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三十章
半个月后, 凌杉开着车一路朝着寻乌市而去。
河流此时已经渐渐干涸,人们不得已往临近水源的地方迁移,一路上来, 饿死的, 渴死的, 被人打死的, 不计其数。
凌杉虽然早已麻木, 不过也还是感到深深的压抑,与此同时,心中那股想要见到母亲和妹妹的心情越发迫切。
自己不在她们身边, 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还有子言,当时动静那么大, 相信他们应该也会有所察觉。
凌杉抿嘴, 随手拿过一个香蕉, 感觉之前还是太放松了,应该早点回去才是。
“前面的镇子叫……”李晓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 “莲花镇。”
“我们今天晚上就到这边休息吧!”凌杉将车停在镇子外几百米处,背着包跳下车步行朝前走。
李晓雨跟在她身旁,忍不住咳嗽两声,这天气变化太快,一时冷一时热, 现在一到晚上就冷的不行。
凌杉脚步一顿, 拿出了一件黑色羽绒服递给她, 语气不怎么好:“不是说了让你多穿点么?现在咳嗽了吧!”
“我没事, 赶紧走吧!”李晓雨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看了眼天上的满天星辰,密密麻麻的, 煞是好看。
凌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里晦涩,知道她是想起了家人,一把拉住她的手,大步向前走去,“走吧!”
“奇怪,这里死气好重。”凌杉越发抓紧她的手,两人娇小的身躯靠在一起,身后的影子在月色下若隐若现。
“死气?”
“嗯。”凌杉轻轻嗯了一声,两人的身影越发模糊。
“喵!”在外面的那栋房子墙角窝着一团黑影,直到它动了动身子,凄厉的叫了一声。
“原来是只猫啊。”李晓雨心里松了口气,回过神来却觉得不对劲。这猫怎么还活着?它吃什么?
凌杉直接用藤蔓将它钉在原地,它浑身的毛全都炸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诡异声音,仿若开水沸腾,霎时化作黑烟侵入地底。
“那是什么?”李晓雨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天灾人祸也就罢了,这些是什么?鬼怪?妖魔?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
凌杉面色不太好看,拉着李晓雨后退,声音有些无奈,道:“不知道,之前在湘阳市的遇到了一些诡异的生物,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们还是先车上吧!就到镇外休息就好了,明天早上再进去。”这个镇子是这里的必经之路,躲不过去的,只好硬冲了。
李晓雨愣愣的跟着她,走到一半忽然回过头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从远处整个村镇都被黑暗包围,就像是通往地狱的阴村,里面有无数阴灵在冰冷的注视着她。
李晓雨猛的转过头,面色苍白,沉默的抓住凌杉的胳膊。
回到车上后,终于是暖和了许多,凌杉拿出之前做好的包子和面条,两人吃的稀里哗啦。
“你先睡吧!”凌杉让她去后座上躺着,那里已经铺了一层被子,暖和得很。
李晓雨点点头,这些天她们一直都是这样,凌杉上半夜,她下半夜。
她睡得并不安稳,也许是心中残留着恐惧,眉头紧锁,眼角挂着两滴眼泪。
凌杉叹了口气,伸出手给她掖了掖被角,这些天,她心里明明还是放不下,却什么都不说,不哭不闹,只是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冷漠。
凌杉忽然想起了那时候在学校,李晓雨和许垣总是斗嘴,她也总是对郝子言爱搭不理,现在一切都物是人非,许垣不知生死,郝子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晓雨又……
还有她母亲和妹妹,和郁风他们……
重生以来,除了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她好像并没有改变什么。
靠在座位上,疲惫渐渐袭来,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昏死过去。
“杉杉……快醒醒……”眼神朦胧间,母亲憔悴的脸映在眼前,凌杉呆愣,她还在做梦吧?
不、不对!这是真的!
“妈!”待看清眼前的人,凌杉顿时扑到她怀里,一股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差点将她呛晕。
“姐姐!”头发散乱的凌乔瘪着嘴,原本肉肉的包子脸也凹陷进去,看的凌杉一阵心疼与自责。
“妈!乔乔!你们怎么在这?”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水泥房里面一阵屎尿的臭味,她们靠在角落说着话,旁边的人躺在地上冷眼旁观。
“唉……”林玉淑叹着气不说话,只是摇摇头,说:“那个女孩是你的朋友么?”
凌杉转过头,看到她完好无损的躺在旁边,松了口气,点点头:“她是我同学,也是我的好朋友。”
“对了,其他人呢?”凌杉身上软绵绵的,也就没浪费那个时间和精力,只见问道。
“这里只有我,乔乔,还有你两个郁叔叔,其他人都走散了。”林玉淑的肚子咕咕叫,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
凌杉鼻子一酸,偷偷摸摸拿出一个包子给她,小声地说:“妈,你和乔乔躲起来吃,没事,有我在。”
林玉淑犹豫片刻,点点头,抱着凌乔背对着他们,身体略带僵硬,动作缓慢的吃着。尽管这里臭味弥漫,她们还是吃的很香。
凌杉别过脸,看向左边的两个男人,正是郝宥和郝唯,他们面部青紫,身上带着伤,一动不动的躺在一旁,若不是胸膛还有起伏,简直都要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郝叔叔!”凌杉轻声叫了一句。
郝宥睁开双眼,慢慢起身,笑了笑说:“小丫头,你回来啦!”脸上的刀疤随之而动。
凌杉红了眼眶,心里却是十分感激他,如果不是他,她母亲和妹妹大概也不会这么完好无损的站在她面前。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郝叔叔,我这里有药,你过来拿去用吧!”
郝宥点点头,走近了一些。
“再过来一点。”凌杉瞥了眼望向这边的那些人,心中还是有所忌讳,毕竟她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给。”凌杉给了他两瓶药,一瓶内服,一瓶外敷,还给了他几块巧克力和压缩饼干,以及一小串水分充足的水葡萄。
郝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便揣着东西回去了。
“大哥,来,把这些吃了!”郝宥将水葡萄凑近他嘴边,低声道。
郝唯有气无力,微微喘息着,眼睛都睁不开,“你吃吧……”
郝宥脸一沉,这份样子倒是和郝子言很相似。用力掰开他的嘴巴,把葡萄硬塞了进去。
再给他吃了药,然后开始清理他的伤口,胸前有一道刀痕,划的很深,不过还好没有伤到要害。这个药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用了,它的效果,他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