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chapter.72
更加正式的誓师陆风没来得及参加, 因为先锋营当夜就开拔离了军营。
陆风跟着队伍一路策马,首先离开苍狼国境。他们的任务就是趁其他蠢蠢欲动的天泽附属小国不备之际,先发制人。
他们马不停蹄, 每到一个地界, 先悄悄潜伏下来, 等到天黑时, 入城杀人, 将这些小国的国主大臣们统统控制起来,遇到顽固反抗的就直接杀了。这个法子看上去简单暴力,却也是最有效的。这些个小国的军队, 在得到齐正则驾崩,中原混乱的消息之后, 都按耐不住, 纷纷出兵离国, 他们结盟之后浩浩荡荡驶进中原。因为彼此结盟,都出了主力军队, 所以也不担心有人趁机反水,倒打一耙。在他们眼里,虽然苍狼与天泽签了和平盟约,但呼延昊此时绝对不会轻易对天泽施以援手,作壁上观才是他最好的选择。根本没有想过呼延昊也会趁此机会撕毁盟约, 也和他们做出同样的选择, 更没有想过, 呼延昊出兵, 没有急不可耐的加入混战, 反而将矛头指向了后防空虚的自己。
等到各自深入中原的主力部队得到这个不幸的消息时,自家老巢早已经被端了。
先锋营一众士兵只负责突袭和杀人, 至于余下的事,自然有呼延昊派来的后续部队接手,一个月未到,这些个原本指望着乘乱占便宜的小国们,已经彻底被呼延昊接收。那些还在中原和天泽军队对峙的小国将领们,有几个在一听到消息便立刻回援,只是远水就不了近火,还没踏入国境,就被等在那里的呼延昊血洗。杀的杀,降的降,全军覆没。
剩下那些不愿回去,打算孤注一掷的将领,在中原的战场上也没得到什么便宜,联盟一散,大家各怀鬼胎,拥兵自重的,一心撞石头想拼个你死我活的,总之是花样百出,一盘散沙,也没坚持两个月,统统消失在了故土以外的战场。
那些死的,可能到死都想不明白,明明天泽已经内乱,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坚不可摧的军队,他们不是应该各自为政,为自己效忠的主子去争夺那把龙椅吗?
那些降的,在亲自卸甲向敌国将领递上降书的那一刻,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惨败。
而这个时候,呼延昊带着萧墨宸,已经站在了中原的战场上。
一路占领天泽城池,呼延昊的队伍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有效的抵抗。他的行军路线是萧墨宸推荐的,按理说,萧墨宸了解天泽的布防,顺利也是理所当然,只是随着距离京城越近,呼延昊心中的不安越盛。
呼延昊没有找到天泽太子,只是找了人易容成齐灵均的样子去见萧墨宸。
萧墨宸见到假冒的齐灵均,问了他当初是如何逃离皇宫的,假冒的太子说是宫中忠实的太监冒死将自己带出皇宫,后遇羽林军统领毛勤丰,毛统领带自己出了城,统领自己为了阻截追兵,已经战死。
这说辞是呼延昊教的,这位苍狼单于的消息也算灵通了,宫变当日,羽林军统领便不知所踪,他聪明的将两人关联在一起,这样听上去更加真实,但是,呼延昊却不知道,当初太子之所以能够成功离开皇宫,靠的不是忠实的仆人,而正是眼前这位在当时看上去无论如何也不会违背齐正则命令的忠实的萧将军。
其实呼延昊还准备了更多的说辞去巩固这位太子的真实性,甚至考虑到了萧墨宸对太子的各种逼问。出乎意料的是,萧墨宸只问了这一个问题,便相信了太子的身份,爽快降了,倒是浪费了呼延昊充分的准备,让他不由的怀疑萧墨宸当初那副忠诚的风骨究竟是不是装的。
这一路行来,简直顺利的过分,萧墨宸熟知每一条路线,每一个城池的兵力,懂得每一个守城将领的战术习惯。这让呼延昊的顺利看上去理所当然,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越是顺利,越是危险。
所以,在呼延昊攻下离京城最近的一个最大城池时,果断的停下了自己的步伐。
“萧将军,以前我一直以为即使你愿意接受我的意见,为了你们的太子助我一臂之力,那多少也该有些不情愿在里面,不会这么尽心尽力,不过,现在看来,我倒是小看你了。”呼延昊坐在城中军帐之内,手上翻来覆去的把玩着手下刚从城中官员家中搜出来的夜明珠,言语间透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试探。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萧某无话可说。”萧墨宸站在座下,身上的尘土还未洗净就被呼延昊叫进来。他一身苍狼戎装,脸上的表情几乎像是凝固一般从未变过,无论是让他出谋划策还是领兵杀人,始终保持这现在这般无动于衷的样子。
呼延昊从位子上走下来,萧墨宸也毫不避讳他探究的目光,镇定与他对视。
呼延昊突然笑出来:“萧将军,你不知道,这样子,我就特别怀疑前面有什么陷阱等着我吗?”
