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025章 花柳病
玉珠这才回过神来, 躲进了书房。却不放心程明义,他那两脚猫的功夫,平日还被自己修理, 怎么打得过这些不要命的人。
玉珠躲在门边向外看, 可却发现, 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儿。
程明义的一把剑用的相当凌厉, 没有那些好看的花招, 全是战场上用来搏命的打法。与那死士纠缠在一起,明显的占了上风。
可这边的声音又引来了两个黑衣人,程明义以一打三, 又变得吃力起来。稍不留神,右臂就被人砍了一刀, 刀口极深, 连剑都拿不住。可他却一步也不肯退, 死死的守在门前。换左手持剑,继续与人缠斗。
黑衣人嗤笑一声:“我劝你小子别多管闲事。纵使你武艺再高, 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胡乱逞英雄,怕是连自己的命也要丢了。”
程明义挑眉看他,冷声道:“刚才就是你吧?你想摸她脸?”
玉珠急的哭了出来,再这样下去只会引来更多人,她会害死程明义的。
“程明义, 你自己跑吧, 别跟他们打了, 我求你了。”
程明义听她哭了, 却直接发了狠, 拼着自己后背挨了一刀,手中长剑一送, 贯穿了那名黑衣人的胸膛。那人直挺挺的倒下,血溅了他一脸。他长袍染血,神情紧绷,紧紧握住手中的剑。他没有回头,玉珠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只听他道:“你少废话,进去躲好,老子这就杀了他们。”
见他不肯听劝,玉珠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冯玉珠,不许哭!得快点儿想办法才行!泥人、对了,泥人!”
她扑到书桌前,刘渊的桌上乱糟糟的,只能挨个去试。
玉珠发现其中一个泥人果然可以旋动,左三右二,桌案后的暗道无声打开。正想着怎么才能让程明义也躲进来,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玉珠。”
玉珠被吓得猛一回头。
进来的人却是程明义,显然这场以命相搏是他胜了,惨胜。他自己伤的很重,面上一片惨白,身上的几处刀伤都很严重,不住的流血,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他一把握住玉珠的手:“跟我走。”
外边声音依旧嘈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追来。
玉珠按住他:“他们人多,你伤成这样,咱们出去也是送死。”
程明义咧嘴一笑,丹凤眼中亮晶晶的:“你不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死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说笑,你先进去,我把地上血迹擦干净。”
两人躲在黑漆漆的暗道中,只有一盏昏黄的烛火。
玉珠把自己裙里的衬布扯了下来,借着这些光亮,仔细的撕成一条一条。蹲在一旁给程明义包扎伤口,伤口很是狰狞,皮肉都翻卷了起来,血染了玉珠一手。
她垂着头一言不发。
程明义却借着光亮,在仔细打量她。
她不像过去穿布裙,束双髻。而是穿了一身藏蓝色的窄袖锦裙,一头乌发也用金簪挽起,腕间的白玉镯,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身上的香气更是陌生。要说起从前玉珠的美,就像是明珠上蒙了一层纱,朦朦胧胧,让人想要小心珍视。
而如今,这层纱像是不见了,珍宝终于显露了它本身惑人心魄的模样。现在的她美的耀眼,美的光芒万丈,让看的人不经意间就心神荡漾。
可不管如何,这还是他的阿圆。
程明义看她小心翼翼包伤口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这样包完,一会儿我怕是要失血而死了。”
玉珠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
程明义从她手中接过来布条,自己缠在伤口上:“你动作太轻了,这样缠不紧,血就止不住。”
他的动作很熟练,但还是疼的肌肉紧绷,倒吸凉气。
玉珠看的眼圈又有些泛红:“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程明义最怕她掉眼泪,赶忙道:“这不算什么,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以往在战场上,比这还重的也有。”可说完却见玉珠表情更难过了,他简直想给自己一嘴巴,妈的,怎么安慰人都不会。又故作轻松问道:“这王府怎么回事儿?那王爷跟人结仇了?”
玉珠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跑来了?”
