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相伴贤王情深义重
十四爷的一封信, 令自己恼了他很久,但也深知他的心思,这许多年我俩确实亏欠允祥太多, 时至今日他仍然对我们如此大义。
十四爷的话只怕是替我也替他自己想的, 他知道自己每日都在不停地接受着允祥的恩情, 定然内心不好过, 而他自己如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获自由, 恐怕是想成全允祥与我。
自己是个后知后觉的人,原来当年他如此愤怒自己将他推给别人,是这样的心境, 对他的话自己也是又恼又心痛,却又放不开。
孩子尚未取名, 也是要等一年之后才会正式起名入玉牒, 如今自己只是称呼他为“臭小子”, 他长得越来越象十四爷了,只是眼睛却和自己是一样的颜色, 这不免让自己担心起来。
允祥自与我大婚之后,长居我所在的旧府,好似默默地在向自己承诺什么一般,那年在承德避暑山庄月下的话,难道他也未能忘怀?
自己处于两难的境地, 他虽之前承诺过, 但他却又在乎起当年自己的执拗来, 允祥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晚上刚哄得孩子入睡, 心里还在想着一些烦乱的事情。
紫鹃在门外请安:“王爷。”心里一紧。
孩子出世四个月了, 之前一直有孕在身,他都住在自己房里, 生完孩子四个月他也未曾夜宿我的房内,今日到来为何?
听见允祥应了声:“下去吧!今晚我在福晋这里歇着。你去忙吧!”脑子里全是乱麻,他终究还是过来了,自己该如何应对?
踌躇一阵,抱了熟睡的儿子,走出去,允祥正站在门口拍着袖口的微尘。
见我出来他只抬眼看了下,微微笑着,“我还以为你睡了。”
有些忐忑地应了声:“刚哄孩子睡着。”
将孩子交给紫鹃,让她抱去旁边的屋里,允祥微微愣了下,没说话,自己走进了屋子,坐在茶桌边儿倒水喝了起来。紫鹃会意地抱走了孩子,我轻轻地掩上门,不安地走了回去。
允祥一直未出声,只是淡淡地看着我,过了一阵才微笑着问:“有酒吗?”
默默地去拿了他时常爱喝的清酒,放了杯子在他面前,替他斟上。他知道我现在带着孩子,也没招呼自己和他一起喝,自己坐在桌边儿,喝了起来。
房里气氛很压抑,转身走到他身后的床边儿,他到底在想什么呢?自己现在怎么都是他的福晋,若他开口,我只怕是不能拒绝的。
“婉婷,孩子恐怕只能暂时入我的名下,你没意见吧?”这个早就已经知道,他不会特地来和自己说这事儿吧?“你放心好了,我会待他如自己的孩子一般,你不要太对顾虑才是。”
心里很纠结,他一直都守护着我们,我是不是该听十四爷的话呢?可是自己心里他是与十四爷一般分量,确实如当年他自己所言他们两人没有孰轻孰重,是一样的重要,可他始终都是自己的知己,无法把他和男女之情放在一起。我是如此自私,可是爱情不能分享,不是吗?
但……犹豫中,轻轻褪下自己的长裙,忍了吧!心中很痛,我知道他对我绝对不是知己的情谊。
允祥见我一直未出声,有些奇怪,转头时见到自己只穿了薄衫站在床边,他呆滞了一下,起身疾步朝我走来,闭上眼睛。
允祥好似伸手想搂住自己,却感觉他给自己披上了落在床边的长裙,这才将自己拥入他怀中,轻轻在我耳边说:“我从你在御花园挑衅我那日开始,就喜欢了你,想过娶你做我福晋,也承认我至今深爱着你。但你别陷我于不义,如此模样,我控制不了自己的。穿好衣服吧!”
睁眼时,他已经拧过头去,回到桌边,倒着酒自己喝了起来,“我来过夜,不是要你做什么。若你有了孩子我便不进你的房门,传到皇上耳里,他会怀疑的。和大婚一样,晚点儿我会在外间歇着的。”
“允祥……”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但不知如何和他说话,自己竟好似侮辱了他感情。
“婉婷,我知道你和十四弟的心思,他那日也向我暗示过。但你要知道,若你只是为了报恩,我不会接受的。我此刻的心情只怕和十四弟在草原救你那次一样。”
他沉默了一阵,“我要的是你的心,你的心若给不了我,那就别勉强自己。我和你定过誓约,今生不会再逼你的。你能把心给我吗?”
