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新皇圣旨难辨其人

我幽幽地说：“杀了我, 十三哥会怨他一世吧？”

十四爷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太不了解他了。不过算了，反正他现在是拗不过你。”

觉得他总是说自己看不懂人, 心里有些憋火, 不过见他如今这样, 也懒得和他计较。

淡淡的说：“不过我们可不能象夫妻一样在这里生活, 我是来做你下属的, 大将军。”

十四爷看了我一眼神色黯然，仿佛有些心事，“别再叫什么大将军了, 过眼云烟。无论什么都好，你在我身边好好的, 就行了。”

颔了下首, 看着他身上的衣服好似都有些脏, 对他说：“把衣服换下吧！等下替你拿去洗了。”

他站起身，自己也瞄了两眼, 自嘲了笑了下，“好。”

将新带来的几件衣服拿出来给他，还有家里给他预备的孝服，然后退了出去。

换好衣服后，他整理着袖子走出来, “额娘可好？”

心里一丝担忧掠过, “我回京没见着她, 不过临走叫了府里的人时常去探望, 捎个信儿来。”十四爷点点头, 脸上还是有少许的担忧。

自己心里却开始惆怅起来，今后的日子该如何去安抚他？知道即将面临一个个离他而去, 他能承受得了吗？今儿见到他已是几分颓废之色，万一他抗不住又当如何？但我若不在他身边，只怕更担心他。

十四爷见我略有所思，走过来低头看我，“怎么又愁眉不展的了？自打八哥毙鹰事件那年开始你就时常如此，我看了会担心的。”

强装着笑容，却挥不去心中的惆怅，“没有。只是想着当下的日子有些犯愁而已。”

他握住我的手，拉我到他书房里坐着，“我现在可是时间多得发慌了，你不是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吗？偶尔唱唱歌给我听听，时间富裕，倒不知道如何打发了，日日说到你口干都行的。之前几年我忙着朝里的事情冷落了你，如今慢慢儿补偿你。”

望着眼前的他，不知该说什么好，幽幽的问：“你在生皇阿玛的气吗？为何不见你难过？”

十四爷捋了捋我的几丝细发，“难过！但是再难不是也得过吗？皇阿玛大行，我是伤心，但是总不能一直消沉下去吧？这样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你不也说过做了无益吗？”难为他现在还想得开，也好，明日之事明日忧吧。

他坐到我身旁，拾起我的手，握在手心里，“这世上除了额娘与你，再没有什么会令我牵肠挂肚了。既然额娘尚好，你又在我眼前，我犯得着那么痛苦吗？不然被他看了去，只怕开心地不行。”

心里又想起一些庸人的问题，担心了起来。

十四爷见我又不开心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一次问干净了，免得你日日担忧着。”

反手握着他的，“如若有一日你额娘也不在了呢？”

十四爷脸上划过一丝哀伤，沉重地说道：“若额娘不在了，我定会很难过。但只会难过一阵子，因为还有你。”

见他如此，想起四爷和我的约定，不知到时我还有没办法回到他身边，又忍不住问：“那万一我也不在你身边了呢？”

十四爷脸上露出很纠结的表情，但还是回答我说：“只要知道你好好活着，我们还有机会见面，我也会一直好好的让自己活着，等到那一天。你可别在问我你死了我会怎么办，多年前早已给过你答案了。”

有些替他伤感地点了点头，“若以后你都得呆在这里，一个人。你会难过吗？”

十四爷将我揽在他怀里说：“说了，只要知道你好好活着，我都不会作贱自己。哪怕是一个人，我也会等着能见到你的那一天，不过不开心自然是会的，这个就勉强不来了。”

“嗯哼！”忽听见子鹃在门口的传来的声音，赶紧推开十四爷，规规矩矩的站到一边儿去。

外面进来一个人，虽不怎么认识，但看他一身戎装，也知是监视这里管事之人。来人见我，先是愣了下，然后向十四爷请安，我这才知道他就是皇上派来这里留心十四爷的马兰峪总兵范时绎。

