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阴阳玉 十

30.阴阳玉 十

“好无聊啊……”孟青衣趴在柜子上,外面还在下雪,季琏在和小开心在门口堆雪人。

对于季琏对小开心的疼爱,孟青衣一直不能理解,他这样的人,连自己都不在乎,怎么会这么在乎一个小孩子,真的……想不通,没办法理解。

“爹爹……鼻鼻……”小开心戴着厚厚手套的小手像只小熊爪似地指着雪人上季琏用红宝石镶嵌的鼻子。

孟青衣嘴角一扯,还真是奢侈。

不能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一个财迷居然这么大方的不把珠宝放在眼里,真的让人很难以接受。

“开心真聪明。”季琏笑着摸摸他的小脸,夸奖着。

又拿出同样的红宝石,镶嵌在雪人眼睛的部位。

“哇……”小开心嘴巴里发出一声惊呼,眉开眼笑的叫到:“突突……爹爹……突突……”红色的眼睛,他长这么大,也就见过一个蓝小诗,立刻就想了过去。

“嗯,是兔兔。”季琏笑着,手指轻翻,那只雪兔突然动了起来。伸伸胳膊,蹬蹬腿,直楞起长长的兔儿,歪头看着小开心和季琏,说不出的可爱。

孟青衣也从屋里跑了出来,哇,大变活兔。

很快他就发现,原来这并不是活兔,依旧是一只雪做的兔子,只是季琏用他的灵力,给他赋予了生命。

“突突……乖乖……”小开心抓着季琏的手,有点小蹒跚的走了过去,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它。“爹爹……兔兔……冰冰……”小开心乖巧的把自己摸过的感受告诉季琏。

“兔兔陪开心玩好不好?”季琏慢慢放开握着他的手,小开心一愣,立刻握紧他的手,小脸上没有了笑容,可怜兮兮的扁嘴看着他。

“爹爹不走,和姨姨在这里陪着开心。”季琏微笑着,说出的话却让孟青衣有和他打一架的冲动,不准叫他姨姨!

这个男人,有时候真是讨厌的让人抓狂。

小开心歪着头看着季琏,大眼睛里闪着一点点泪光,小小年纪的他已经开始怕被抛弃。直到发现季琏真的没有不要他的意思,这才慢慢松开手,蹲下身去和小兔子玩。

只是,玩的时候会时不时抬起头看向这边,在确定他真的在之后,才会继续玩。

“干嘛让只假兔子陪他玩。”孟青衣看着小开心小心翼翼的小模样很是可怜,忍不住开始抱怨。

“总要长大,总会离开,他不可能一辈子跟在我身边。”季琏淡淡的说着和眼中完全不相符的残酷。

孟青衣沉默,他很想说,那也不用这么早就训练他的独立,可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论是谁,都没有办法预计明天,今天想着疼爱他,明天在让他自己走,可是谁又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你是否还在他身边,这样也好,至少对小开心而言是好的。

“小开心每日接触的人太少,对他的成长不太好,只是现在送去学堂有点太早。”季琏突然说道。

孟青衣一愣,“这么快!”

“他需要成长。”

“那也不需要这么快吧,你不是说不会让他报仇吗?”孟青衣不能理解,既然不会让他报仇,为何要让他如此快的成长,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还是你根本只是说说而已,其实还是要让他背负仇恨。”

“你真的这么想?”季琏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

孟青衣低头不说话,他当然不是这么想,可是他这么说了,怎么样吧!

季琏见他不答,也不逼他。只是看着小开心,轻声说:“很多事情不是我说不要,就不会发生。当日的事情闹的并不小,并不能保证日后不会有有心人拿那件事情说话,甚至利用开心做些什么事情。既然可能会发生,就要早做准备。只有他真正的强大了,才不会被人欺负,就算是去报仇那又怎么样。做过的事,总是要还的。可是,我要的不是天下正义如何,而是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保住自己。”

季琏一字一句,字字戳到了孟青衣的心里。

孟青衣突然笑了起来,“唉,若不是知道孩子不是你的,还真要以为你其实才是他的亲生父亲了。这么深的打算,毫不顾忌的偏袒,还真是宠溺到了极致。”

