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听月如舟细细说出十年前的事情, 洛晚秋有点佩服他了。南宫肃虽然不像是好人,但毕竟是南宫离的父亲。如果是自己遇上这种事,又该如何呢?
“依我看, 这种闲事我们不管为妙。”月如舟仿佛看穿了洛晚秋的心事, 不紧不慢的说道。“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 咱们外人没权力干涉。”
“话虽如此, 但如放任不管, 还是会牵涉到月大人你的。别忘了,南宫肃还需要昆吾神石。以南宫离的个性,决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那她要怎样?杀了我?”
洛晚秋摇了摇头, 她知道南宫离决不会这么做。“还不知月大人是如何得到昆吾神石的。”
月如舟稍一犹豫,撩起了衣袖, 纤细的左臂上嵌着一个晶状体。见洛晚秋并没有吃惊, 月如舟觉得心里暖暖的, 道:“生来就带着,这也是我父母舍弃我的原因, 他们以为我是怪物。”
“冶其石成铁作剑,光明洞照如水精状,割玉如泥。”喃喃的说着素月曾告诉自己的话语,洛晚秋只觉得心酸。人虽已走,但自己始终忘不了她,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烙在心头。
月如舟只是笑道:“想不到素月教了你不少东西。”
洛晚秋没有解释什么, 月如舟也识趣得坐在一旁, 不去打扰。
突然一个奇怪的波动传来, 洛晚秋的右眼瞳孔骤然收缩, 冥狐也不安分起来。月如舟忙掏出罗盘,算准了方位冲了出去。洛晚秋稍一犹豫, 也跟了上去。
指针指的是璧山的方向,月如舟施术迷倒了山下的守卫,向山上走去。直走到半山腰,才看清追逐的人竟然是凌紫冥。
此时的凌紫冥可不像以往,全身都散发着逼人的灵力。回头见是洛晚秋,也不打算隐藏自己的灵力,只是说道:“夕凉不见了,我在找他。”
见地上脚印凌乱,剑痕遍布,月如舟收起罗盘,笑道:“看来我们得去找找南宫少主,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凌紫冥,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么?”
“不必了,南宫离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南宫离只身前来。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好像根本没有受过伤的样子。扫视众人,先行问道:“诸位来此有何贵干?”
洛晚秋也以同样的笑容应道:“是在下管教不严,昨晚夕凉在山中失了方向,现在还没有回去,我们便来此找一找。”
“在这里自是无妨。只不过在往前走便是我南宫家的禁地,诸位若是信得过在下,还请让在下代劳前去寻找。”
月如舟也送上笑脸,道:“既然是南宫家的地盘,自然是听少主的安排。那就麻烦少主了。”
南宫离客套的点了下头,继续向山上走去。
说是禁地,其实也就只是个山洞。不过流过这山洞的水却是铸剑的好水,这也是南宫家要扎根蜀中的原因。
来到山洞前,南宫离恭敬的行礼,之后便等在外面。
过了许久,山洞里才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是离儿啊!昆吾神石带来了么?”
“回禀父亲,月如舟现在就在山腰。”
“噢?为什么不把他带上来?”
“离儿想问,昨晚可曾有人私闯禁地?”
南宫肃笑了两声,道:“过街老鼠而已,离儿不必放在心上。”
南宫里咬了咬牙,又道:“那人是离儿请到府上的贵客,离儿想知道他现在的下落。”
“哦?贵客?”
山洞里突然没了动静。南宫离屏住呼吸,全身戒备起来。突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山洞中走了出来,衣衫褴褛,完全没有十年前那锦衣华服的形象。但是眼中的欲望却丝毫没有减退,反而更胜从前。
一扬手中的宝剑,便划开了南宫离的衣袖。看到剑尖上的点点血迹,南宫肃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果然,有了血祭,就差昆吾神石了。离儿,带我去见那个月如舟。”
“难道……你将夕凉他……”南宫离愣在当场,不知该作何反应。
“哼!难得有送上来的东西,我为何要拒绝?快带我去找月如舟!”南宫肃有些不悦的说道。
南宫离使劲摇着头,不停地说道:“为什么……你答应过我不伤害他们的……为什么……”难道自己的隐忍,只会伤害更多的人么。
“啰嗦!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优柔寡断的孩子。”南宫肃甩了甩衣袖,自顾朝山腰走去。
一直等在原地的凌紫冥依旧寻找着夕凉的气息,但很明显,不管怎么努力都是徒劳。为什么这一世也不能保护他。凌紫冥恨恨拍断了身旁的一棵古树。
“好俊的功夫。”南宫肃大笑着出现在众人面前,眼中的欲望一览无余。“你们谁是月如舟?”
