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楚家的传说
天快黑了。
对于像水衔霜这样空有修仙之名的人来说,晚上还是需要休息。
水衔霜整理整理自己面前的书,放回原位以后,坐在那静静的等着仇栾。
没错,等仇栾。
自从吃过仇栾的做的饭,水衔霜就腆着脸,天天去仇栾那吃饭。
水衔霜也发现,仇栾早就开始修炼了。
修炼者的每个修炼阶段可以分为四个等级,一层,二层,三层以及大圆满。
而仇栾现在已经是引气入体大圆满,差一步就能辟谷。
对此,水衔霜表示,希望仇栾的辟谷期来的迟一点,要不都不知道怎么解决吃饭的问题了。
终于,仇栾解决了那两人的问题,带着无奈的轻笑,朝水衔霜走过来。
“衔霜,我们走吧。”
“好。”水衔霜应道。
两人肩并肩出了书阁峰的大门,仇栾看向山后。
“那两个人还在打吗?”水衔霜看着仇栾望向的地方。
“嗯。”仇栾不管何时都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仇哥哥为什么不去阻止他们呢?”水衔霜歪着头问道。
仇栾摸摸水衔霜的脑袋,“因为自己做的孽自己要偿还啊……”
水衔霜内心明了,表面上还是一副我不懂,但是我最乖的模样。
两人回到仇栾的住处。
水衔霜每次来仇栾的住处,就总觉得不太喜欢。覃湘绮就住在隔壁,这让水衔霜心里警铃大响。
住这么近啊,万一仇栾喜欢上她了,那岂不是就没人给我做饭了……
实际上理论并不通的想法硬是被深深地刻在脑子里。
水衔霜看着仇栾卷起袖子忙活的样子,心里感叹:真是一个好男人……
只是……
水衔霜眼睛闪了闪。
这样的男人绝不能让覃湘绮得了便宜……
况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三个人似乎是知道一些他们本来不知道的东西。
真是有趣呢……
吃完饭,水衔霜和仇栾道别之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看着外面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色,淡淡的想,自己……可不能在这里落后啊……
“火火。”轻声喊了句。
“嗯!”
趁着夜色,两人又返回了书阁峰。
书阁峰五层往上,还有一个没有公布的小隔间,那里面书其实不多,可是都是世上罕见的修炼秘籍。
水衔霜带着火火,偷偷的潜入书阁峰。
夜晚的时候,书阁峰没有人在,这时候大家都在修炼或者睡觉。而且,也没有人在看管。
不过,水衔霜还是打了十二分的小心。
夜晚,不怎么明亮的光从花花的叶子透进来,勉强能看得清路。
火火没有顾忌,就用火焰幻化出一双手,抓住水衔霜的肩膀,向着最顶楼飞去。
到了那个不起眼的小隔间门口,水衔霜看向火火。
那双大手从水衔霜的肩膀处拿下来,开始推那扇门。
说来也奇怪,那门本来是要元婴期向上才能推开,火火居然轻易就打开了。
水衔霜看向火火,竖了一个大拇指。
火火不好意思的拿大手挠挠头。
水衔霜走进小隔间,这才发现这小隔间一点都不小。
虽然相比于第一层确实是九牛一毛,但是还是大概有几千本。
火火轻声道:“粑粑,这边。”
水衔霜知道火火可以从缝隙里钻进来,所以一开始就叫火火把这里的东西全部都看了一遍,筛选出最适合自己的修炼功法。
水衔霜跟着火火,来到一个……看起来确实是比较……特别的功法前面。
那功法放在一个小隔间里唯一的一个桌子前面,上面还贴了一张纸条:拿这本。
水衔霜:……暴露了?
火火看着上面的纸条,疑惑道:“奇怪,原来没有这个纸条啊,而且我看到的也不是这本……”
水衔霜上前,拿起功法。
“极致阳修?”火火好奇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粑粑,你再等一会,我马上就去找那天我看到的……”
“不用了,”水衔霜打断他,道:“就这本吧。”
这……应该是个礼物吧……
再往上,就是花花的叶子,那上面隐隐绰绰的躺了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甚是斯文儒雅,只是那高高翘起的二郎腿实在是与他的气质不符。
寂静的夜里,那人对身边的花花说道:“花花,那就是你想要跟从的人吗?”
