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番外五 来生还是今世路

人死后, 总是要走一趟奈何桥的。不过，也只有人能走上奈何桥，何曾见过畜生走那座桥啊。吴后蹲在桥头很久了, 一动不动的, 仿佛已经化成了一座狗的石雕。桥上络绎不绝拥挤向前的, 是各种各样的动物, 它们走到桥中央, 都会自觉的去一个石槽里饮上一口忘川河里的水，然后才继续向前走。人类曾经给那种水取过一个很好记的名字——孟婆汤。只是人类可能并不知道，需要喝这种水忘掉前世今生的, 并不只是人类而已。

桥头的狗样石雕终于动了一动，它无奈地深叹口气, 迈开步子往前走。他早该想起, 人和畜生, 过的不是一座桥。人走的那座，叫做奈何桥, 畜生走的这座，还没有名字。看来，在奈何桥头等到小非一起走，是不可能的了。吴后把脑袋探进石槽里，也去舔那忘川河的水。石槽里的忘川河水源源不绝地涌出, 每一次, 都刚好涌出够面前的动物喝上一口的量, 不多, 也不少。忘川河水慢慢地滑进肚子里, 一千多年的记忆渐渐地被河水清洗，留下的, 越来越少……舔进了最后几滴水，吴后就晃着脑袋过了桥。却在鬼差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张开嘴，一小滩水沫，慢慢地渗进泥土里，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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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候天生很喜欢狗，甚至在他的潜意识里，似乎自己的前世就是一只狗。

不过吴候并没有养狗。比起养狗，他似乎更喜欢照顾流浪狗。所以每天傍晚，他都会带上自己买好的狗粮，去小区里流浪狗经常出没的地方放下，招呼附近的流浪狗过来吃。日子久了，附近的流浪狗都已经认识了他。甚至每天准时守在那里，等吴候来送好吃的。

吴候也渐渐地记住了那里的每一只狗。每次小狗们开始抢着吃东西的时候，他就开始数数“清人”。一只，两只……十一只，今天怎么少了一只？那只白毛的小狗呢？难道又被打狗队抓走了？

吴候叹一口气，往回走的背影有一些落寞。

迎面，一个小姑娘怀里抱着东西走了过来。街巷太窄，吴候很绅士地站到一边，让对方先过。等一下，那个姑娘怀里抱着的是……小白！

小白果然也认出了吴候，开始在那小姑娘的怀里不老实地乱动，嘴里呜呜叫着，似乎有点激动。

“这是你的狗？”小姑娘很友善地微笑，心里却在不断打着小算盘，原来是有主人的啊，那要怎么才能骗到手呢？

吴候否定地摇头，笑着说，“不过我认识它。”他伸出手去拍了拍小白不太安分的狗头，切，我喂了你两个月你都不肯让我抱，看见美女就让抱了，白眼狼啊，“它看起来很喜欢你。”

不是有主人的啊，那就好，小姑娘这下笑的更真诚了一些，“是吗？它的爪子不知道被什么划伤了，我刚给它包扎好。”她摸着白色的狗脑袋，“它是没有主人的对吧？”没有主人就带回去养，hiahiahia……

“你是它的第一个主人。”吴候微笑着，继续拍打白毛狗头。

“谢谢大叔。”小姑娘显然很开心，抱着小白，一溜烟就跑走了。

大、大叔？还不到三十而且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吴候欲哭无泪，摸了摸自己剃得干干净净的下巴，原来，我已经很老了么？哼，十来岁的小屁孩儿，不懂礼貌。

吴候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看着那个小姑娘消失的方向，咦，奇怪，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小丫头？难道是上辈子？吴候被自己突然钻出来的奇怪想法吓了一跳，甩了甩头，切切切，怎么可能。要真是上辈子见过这辈子还记得，肯定我和她上辈子缘分不浅，怎么会活了这么多年才只是这么萍水相逢一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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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小子，简直越喂嘴越叼。吴候愤愤地把最贵的狗粮扔进购物筐里，牙齿磨得咯咯响。

旁边一个小小的人影，正踮着脚，似乎是想要够到最上面那排最便宜的狗粮。吴候伸手抓了一包，扔进对方的购物筐里。

“谢谢。”嗯，看来帮对人了，还知道说谢谢。“咦，大叔，是你啊。”

大、大、大叔。吴候这才转头，认真看向对方……咳，咳咳，难道我们上辈子真的很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