他轻笑了两声,“不用你回答,我也知道不能,所以我永远只做你的知己。士为知己者死,我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保住我今生的红颜知己,希望你成全我。”
静静地穿好衣服,走到他身边,“对不起。”
允祥抬眼看了我一下,微微地一笑,伸手拉了我坐在他身边的凳子上,“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竟忘了事先支会你声儿。”
允祥伸手擦去我脸上的泪痕,“伯牙断琴成绝响,羊角哀左伯桃忘生死,管鲍之交为大义弃小节,容若贞观之谊无视身份地位。你我之情既已能跨越生死,无视世间一切,岂是肌肤之亲可以亵渎的?当年你在皇阿玛面前掷地有声的这几句话,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早已放下了,即便仍深爱,但此生却宁愿做你心里这个什么也不顾要守护的知己。”
“你……?”
允祥望着我疑惑的脸,“自养蜂夹道回来,四哥提起当日你一夜跪在畅春园廊下替我求情,奉旨相忘。我悲痛不已,也曾为此痛哭。此后皇阿玛在我病情稍好时召我入宫,当时你已去了西北,他在我面前将你当日的话转述了一遍。之后我回到府里思量良久,终于明白你心里如何待我。若是十四弟登基做了皇上,你也必会舍出命去保我,对吗?”
他淡淡笑了两声,“不过我这些年却看明白了,你为了十四弟未真的违背过皇上的意思,但若是十四弟要对我如何,只怕你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即使拼上你和他多年的情爱。所以我知道你心里第一的位置是我和十四弟。已经足够了!”
扑在他怀里哭了起来,原来他在那时便真的放下了,难怪之后见他每次都是坦然的样子,连最后说要替我做一件事都要说那句对不起。
允祥很忙碌,时常带着很多公文回府,挑灯翻阅至黎明,心痛他如今如此勤力。时常半夜时,为他做些可口的夜宵,陪在他身边做些小事,他总会让自己去休息,但总也无法放下他。
如他所言,我们的情义已经跨越了生死,如同两个最知心的人,相伴左右。
他与皇上是最勤力的拍档,一个在宫中每晚批阅奏章到深夜,一个在家里反复斟酌如何才能做得更好,他已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有时望着他烛光中的身影,想起当年先皇对他的寄予,如若当日我未在御花园同他胡闹,他是否早已是大清的皇帝呢?不过庆幸的是,他的四哥和他的报复也是一样的。
只是他的身子大不如前,当年出巡狩猎,那个手持利刃,面不改色,一刀刺死猛虎,令众人惊叹其神勇的十三爷,如今时常病痛缠身。多年的抑郁,加上之后感叹自己浪费太多时日不停劳作的他,已经有些吃力。
正在房里教儿子念唐诗,之前我自己替他起了个汉文名字叫雪冀,取的是与十四爷相遇雪中,现在仍有希望重逢之意。
玉牒上的名字是允祥请旨让皇上起的,不过我私下都只叫儿子做冀儿。他已经两岁多了,很是聪明,也如十四爷一般喜欢舞刀弄枪的,不过还小,时常被我喝止。
听见紫鹃在外请安:“四阿哥。”
弘历竟没应她,气冲冲走进我的屋子,哼了一声,在茶桌上拍了一下,重重地坐了下来。见他好似有气,便暗示紫鹃将冀儿领出去玩儿。
缓缓走到弘历身边坐下,轻声问:“怎么今日一向满面春风的四阿哥,如此恼火?”
“哼!还不是拜你那怡亲王爷所赐。”听弘历提起允祥,心想他如何又恼了允祥呢?之前不是尚好吗?
“弘历,王爷做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生气?”心想调和下他们叔侄关系。
“我问你,你现在心里装的是十四叔还是你的那怡亲王王爷?”
见他旧事重提,也不知何故,“自然是你十四叔,为何又来问起?”他竟又一次拉住我手,看了下我的手链一下,才好像缓和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