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5
秦安康的事业问题算是彻底的落实下来, 任家宁和他的生活也在慢慢的进入正规。
平和,简单,幸福的居家生活, 使他们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宁静。
其实每天的生活都是循环往复, 简单枯燥, 毫无新意, 若是以前秦安康必定会不耐烦终日过这样的日子。
可现在不一样, 有一个心肝似的的人在身边,再单调的日子也会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任家宁也一样,看看现在和秦安康的日子, 再想想以前的日子,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只不过身边多了个人而已。
可就是多了的这个人, 仿佛就是这个人将原本规律而乏味的生活变得精彩起来。
可是生活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总是会出一些人们始料未及的状况与插曲。
任家宁刚下课回来就接到了一个来自上海的电话,说是芳如的父母出了意外, 希望他能尽快赶来处理一些事情。
任家宁放下电话,直接向院长请假,然后给秦安康打了电话,说上海出了一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
秦安康在电话里表示要和任家宁一起去。任家宁说不用, 事务所刚刚开始运作, 离不开他, 他一个人可以, 不行他再过来也可以。
秦安康没有再坚持, 嘱咐叫他路上小心,别着急。
任家宁连家都没有回, 出了学院的大门,直接打车到机场,还好有一班飞机飞去上海。
买了机票,匆匆忙忙的赶到上海。
下了飞机,又急匆匆的打车赶往医院,电话是社区的打来的,任家宁先去了岳父母家的社区居委会,一位中年妇女看见他进来问:“侬找撒宁?”(你找谁?)
任家宁也同样用上海话回答他:“吾叫任嘎宁,四纳帮吾铛地吴额。”(我叫任家宁,是你们给我打电话的。)
“哦,哦,吾想起累了。”(哦,哦,我想起来了。)那位同志想起来了,继续说,“纳老逋额雅娘册簇物了,亦赛类盖邑瘀医院,袭维区宗心邑瘀。”(你岳父母出车祸了,进医院了,在徐汇区中心医院。)
任家宁顿时觉得是当头一棒,不顾后面继续叫喊的声音,拔腿就走。
赶到医院的时候,才知道昨天确实是送来了一对出车祸的老人,还有两个小孩。
“他们现在人在哪里?”任家宁急急的问,一路的奔波,额头上不满了细细的汗水。
护士客气的说:“你是他们什么人啊?”
任家宁不耐烦的回答:“他们是我岳父母,小孩子是我的儿子。”
护士伸手说:“你有证件吗?”
任家宁耐着性子拿出身份证,护士核对了一下身份,面无表情地说:“哦,那两位老人已经去世了,小孩子们没有事,不过可能是吓着了,现在在病房里休息。你来的正好,有些事情还要你去处理。”
任家宁在听到去世这两个字以后就什么也没有听见了,脑袋刹那间嗡得一下,停止了一切的思考。
车祸,去世,满脑子全是这两个词。明明前天他们还有通过电话,怎么只过了一天,人就不在了呢?
护士小姐见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这种情况她们见得多了,就上前象征式的安慰他:“任先生,节哀。那个现在能去办理一下手续吗?”
“啊。”任家宁才缓过神来,稳定了一下情绪说,“行,现在就去吧。”
在办手续的时候才发现,他没有带着足够钱,卡里的钱基本上付了机票钱就没有了,身上的现金也被打车用去了大半,只剩下一些零钱。
任家宁有些尴尬的解释:“那个,我不是上海人,所以出来的匆忙没有带钱,我能明天把钱交上吗?”
医院的人比较通情达理,听他的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就答应说:“没事,你明白再来办理也行。”
任家宁感激的说:“谢谢您了。”说完就要离开了。
一旁的小护士提醒说:“你要不要见见你儿子们?”
“哦。”要不是护士小姐说起,他都要忘记儿子们,想来他们也受到惊吓了,需要好好安慰一下,别人再怎么样,也不及亲生父亲。“啊,他们在哪里?”
