的男人,语调平静的不可思议:“你一定很喜欢我吧?所以才无所不用其极。不知道我曾经是怎么对你的,不过我现在只觉得你可怜!”
呼延昊眯起眼,手指不自觉的捻住袖中银链:“什么意思。”
“因为我不喜欢你,现在甚至连恨都没有,不管你再做什么,都牵动不起我的半分情绪。我会反抗,那是因为本能,而没有半分是因为你!所以你就别在费心思想着怎么折腾我了。你不觉得累,我都觉得烦。”
说完陆风轻笑一声,动手解开自己的腰带:“你是不是很想上我?来吧。”
几乎没有通过大脑,呼延昊的手已经率先动作。陆风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已经裸|露出来的前襟立刻感觉到一股尖锐的疼痛。
低头一看,胸前一道血痕。
他抬头看向呼延昊,只见呼延昊手腕上上缠绕着银链,面沉如水,只有颈间微微鼓起的青筋昭示着他几乎灭顶的怒意。
陆风眼中无悲无喜,甚至连一贯的挑衅都懒得再提起,只是冷静的看着他。
呼延昊深吸口气,勉强按下自己的愤怒,哼笑一声,收起手中银链,双手抱胸看着他:“本王原本很有耐心,不过看来你从来不知道好歹两个字怎么写。你放心,本王确实喜欢你,不过你也别对自己太有信心,想爬上本王床的人多的是,本王没必要在你这里自贬身价。既然你过不惯好日子,那就滚吧,去先锋营报道。”
看到陆风眼中似乎划过一丝神采,呼延昊冷笑:“希望你的命,和你的骨头一样硬!”
陆风拉好自己的衣襟,躬身一拜,头也不回的走出这个困了他近一个月的别院。
过了许久,呼延昊突然抖出银链,缠住石桌底部支柱,猛的用力。桌子应声而倒,闷响声过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平静的收起链子,跨出院门时,回头再看一眼。
“把这里给我封了!”
陆风,既然你不愿为我所爱,那就为我去死。如果这就是你要的归宿,我成全你。
“王上。”伊朵上前两步候命。
呼延昊眯眼望了望一碧如洗的天空,声音冷硬:“你去告诉先锋营,不必善待他,一切按规矩来。”
伊朵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应道:“是。”
陆风跟着侍从,一路出了王庭,最后在一处军营中停下来。带着他的侍从将他领入一处帐篷外候着,独身进了帐篷。
军营里的汉子们此时正在休息,看到有陌生面孔,不由好奇的望过来,有几个离的近的甚至毫不避讳的走过来上下打量起陆风,看看他的身形,纷纷露出疑惑的神情。
片刻之后,一个身形彪壮的大汉掀帘出来。带领陆风进来的侍从随在身后。
壮汉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只在陆风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回头问道:“你说加入先锋营的小子人在哪儿?”
侍从手心向上抬手示意陆风:“就是他。”
壮汉多看了陆风几眼,突然爆笑出声,轻蔑一表无余:“就他?这是男人吗?难道是王上体恤我们行军辛苦,送来给我们当消遣的吧!”
话音刚落,围观的众人也爆发出一阵讥笑。
陆风对他们的嘲笑毫不在意,抱拳道:“以后请多关照。”
“关照你爹爹!”壮汉突然敛了笑,转头肃声对身边侍从吼道:“哪来的给我送回哪儿去,老子这里可没功夫照顾毛都没长齐的娃!”
可能因为过于激动,连口水都喷了出来,侍从抹了抹脸,从容道:“此人既入先锋营,便由百长安排,死活王上都不会怪罪,只是万不能给他逃了,生见人,死见尸。这是王上亲命,还请百长领命。”
众人一听这说辞,纷纷止了笑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人。
壮汉沉吟了一瞬,这才皱眉道:“属下遵命。”
侍从微微颔首,很快离开了军营。
壮汉扫视一遍众人,驱赶道:“看什么看,都该干嘛干嘛去。”
等众人都散的差不多,壮汉才又多看了陆风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入了帐篷便不再出来。
这会儿已是正午,军营中还透着些闲散,不时有人瞄过来几眼,但始终没人搭理他。
陆风站了一会儿,也琢磨出味儿来,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下马威吧?
他勾起嘴角轻笑一下,站的更加笔直。在这里无论如何都比当个不事生产的男宠要强。他从来不会轻易屈服,而且,他还要等萧墨宸带他离开。
想到这里,陆风觉得罚站的时候被围观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不知道那个男人受了那么重的鞭刑,要多久才能彻底恢复。
太阳逐渐西斜,陆风已经站了很久,不过入目的都是士兵们操练的身姿,倒比坐在那个院子里望天要有趣的多,甚至还有一种时间比以前过的要快的错觉。
这里的空气中没有花和点心的清香,只有土地和汗味儿,却让陆风觉得自己原本就该属于这里,虽然是站着,却觉得身心愉悦,仿佛自己天生就该属于这里。
其间,那个被称为百长的壮汉有意无意的瞥过自己几眼,陆风平静的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不甘和怨恨,倒是让对方稍微有些意外,不过也仅此而已。
直到开饭,那人才过来:“小子,吃饭。”
只叫了他一声,却也不见有更多表示。陆风四下张望了片刻,发现大家都十人左右一组围着灶火舔汤加饭,似乎没有自己的位置。
他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离开众人,找了角落一颗大石靠着闭目养神。
饿个一两顿没什么,照这情形,晚上似乎连个睡觉的地都难有,还是先休息一下再做打算吧。
不知道呼延昊现在是真的放他自生自灭还是只想单纯给他个教训,不过不管怎样,自己都不会让他看轻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