凌紫冥的目光落在南宫肃手中的宝剑上,不由脱口道:“息晖!”
传说剑师干将铸剑,历经数载,最后关头精铁竟不能成型。其妻莫邪纵身跳入炉内,以身铸剑。剑欲成,而火势又退,干将爱妻情深,本就不肯独自苟活,见此情形,竟也跳了进去。炉内火焰急升,双剑猝成。而息晖剑则是借着炉内余火而成,按理说只有其形,并未开刃。但南宫肃手中这把剑,却锋芒毕露,似要嗜尽人血。
凌紫冥不敢怠慢,握紧了灭秦,挡在洛晚秋面前。
南宫雷也赶了过来,见此情形,立刻唤出莫邪,与南宫肃缠斗起来。凌紫冥也前去帮忙,但却敌不过息晖的锋芒,没几招便受了伤,只得退下来。
洛晚秋本想唤冥狐出来帮忙,却被月如舟拦了下来,“别傻了,息晖剑可以切断一切灵体,你纵是唤出冥狐,也敌不过他。世上能与之匹敌的,就只有干将莫邪了。”
“那你呢?你不是拥有昆吾神石么!”
“我又不会武功,冲上去也是添乱。”
洛晚秋倒也没理由反驳。人类毕竟是渺小的,如果素月在的话……她,一定很轻松就能解决一切。
月如舟专心观看息晖于莫邪的对决,倒也没在意洛晚秋走神。
不知何时,山上突然多了一个人。没人注意到唐雅颜就躲在树后,她是随着南宫离来的。而此时她也在担心南宫雷的安危,不知不觉,竟走了出来。
南宫肃突然停顿了一下,越开数丈,引开了众人的注意。“南宫雷啊南宫雷,想不到我竟是养虎为患,早知我就不该传你武艺。”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如果你能一直听我的话,或是再也不回南宫家,我倒可以考虑饶你一命。但现在,等我真正掌握了息晖,你也奈何不了我了。哈哈哈……”
南宫肃笑得突然,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扬手甩出了宝剑。南宫雷下意识的挥剑拨开息晖,却正中南宫肃下怀。息晖直冲着唐雅颜飞了过去。唐雅颜愣在那里,根本不知做何反应,只好闭紧了双眼。
听到众人的惊呼声,但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唐雅颜睁开了眼睛,看见那熟悉的白衣,不由裂开了嘴角。但看到白衣上穿过的剑身,笑容瞬间僵在那里。
看着南宫离慢慢的倒下,南宫雷也顾不上别的,立刻跃到南宫离身边,却被唐雅颜推开。
明知道这样做会让南宫离生气,唐雅颜却再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大喊道:“她是我的,你不要碰她。”
南宫离笑了,抬起手,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唐雅颜的额头,轻声道:“小雅,对不起。”
“不,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不想听你道歉。”
“是我不好,和你成亲只是为了息晖剑……咳咳……”剑刺入了肺部,南宫离觉得呼吸渐渐困难起来,伴随着咳嗽,所剩不多的血液也跟着喷出。新换的白衫转眼又满是血污。
“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离,我们回去,碧落会治好你的。”
“当初我该阻止父亲把息晖封入你体内的,但我以为只要娶了你,一切就不会发生了。但没想到父亲竟能把息晖从你体内取走……”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南宫雷眼前慢慢黑了下来。
“够了,我不是说我不要听么!”唐雅颜强忍着泪水,她知道自己哭的话会让南宫离担心。
“我把我的爱人赔给你,好不好?”南宫离挤出一丝微笑,招手示意南宫雷过来。“阿雷,你记不记得答应过我,要保护好小雅一辈子?”
“我记得。”
“那就好。”抬手想再次安慰唐雅颜,但只伸到半空,却又重重的落下。
“离,我不要你离开我,我有你就够了。”唐雅颜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只是不管她如何呼喊,南宫离都不会再有回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