护士小姐看了看表说:“应该在儿童活动中心吧。你放心,他们没有受伤,只是被吓着了。”
说着,护士将他带到了儿童活动中心。
果然任志高和任志远都在这里玩,任志高年纪大正在耐心的哄着弟弟玩,带着弟弟堆积木,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爸爸的到来,依旧玩得很高兴,似乎还不知道外公和外婆已经离开了他们。
任家宁尽量表现的像以前一样,走过去喊他们:“志高,志远。”
两个小朋友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他身上,反应了一下,好像确定是真的是爸爸来了,才一起扑过去喊着:“爸爸。”
任家宁蹲下来搂着他们说:“想爸爸了吗?”
两个小朋友争先恐后的说:“想啊,都要想死了。”
若是平时,任家宁听到这样的回答,一定会很高兴。
但是今天他似乎对这个死字格外的敏感,不由得皱进了眉头,任志远看爸爸不高兴的样子,用胖乎乎的小手,在他眉头来回的摸着,想要熨平皱起来的部分,说:“爸爸,不高兴。”
看着儿子懂事的举动,任家宁觉得更加伤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没有。爸爸看见你们很高兴。”
任家宁站起来转身对护士说:“我能接他们回去了吗?”
护士想了一下,又看了看他们这对活蹦乱跳的小哥俩点头说:“行,我和医生说一下,你可以给他们办理出院手续去。”
两个小朋友的出院手续要简单许多,本来就没有什么问题,是因为暂时不知道把他们放在哪里,所以才留在医院的。
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交警队的交警知道他赶回来了,就来到医院找到他,和他讲明事故的情况。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芳如的父母周末带着两个外孙子出门,出租车行驶在公路上,突然从一旁窜出一辆大货车,司机躲闪不及,两车相撞。
交警赶到的时候,发现出租车司机当场毙命,车内有两名老人,在他们身下护着两名幼童,两名老人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就去世了,两个孩子没有大事。
事故的主要责任是那辆大货车的司机,在事故中也受了重伤,是他疲劳驾驶导致了这场意外的事故。
如果可以任家宁完全可以找他进行民事赔偿,而且这场官司将会必胜。
最后交警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任家宁感动岳父母的行为,他们宁愿不要自己的生命,也要保护好他的儿子们,自己的外孙子们,而丧失了最宝贵的生命。
任家宁想了想说:“这个事我能好好想想吗?”
那交警挺和善的,说:“你别太难过了,你父母……哦,不,是你岳父母吧,你们那儿这么叫的吧?为了保护孩子而不幸去世了,实在是叫人感动,你节哀。这事不着急,还是先安排好他们的身后事要紧。也好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任家宁对交警表示了感谢:“谢谢您,嗯,我尽快给您答复。”
回到芳如父母家,将两个孩子安顿好。任家宁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一时之间根本就理不清头绪,到底要做什么,脑子里也完全没有概念。
虽然故去的是他的岳父母,但是也亲生父母也差不多。
任家宁是个孤儿,一直在孤儿院长大,习惯了形单影只独来独往的一个人生活。
后来认识了芳如,才感受到什么是家的温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来自亲人的关心,才了解什么是爱。
他的一口地道的上海话还是芳如爸爸亲自教的,他拿手的上海本帮菜也是芳如妈妈传授的,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间就是在做交换教师在上海待的这段时间。
尽管短暂却是终身难忘。
后来芳如去世之后,他们承受着一般人不能想象的丧女之痛,两位年过花甲的老人经历了这世间最悲惨的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却还强打着精神安慰任家宁。
并且表示以后遇到合适的人还可以再娶,不用顾及他们的想法。
心胸多么宽大的老人,处处了为了他着想,而且怕他带着孩子累赘,就主动将孩子们留在了自己身边代为照顾,等孩子们到了上学的年纪再接回去。
任家宁曾经多次表示想接二老过来一起住,但是都被拒绝了,说是人老了,离不开土生土长地方,到了新的地方反而生活不自在。
任家宁也没有勉强他们,尊重他们的意愿,只要放假就会过来看望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