听到他这么说,萧墨宸脸上似乎也露出一抹笑:“即使是陷阱,单于现在才察觉,不觉得也来不及了吗?”
呼延昊脸色一变,抽出腰间弯刀抵上萧墨宸咽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命还是在我手里,我让你死,你立刻就能死?”
萧墨宸身形未动,抬眼看着他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喉间威胁改变半分:“单于若要杀我,应该早就动手,现在杀我,就不怕一路受降投入你麾下的天泽士兵奋起一搏吗?”
呼延昊冷冷注视着他一阵子,终于放下手中弯刀,将刀收回刀鞘转身坐回去:“萧将军,你最好不要玩什么花样。你已经是降将,顶着这样的身份,即使回到天泽,也绝对不会比跟着我有更好的结果。”
“属下明白。”萧墨宸的语气有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无波。
呼延昊冷笑:“你明白就好,出去吧。”
萧墨宸躬身行了礼,退了出去。呼延昊又将身边其他副将唤进屋中。
“鲁哈,你先行于队伍,即刻带队潜入京城打探消息,无论任何代价。”
“其他各将,按兵不动,暂时在此处修养,固守城池,从今日起,直到鲁哈的人回来,不许任何人进出此城。”
“是。”
几位刚想退出去,呼延昊又问:“鲁哈,陆风还活着吗?”
“回禀王上,陆风在这次攻城中受了些轻伤,不过随军入京还是没有大碍的。”鲁哈恭敬的回话,他知道陆风身份的不寻常,只是从来不问,有些事情,不是他该知道的,他很聪明的懂得回避。
呼延昊点点头,听到他受伤的消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沉默了一会儿:“去吧。”
鲁哈退出门外,即刻回去整队出发,一行人匆匆出了城。
在城门口,鲁哈遇到了萧墨宸,他向萧墨宸微一颔首,便要离开,只是萧墨宸却突然拦住他。
“留步。”鲁哈皱眉停下来看着他:“将军,属下有军令在身,不可耽搁半分。”很明显,鲁哈并不愿意和这位天泽降将说话。
萧墨宸点点头:“百长但去无妨,我只与你队中陆风说几句话便可。不会耽搁太久,相信陆风很快能追上。”
鲁哈眉头皱的更紧,看了看陆风,沉吟了一瞬便道:“将军快些。”
不放心萧墨宸与陆风独处的心思显而易见。
萧墨宸点头致谢,走到陆风面前,陆风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对自己说什么。自从当日萧墨宸替陆风受了鞭刑,两人再无交集,即使后来校场相遇,也只是匆忙一瞥,后来两人甚至都没有再见过面。
陆风右臂被流箭所伤,此时绑着绷带,虽不是什么重伤,但也透着绷带露出一抹淡粉色。
朝他伤处多看了几眼,陆风微微摇头表示无碍。
萧墨宸像是明白他的意思般松了口气,眼神放松了些。陆风有些诧异两人间的默契。
他有心想要问问当日的鞭伤,但是转念一想,已经过了这么久,呼延昊又指着萧墨宸给他做牛做马,想必是好好医治过,痊愈的差不多了。再说,眼下也实在不是为这些的好时机,所以只能疑惑的看着萧墨宸。不明白他在这个时候叫住自己是有什么打算。
萧墨宸伸出手,揉了揉陆风的头发,将他额前一缕碎发别入耳后,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陆风楞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也是。”
萧墨宸点头:“我的话,还算数。”
说完便转身离开。
鲁哈在一边冷眼看着两个人互动,除了觉得气氛诡异了些,也没有看出其他什么不妥。
他警告式的多撇了陆风几眼,并未多说些什么,带着队伍迅速离开。
陆风紧紧跟个队伍,慢慢有些体力不支的跑在队伍最后。从耳后摸出刚才被别进去的一小段薄绢,小心的用手搓开,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垂下手,将薄绢丢在地上,快跑几步跟上队伍。
一阵微风吹起地上尘土,这段小指长宽的薄绢上只有几个蝇头小楷:“勿进城,皇帝未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