程明义靠在墙壁上,歪头看她:“我来带你走。”
眼中的情意,玉珠是懂的。
可她一怔,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想到了刘渊的眼眸。有时纯澈的让人自惭形秽,有时又幽深的让人忍不住深陷。他要是发现自己走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肯定是会垂下眼睫,藏住自己的难过吧。
脑海中一帧帧都是她与刘渊的相处画面。他总喜欢赖在自己身上,不是靠在肩头,就是枕在她腿上,乖乖的让自己投喂,喂他什么他都喜欢。不管自己去哪,他都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若是不理他,他就可怜巴巴的凑过来:“玉珠,你别不理我。”
可有时候又坏的让人恼。他的鼻息,他的吻,每一样她都忘不了。
玉珠一笑,她知道她走不了了,或许这辈子都走不了了。
她抬头看向程明义,认真道:“我不能跟你走。对不起,你忘了我吧,我......”
“我知道你的担心,可天大地大,咱们总能找个容身之处的。”程明义说的很急。
玉珠摇了摇头:“我好像喜欢上他了,明义哥哥......”
“玉珠!”程明义打断她的话,眼中的一片通红:“我求你别说了。”
他嘴角扯出笑意,可分明是悲伤到了极点的:“你现在不想走,我不会逼你的。可要是有一天你后悔了,千万要告诉我。不过是何时何地,只要你说‘程明义你带我走’,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一定会来,我这话一辈子都作数。所以只要你记得这点就好。”
阿圆不要再说了,不要说你喜欢他,我怕我会不管不顾,去一剑杀了他,可我害怕看你掉泪。
是我来晚了。若是那夜我就能不顾一切的来找你,那今日让你笑的温柔的人会不会是我?
玉珠看着玩世不恭的少年,第一次露出了这样脆弱的神情,到底是不忍心再多说。
“好,我记住了。”
明明答应了要等他,却先喜欢上了别人。是自己对不住他,怎么还能用锋利的话再去伤人呢。只希望他能遇到更好的人,别再为了自己伤心了。
玉珠靠着冷硬的墙壁,把光着的脚缩回裙底。现在只有等了,等到明日,一切就有结果了。
放下心中担忧,她整个人有些昏沉沉的。
毓凤宫。
萧太后突然病危,整个后宫都乱了起来。
殿外的奴才们跪了一地,殿中跪着的则是康元帝的妃嫔们。
太后平日里不愿意见她们,临了了总要表一次孝心的。
徐贵妃面无表情的跪在第一排。
在内殿陪着太后的只有康元帝,和于皇后。要是往日,徐贵妃必然要缠着陛下带她一起进去,这可是显示地位,和打于皇后脸面的好机会。
可现在的她,却没心思计较这些事。
跪在徐贵妃身后的那些嫔妃们,关系好的,都无声的交换着眼色。
这位贵妃本就不年轻了,可女人嘛,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打扮,衣裳和妆容一衬,三分姿色也就变了七分。
但徐贵妃今日却是素着脸来的。眼睛又红又肿,布满血丝,脸色更是憔悴的没法儿看,看着比康元帝还要显老些,哪像个得宠的贵妃。
她身后的那些女人,自然动起了心思。
可徐莺现在别说是争宠、打扮了,就连活着的心气都没了。
她虽然圣宠不断,可娘家都是些扶不起的,唯一的指望就是儿子刘泓。刘泓聪慧,深得康元帝喜爱,与太子相争,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若是泓儿赢了,到时候她就是太后,谁都不敢再瞧不起她的出身。
何况连戚首辅,都已经站在了泓儿这边,胜算就更大了。就在徐贵妃幻想着把所有人踩在脚底时。
刘泓却病了,还是那种让人指指点点的脏病。康元帝虽说让太医令去瞧,可苦药汤子没少喝,人却不见好,疮都生到了脸上。
康元帝禁止了此事外传,对外只说是寿王得了痘。
徐莺心里恨啊!儿子身边的女人都是她亲自挑的,绝对不会有这种问题。
再说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戚首辅刚对泓儿赞赏有加,没过几日,泓儿就染了脏病?徐莺想来想去,都觉得是于皇后所为。必然是看泓儿压了太子一头,终于坐不住了。
可她现在没有心力去对付于皇后,儿子病的都不行了,做母亲的,哪还有别的心思呢。
但若是泓儿真有个什么好歹,她就是凭着这条命不要,也要咬下于皇后一块儿肉。
徐贵妃跪在殿中,心中恨意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