花花的声音有些害羞:“嗯,等到我化形了就去找他。”
“也好,他倒是个可靠的人。……嗯,也很聪明。”
时间一晃而过,一年对于几个忙忙碌碌的人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花花在覃缃绮的照顾下,花苞开的越发明显。楚天这一年也渐渐习惯了对方是不是就刺过来的鞭子。
水衔霜也不愧是极品天级的天赋,在这一年里,也成功的修炼到了……引气入体第三层。
离辟谷还有一点距离……
所以,虽然仇栾已经修炼到辟谷了,也还是照常在做饭给水衔霜。
只是自己通常不怎么吃罢了。
水衔霜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看着仇栾越发精进的厨艺,实在是……难以放手。
一年的时间,虽然看着大家都没有改变多少,只是,心境上面的转变又有谁能说的清呢?
某天夜晚。
正在打坐修炼的仇栾突然睁开了眼睛,踩着仙剑向着远处的书阁峰飞过去。
花花的脚下,楚天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了。
“大师兄深夜约我在此,是有什么事情吗?”楚天这一年长了不少,身姿也越发挺拔。
“自然是有事的,只是楚天师弟不是也迫不及待的提早到了吗?”仇栾温文尔雅的笑,竟是比那夜色还要温柔。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但是似乎已经有什么明了了。
“既然来都来了,不知师兄可否想听个故事。”楚天看着花花硕大的花苞,淡淡开口。
“愿闻其详。”仇栾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也只是轻声答道。
楚天目光挪向远方,似乎在思索着怎么开口。
良久,他道:“远古时间,阴阳两界的交界处有一处泉眼。那泉眼生的是大约方圆一丈大小,阴阳平衡,呈八卦图状,当时两界之人奉之为奇观。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泉水是汇聚了阴阳河所有的阴阳之气而成,里面蕴含的能量,可以让任何一个人疯狂。
“一次意外,让一个名叫楚源的人知晓了这个秘密。只是他没有说出来而是自己收住了那个秘密。他每天喝一口泉水,悄悄地在大家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慢慢成长到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强大。
“当然,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情呢。
“那泉眼,汇聚很多阴阳之气,但是,也把一些污浊的气息包裹了进去。邪恶的能量,人性的丑陋,废弃的污染……
“这些东西在一起凝聚混合,最后全部汇聚成——欲望。”
说到这的时候,楚天淡淡的叹口气,那神态像是一个经历了一切的沧桑老人。
“楚源不自知,自以为是天下第一的时候,开始放肆的四处搜刮财宝,美人,丹药,武器。凡是他能看到的,都被他插上了自己的旗帜。”
“那处泉水呢?”仇栾皱眉。
“被毁了,他把水里面的能量全部吸干,把水撒向了大地。不过,终究是有欲望的人,欲望越大,缺点越大。
“楚源他,有个弟弟名叫楚天。虽然在哥哥的羽翼之下被保护的很好,但是还是被那些想要剿灭楚源的人抓住了。
“楚源想要保护弟弟,所以他迎战了缘仙宗,合欢宗以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散修。终究不敌,败下阵来。被正道之人挫骨扬灰。
“他死后,楚天抱着他哥哥的骨灰,不知道去了何处。只是有人听说过,楚天在遥远的地方开起了店,经商也赚了不少钱,成为当地的名门。
“那些还在暗暗监视楚天的人松了口气。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楚源他,没有死。那天迎战之前,楚源把身上带着的一个饕餮的袖珍玉器放到了楚天身上。
“楚源把自己与玉器建立了一丝精神联系,倘若他有一丝不测,饕餮就会把他的精魄吸进去。
“楚源成功了。那场大战以后,存活在了一个玉器里。
“可是玉器终究是不带人气,时间久了会损坏精魄的完整性,跟别提再次活过来。楚天查遍了所有的典籍,终于找到一个方法。