十四爷也不避讳，站起来拉过我手对他介绍道：“这是我的侧福晋，博尔济吉特氏。皇上让她来照顾我起居的。”

范时绎这才向我行礼问安，我淡淡的说了句：“起吧。”

想是他也必定知道皇上有叫我来这里，但之前四爷说的话犹在耳边，不知为何十四爷如此介绍自己，他竟然也没追问。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觉得十四爷做得有些逾矩了，之前还和他说了我们不能以夫妻名义的。和我们寒暄了几句，他才离开。

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他的态度，于是在包袱里找出四爷给的御旨，打开看了起来，之前赌气一直也没看过，他写好我就抢了过来，话都没和他说就走了。

此时才看见上面赫然写着，一切从夫妻制之类的话，虽未提及我便是十四爷的侧福晋，但也说明了不得干预，还特地写着一切私事听自己安排，不得违逆。

十四爷在旁边不解的看着我，“你找出这圣旨来看干嘛？”

转头看着他，略带疑惑地说：“之前他写完我就抢了过来，没等他宣旨，也没看，就放在行李里了。那日在八哥和十三哥面前他可不是这样说的。”

十四爷反而象看见一个白痴一样地笑了起来，“都说你太不了解他了，他明知道我和你都是如此执拗的性子，哪有不逾矩的？况且现在大丧期间，即便承认我们是夫妻，我们又能干出点儿什么事儿来？从夫妻制不过是可以让你照顾我起居，动作亲昵点也都不算过分。明知你做不到，真的要按他说的下旨，你还不又抗旨？你连那上次的旨意都公然的跑到朝堂上去违抗了，这次他还不考虑清楚怎么写？到时他又如何让你不被治罪呢？说到底，他是为了你，我不过是因为他这份儿心思才有这待遇。”

心里想着，皇上对允祥还真是用心良苦，为了他什么都肯做，不觉叹了口气，将御旨收了起来。心想，那日我如此对他，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十四爷看我的神情，拉过我的手，“别想了，你永远也想不明白的。”

瞪了他一眼，“你又如何知道他下旨的内容？难不成你一早就知道了？”

十四爷抿嘴笑着，“我要一早知道了，昨夜还会喝成那样？我只是见你来了，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毕竟我和他终是一个额娘所生，相处那么多年，他有什么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他既放你来了，就定会如此下旨的。要不他就干脆把你困死在京城，压根儿不会让你见我。”

想想也是，他们再怎么不和，始终都是两兄弟，即便有时候不说，也能了解对方七八分的。两人的关系也真是微妙，也不知道他们前世是什么样的因，才会有现世如此纠结的果。不过心里还是舒坦了一点，这样以后也不必避讳太多。

忽又想到一件事，随即问十四爷：“那他如此说，是否也是让我们住一起？”

十四爷一下畅快的笑起来，今儿他好似将自己当成了活宝一般，“你说呢？夫妻不住一起，难道他现在在旁边给你修间屋不成？丫头，平时你那么聪明，为何今日却糊涂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皇上越来越让我看不明白才是真的。

十四爷突然又面色黯然了下来，看着他纠结在一起的眉，有些不忍，走过去，摁着他眉心揉了揉，“你怎么又蹙眉了？”

沉默了一阵，十四爷低头看着我，眼里又带着些苍凉，“说吧！我们还有多少日子相处？他不会没给你时限的。”

被他一说，自己也忧伤了起来，不觉眼里有些湿润，“不知道，说叫我等他御旨。”

十四爷一把将自己揉进怀里，声音沙哑了起来，“好！哪怕是一日，我们也好好在一起。丫头，只要一天没有他的旨意，你都不准不开心。知道吗？带着笑容陪着我！”

在他怀里，嗯了一声。“丫头，即便以后分离，记得要好好地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