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花雪月夜,欢鱼片刻情
第五卷:奈何, 奈何,奈若何,一曲黄粱思清浊
9□□花雪月夜, 欢鱼片刻情
南国宣统七年冬
月雨阁
清早的霜降, 将这天色衬托的格外冰冷, 草叶上冻结的颗粒, 仿佛吸走了所有的空气, 让人不禁牙齿打颤,摇头晃脑却又没有气力争夺那可能残余的气体。
东边厨房的牲畜圈已经响了几遍的鸡鸣,整个月雨阁依旧冷清的没有一丝丝人语动静。
青砖整齐的院落里, 白墙墙角长着稀疏的冬草,奇形怪状地石头堆在院内几颗挺拔大树树根周围, 天色白灰云低, 看来, 是要下雪了。
任意非合衣靠在窗棂边,懒得支起窗子, 便透过没关严的窗扇缝隙,小心地注意着房外。
“哈哈哈!”
从头顶传来的笑声,着实惊到了任意非。
“不请自来,姑娘,今天怎么有如此雅兴?”任意非似笑非笑, 双手抱胸, 抬头, 斜眼看向挂在房梁上的女子。
“听你的意思, 像是不乐意本姑娘的亲自造访。”娇儿干脆双腿盘起, 坐在狭窄的横梁上,睨着任意非。
任意非眼露不耐, 哪里见得这种造次,却客气道,“不知,月雨阁阁主什么时候可以见在下?”
娇儿皱起眉头,“哼!”
任意非心下暗笑,转身走到茶桌前坐下,轻声道,“姑娘,难道喜欢看熟睡时候的我?”
娇儿眼睛一时鼓的老大,语塞,磕巴道,“你,你,你胡说!”
“那在下就想不明白,一整夜,这间屋子还有什么是可以让姑娘不舍得离去的。”
娇儿使劲儿白了任意非一眼,“跟你商量个事情。”
任意非笑答,“可以。”
娇儿盯着满眼笑意的任意非,想了想,问道,“如果你答应娶我,我便告诉你我们阁主的姓名。”
任意非眼角闪过一丝警惕,片刻的冷淡瞬间化掉成为柔情万千,“我答应。”
娇儿脸颊赤红,又道,“你说的是真的?”
任意非微微颔首,深情地望向娇儿,低沉着声音道,“只要,你,说的是,真的。”
“好,一言为定。今天,你拜见我们阁主的时候,要向他提亲!”
任意非一怔,追问道,“你们阁主,终于要见我了?”
娇儿撇撇嘴,“是啊,今天晚上。对了,你别想反悔娶我的事情。”
任意非笑了两声,“娘子,我不会忘记的。”
“一线牵,跟你很熟?”娇儿面向任意非头往下一沉,空中一个跟头,任意非只觉眼前红纱飘逸,定睛时,娇儿已经坐在对面,一脸娇嗔的模样。
“不熟。”任意非冷静回道。
“那——你怎么有胆找到这里?”娇儿纳闷地问道。
任意非不解,“月雨阁有古怪?”
娇儿左右看了看,低下头冲任意非示意,附耳低声道,“我们这里,除了阁主,可没有男人。”
任意非微眯双眼,娇儿立马澄清道,“可是我们大家都没有见过阁主的相貌。”
任意非冷哼道,“你为什么让我娶你?”
娇儿见任意非冷下脸来,急忙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阁主规定,只有男子前来提亲,否则,我们将一辈子老死在这里。”
任意非冷漠道,“你们阁主的姓名是?”
娇儿难为道,“明天,明天我告诉你。”
任意非挑眉,“今晚,你们阁主准备取我性命?”
娇儿惊诧道,“你怎么知道!”说完,急忙捂嘴。
任意非微笑道,“看来今天我得吃好点,把自己喂养好。”
……
南国宣统十三年夏
华丽的宫殿,群星争辉的夜色,宫殿外立着的人呐,那绝美的容颜,白皙的皮肤,将这灯火通明的殿堂推到了九霄云外般,远近的隔离感,这纤细的人物似印画的更加不真切,虚华,将是这一幕最终的形容词。
他站立宫门外,看着群星闪烁,单手伸出,掌向空而垂,
“所有的诺言,都不成诺言,所有的规则,都全部崩塌。如果知道结局,你还会爱我吗?”聂星遥伸出的右手,掌心处的亮光若隐若现。
而宫内名为过往的镜子,也将那篇章吹散如云烟。
契约之链,
“奥西里斯,使命,此番,必将完成。路西菲尔终究无法成为路西法获得重生。”男子一手攥拳。
一心分为二,我占一半,你的羽翼也将归顺。那么,路西菲尔,你还是那只死在我的地域的卑微的炽天使。
这多出来的能量,再次为了恶魔之瞳的燃起。这次,我必将抓你回去。
南国宣统七年冬
“猎狐,等你醒过来后,你只要承认一件事,就好了。”这是一场双开的逐角,一是月夜,一是□□,总有些人为了能重现当年路西菲尔的月夜天行而付出努力。而,同类相吸的魅惑,种种让人无法摆脱。
月光下,溪水旁,帷幕里,纱帐间,石板上,躺着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体,那是冰冷的,没有气息的。
……
“叩,叩,叩……”
房门被敲了三下,任意非忽地心若空无一物,竟冷静下来,清醒异常,脑子嗡的一声,豁然开朗。
屋内晚饭后,任意非本得意自己的小伎俩捉住的一只小雀儿,恍惚间倒头在三屏风独板围子罗汉床上就这么睡着了,期间还做了一个梦。那梦境似真似切,那喜悦,那痛楚都那么招招落到实处,突觉呼吸困难,猛然睁眼却见空落落的屋内,像是经历无数尘埃洗涤了一番,正当他处在惋惜略微失魂的小遗憾时,静夜里,屋内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
“可是阁主派人前来召唤?”任意非缓缓起身,边整理丝绸长袍,边往房门走去。
“是。”
房外的声音没有温度。
任意非扬眉一顿,左脚往左迈了一大步,径直走向放着铜盆的高面盘架处,拿起水中的绣花锦帕擦了擦面,继而微笑将门打开。
月夜朦胧,锦缎的纯度极高的白色包裹着的人呐,那袖口的刺绣,蓝色的条纹像是流水般印衬出的脸庞,洁白如玉,细眉如画。不是红颜却白面。仿佛不是之前所料。随即,唐突道,
“不知娇儿姑娘为何不是她来找我?”