“将饕餮的形状用死去之人的骨灰混上有血缘关系人的血液,刺在胸口最接近心脏的地方。可以慢慢蕴养楚源的精魄。
“就这样楚家一代一代的传下来,就像是一个……邪恶的宗教形式。每一代楚家人都认定,总有一天,楚源会再次复活,带着楚家走向巅峰。
“楚家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闻,那就是,每个楚家蕴养精魄的人,都起名叫楚天。为了……”说到这里,楚天嗤笑一声。
“为了楚源能够认出那是自己的家族之人。真是可笑,连意识都不清楚,居然还想要复活。
“不过,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之后,楚源的精魄突然动了。”楚天捂住自己的胸口,“在一个十几岁少年的心脏附近。”
“那个时候,那个少年刚好追到了自己很喜欢很喜欢的人,正准备兴致冲冲的和小姑娘一起去见女孩的父亲的那天,清晨醒过来,突然自己的身体不再是自己的了。”
“少年看着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爱的姑娘一起去见了姑娘的父亲,看着楚家的每个人对着他卑躬屈膝,和他们讨论如何攻打缘仙宗,看着自己一起长大的兄弟知晓这件事情的时候,不敢相信到绝望神情,看着本来和和睦睦的宗门变得血流成河。
“终于那天,少年——也不应该再叫少年了,那时候的少年已经很大了。他看到自己一起长大的师兄来杀自己的时候,蛰伏多年的魂魄突然躁动,争取着身体的主动权,他成功了。也……死了。只是死之前他有些遗憾的想,没能和自己心爱的姑娘葬在一起。”
楚天讲完这一切,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睛里隐隐有雾气浮动。他眨眨眼睛,笑道:“师兄,这个故事可否精彩?”
仇栾看着楚天有些湿润的眼眶,温柔的对他笑道:“精彩是精彩,可是……难道师弟不觉得这故事现在才刚刚开始吗?”
楚天看着仇栾,这个人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终于是咧开了嘴角,道:“是啊,师兄说得对。是师弟我浅薄了。”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彼此都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当初那样纯粹的同门时光。
但是,互相还是可以依赖的人。
……
水衔霜听着那两个人的脚步声走远,才拍拍身边那人的肩膀,说道:“想哭就哭出来吧,他们都走远了。”
覃缃绮听到这话,一直捂着嘴巴,趴在水衔霜肩膀上的脸抬起来,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在这个夜里,凄惨的,毫无顾忌的哭出来。
“呜呜……衔霜……我……我好难过……呜……”
水衔霜虽然对大体的事情是有了猜想的,只是这猜想真的变成现实的时候,水衔霜还是有些被震惊到了。
他不是当事人,虽然没有办法理解那种真正经历过的悲伤,但是还是有些眼睛热热的。
水衔霜看着自己肩膀处被泪水浸湿的布料,叹息道:“没事,不哭了,就像是大师兄说的,这一次才是刚刚开始……”
“我……我知道……可……可是,我……呜……就是难受……”覃缃绮哭的不像样子,泪水鼻涕一股脑的流着。
水衔霜翻翻自己的储物袋,找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手帕,递给她,“擦擦吧。”
覃缃绮接过,擦了擦眼泪,良久,才止住了眼泪。
“衔霜,我想靠靠你的肩膀。”
“嗯,靠吧,今天先借你了。”
不怎么漆黑的夜晚,花花正在沉睡,孤男寡女躲在花花的花苞里。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从外面传来一个尚且青涩的声音,只是那声音有些愤怒。
水衔霜抬头,只看见楚天脸色有些扭曲的看向自己。
空气静止了几秒。
水衔霜就感觉自己的被人从后领拎起来。
仇栾笑意盈盈的看着楚天,道:“衔霜我就带走了。”
说着,就带着水衔霜驾着飞剑走了。
只留下还有些尴尬的空气,以及曾经有些误会的两人。
水衔霜盘着腿,坐在仇栾的剑上,衣袂飘飘。
看着自己面前身形如芝如兰的人,淡淡想道:
嗯,夜色很美呢。
人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