季琏抿唇一笑,他敢这么说,自然是知道他养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性子。

这个孩子的心很干净,他也不会让所谓的阴谋诡计把他染黑,只要他保持他的心中的底线,那么他就不会真的去滥杀无辜满足自己的私语。

“喂,差不多该让小开心回去休息了吧,再玩下去手会冻坏的。”孟青衣看着天色渐暗,小家伙却和那只假兔子玩的越来越投机。

“嗯。”季琏点点头,向那边走了过去。

“该回去了。”季琏也不和别的家长一样哄孩子,只是伸出手,等着他。

“爹爹……”小开心不舍的看了眼雪兔,又看了看季琏伸出的手,最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季琏露出一丝微笑,把他抱了起来,回到了店中。

孟青衣看着这对父子,笑着跟了上去,进门之前还把那只雪兔顺便放到了店门口。

一进门寒水就带着小开心去洗漱,吃饭,休息,季琏则一如往常的坐在窗口,孟青衣走到他身边,一声不吭的伸手握住他的手,在季琏看似平静,其实带着些讶异的眼神中,把他的双手握在自己的手心中。

“暖暖就不冷了。”孟青衣见他看自己,用腿勾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不冷。”季琏实话实说,他本来就没有体温可言,何来冷热之说。

“这么冰还不冷。”见他还要说什么,孟青衣霸道的吼一声,“你闭嘴,现在手在老子的手里,再多嘴小心我不还你了!”

季琏:“……”

还真什么都不说,任由他抱着自己的手。

季琏头微微低下,不知道在看什么,孟青衣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他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就像他衣服上永远振翅欲飞的墨色蝴蝶。

季琏的手真的很冰,孟青衣从未给人暖过手,可是,刚刚在外面看到他什么都不戴者帮小开心堆雪人。最后还握着小开心满是冰雪的小手套,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觉得心里很难受。

那该有多冷,这个男人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

都回来了,可是他还是那样无所谓的坐在了这边,虽然知道有结界这里的窗口不关也没有风,可是孟青衣却有点生气。

直到握住这双手,刺骨的冰冷,不见一丝温度,心里的某一处生生的一阵揪疼。

这个男人,从来都坚强的让人心疼。

季琏从未想过有一日,会有人为他暖手。

生前十几年没有一个人如此,死后几百年来也更没有想过。

这样的举动他并不是没有见过,那时候很多的母亲都会为在外面玩疯了回去的子女暖手,主子说那是一种本能的疼爱。

在冥界时,冥王也会走到何处都握着冥后的手,都已经那么多年的老夫老妻,却总是好像是第一天恋爱似地,张扬着,宣示着彼此是彼此的唯一。

冥后说,那是他让冥王走去哪里都牵着他的手。

因为,冥王的手很冰,他要帮他暖手。

一开始,冥后以为那是他体质虚弱,之后知道是种族问题,可是这早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他没有体温没有关系,他把他的渡给他,同样的温暖,两个人平分。

相守与共,没有什么不好。

而今天,孟青衣说帮他暖手,季琏不想承认,可是他知道,百年来尘封的心,松动了一个角。

融化冰川的,永远都是一个叫温暖的东西。

不论孟青衣今日是无意之举,还是有意为之,季琏都知道,无论再过多少年,他都不会忘记这个阁楼窗口的这个瞬间。

这一天,有个张扬跋扈的男人为他暖手,即便他是在为他好,依旧眉眼嚣张。

这一天,有个叫孟青衣的人,成全了他百年来的妄想。

原来,也有人愿意为他渡那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寒水从小开心的房间出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相对而坐的两人,沉默,却温馨着。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主子说的没有错,这么多年了。

季琏也该享受属于他的幸福,希望这一次,一切都会很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寒水的视线太明显,还是季琏的神经太敏感,寒水也才看过来,他就抬起了头,眼中一片坦荡,却有着微小而温暖的波澜。

孟青衣一直看着季琏,自然不会错过他的举动,立刻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看到对面和季琏遥遥相望的寒水。

孟青衣心中泛起了酸气,这两个人,无论怎么看都好般配,真是讨厌!

孩子气的哼一声,更加握紧手中的手,示威似地看向寒水,却换来他一个无可奈何的轻笑。

孟青衣双眼一眯,哎呀!刚刚那是什么眼神,是在笑话他是小孩子吗?

虽然他不想承认,可是,看起来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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