任意非礼貌问道,感觉这对比鲜明的两个人间尤物,似乎成就了月雨阁阁主捉弄人的把戏,一瞬间的狼狈在这夜里无足遁地。
风晓晴懒眼看了任意非一阵,眼皮一低,转身道,“跟我来。”
任意非不快地看着越发远去的背景,只有大步跟上。
“不知这位姑娘的名讳?”
任意非走到风晓晴身边,彬彬有礼道。
风晓晴若有所思,缓缓转脸看着任意非,一字一句道,“你确实不知道。”说完,接着快速往阁主吩咐的湖边走去。
任意非一路仔细记下,发现月雨阁的建筑群丝毫不比当今皇宫逊色,只是这深山中多年的安稳似不寻常,难道仅仅几年工夫,这月雨阁已经成为了某人的后宫了吗?
“我只能将你带到这,剩下的路,往前走就是了。”风晓晴停在月雨阁中心湖湖边,眼睛看向湖心亭。
任意非见风晓晴要走,急忙拦住问道,“请问贵阁阁主名讳?”
“月里昂。”
正当任意非思索月里昂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所有关联词的空当儿,风晓晴早已不见踪影。任意非抬头,不见一人,只有硬着头皮顺着木桥往湖心走去,当时心中想的却是,早知道,当初学武努力些,也不至此处处受制于人。
月光光,湖波粼粼,夏虫鸣,木桥咯吱咯吱伴随着脚步有一声没一声地响着,任意非胆怯了。一线牵的任务或许已经完成,月雨阁阁主的样貌跟名讳这点事情对于有点包打听倾向的任意非而言本就是件乐事,江湖传闻里,也没听说月雨阁阁主不讲道义,血腥残暴吧,想着想着任意非已经站在湖心亭中,见庭前青石板上的一具没穿衣服的人体,猛然止住脚步。心中骇然,难道是借刀杀人!
“咳!阁主,不怕着凉。”任意非哧惗别过头道。
半响不见动静,任意非谨慎走进人体,却见是一个年轻男子,不曾见过的红火色头发,气息全无,是具死尸。任意非往后退了两步,探寻地目光巡视着湖心,总觉得有人在窥视着他,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你从遥远的空时回来,这具真身是我守护百年的伤感,古老的神呐,你那超然的权力带走的是你思想里的意志,空虚的泡影一去不复返,真实的一念,风筝收了线,猎狐,回来吧~”
错落的水幕里,五彩水晶石布置的结界,正中心处是一滴货真价实的活血,一丝丝的链接着每块彩水晶,那韵律像是心脏的搏动,生命的激发。
黑夜里,传来一声嘶力竭地回应。“啊,我历尽艰辛的执念,法杖高悬,明镜里的虚幻,再也不见。破——”
任意非诧异地见石刻板上的尸体浮空而起,那棱角分明年轻的容颜逐渐铺满岁月的沧桑。
“你就是月里昂?”强作镇定,任意非放高声音问道。
“呵呵,你就是萧朗?”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归来,任意非绝望地看着对面赤色瞳孔的男子。
世间有两镜,一镜名“虚幻”,一镜名“过往。”
“虚幻”者,将世间所有已经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变会为你指导出一条最最光鲜的康庄大道;“过往”者,将世间所有已经发生的事情告诉后,他变会为你指导出一条最最光鲜的历史辉煌。
这两面镜子,就是恶魔之母莉莉丝上一次遗留人间的法器。世人皆抢之。
每个人都有一个目的,萧朗是,加百列是,莉莉丝也是。
这个计划实施了千百余年。
所有的伊始都源于一个位置,于西方大地之上,谁能立于天父之左。仅仅身为炽天使的路西菲尔,竟然一路高升。
天界都流传着这样的话语,“路西菲尔的高升,将他的傲慢表现的更加具体。”
然而这句话,同样也流传到了地狱。
只是,这位不肯堕落的天使,人间却是他十分眷恋的地方。
莉莉丝掌管的恶魔之界,因为,上一次大战,撒旦级别的恶魔全部被封印,即便有交好的各界生灵,均无办法改变恶魔的命运。
就在此时,这看似不经意的话语,正如寂静的天际的一缕清风,让莉莉丝看到了希望。
她知道,这是一个启示录,她知道,将会有新的撒旦就此诞生。
于是,等待,长久的等待,她只用等到,那个人身边之人出手,她知道,路西菲尔身边一定会有人出手。
而她这个引子,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