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章
一回到扬州, 洛晚秋亲自将沈嘉莹送回沈府，便回去着手准备婚事了。月如舟则在一旁，帮忙挑选良辰吉日。前后细算了一下, 月如舟把时间定在了十月二十二, 宜嫁娶。沈清自然乐得合不拢嘴, 拂依忙着也帮女儿挑选嫁衣。
婚礼当天所有人都忙得一团乱, 望着摆在面前鲜红的嫁衣, 沈嘉莹不觉又流下了眼泪。
一进门便看到女儿这个样子，拂依心疼的走了过去。温柔的替女儿擦去泪水，轻声道：“乖女儿, 怎么了？才出去几个月，就变了个人似的。”
“娘, 我突然觉得好害怕。”沈嘉莹靠在拂依的腿上, 撒娇地说道。
“傻孩子, 女人总要经历这些。当初娘嫁给你爹的时候，也是很害怕。”拂依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回忆起往事，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当初我嫁给你爹的时候，我们根本没见过面。娘一个人穿着嫁衣，坐在新房里，想着进来的会是什么人, 想着你爹会不会喜欢我, 那种猜测才叫人害怕。你与晚秋从小就认识, 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可女儿总觉得, 如果嫁给她, 就会永远失去她了。”
“傻女儿，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沈嘉莹使劲摇了摇头, 没有回答。
“晚秋是个好孩子，他既然肯娶你，就一定会对你负责任的。你也要对他有信心才行啊！那孩子从小肩上的担子就太重了，你是她的妻子，应该替他分忧的，不是么？要是让他知道你这个样子，肯定又会担心你。”
“娘，我知道了。”沈嘉莹抬起头，自己擦去了眼泪。“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呵呵，我的女儿长大了。”拂依拍了拍沈嘉莹的头，站起身，道：“那娘就先回去了，有时候等待也是一种幸福呢！”
吉时选在了午时，洛晚秋一直在前厅招待客人。沈家是扬州大户，来的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怠慢不得。可因为洛晚秋罢官的原因特殊，所以并没有邀请以前的同僚。纵是这样，月如舟还是担心这个消息会传到天子耳朵里，所以对来参加婚礼的所有人都十分戒备。
“月大人，我家小姐请你到厢房一叙。”
“你家小姐？”月如舟仔细想了想，才想起今天这里唯一的小姐是就是沈嘉莹。一时也想不出原因，月如舟便跟着侍女去了厢房。
沈嘉莹早就换好了嫁衣，画上了新装，完全没有了以前小孩子的模样。见到这样的沈嘉莹，月如舟不禁有些羡慕洛晚秋了。
“月大人，小女子有一事相求。”说着就要跪倒在地。
月如舟忙托住了她，笑道：“千万别拜我！我一不是长辈，二不是新郎，受你一拜会折寿的。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得到，我决不推辞就是。”
“我知道晚秋喜欢的是素月，我在她心中，永远都只是个妹妹。她娶我，也只把我当做素月的替身。”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洛晚秋不是那样的人。”月如舟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右眼皮开始跳个不停。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了。从小她就让着我，我做错了事，老是让她背黑锅，她也从不怨我什么。但是那只是因为她是女人，她不能娶我却还要做我的未婚夫，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内疚，她觉得那是她欠我的。但是对素月却不一样，她明知自己给不了素月幸福，却还是把她留在身边。那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晚秋，执着的洛晚秋。”
“可最后她还是决定娶你啊！”
“可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素月走后，她对我越好，我便越是害怕。因为她对我的好，像是在在报复素月。以前，至少我还是她的妹妹，她的心里会有我一个位置。但如果我跟她成亲，那我就成了一件工具，如果哪天素月又回来，她一定会义无反顾地离开我的。”
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月如舟干脆的问道：“小嘉莹，你明知道我最头疼感情这些事了，就不要再绕弯子了。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跟你成亲。”
“什么？”月如舟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吃惊之余还不忘拒绝，“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不是有句话叫做朋友妻，不可戏嘛！这绝对不行！”
沈嘉莹皱了皱眉头，道：“又不是真成亲，你干嘛那么大反应。而且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该那么干脆的拒绝我啊！我长得很难看么？”
“不是真的？”月如舟果然迅速冷静下来，恢复了笑容，道：“只要不是真的，什么都好说。”
“与其让晚秋娶我，然后后悔一辈子，倒不如让她感激我一辈子。所以……”
沈嘉莹在月如舟耳盼低语数句，月如舟的眉毛便又拧到了一起，打量起沈嘉莹来，“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不懂事的大小姐么？”
沈嘉莹苦笑了一下，道：“如果我早一天想通这个道理，或许素月就不会走了，或许晚秋就不会变了。反正我喜欢的洛晚秋已经不在了，就把这个洛晚秋让给素月好了。”调皮的扬了扬嘴角，眼泪却跟着落下。
月如舟看得心痛，想要去安慰，却发觉自己除了阿谀奉承，其实什么也不会。他从来没遇过这种事，所有的人都会把笑脸送给自己。而面对那些虚伪的笑脸，自己除了以笑脸相迎，根本不曾了解过别人的感情。沈嘉莹真心的笑容，悲伤，像锥子一样穿透了自己冰封多年的感情。
试探着将沈嘉莹揽入怀中，感受着她的悲伤，月如舟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为对方做些什么。
吉时一到，洛晚秋在众人的祝福下，站在前厅中等着沈嘉莹出来。当月如舟牵着她的手出现时，众人的眼光中充满了疑惑与惊叹。
月如舟又露出了感业寺外那不带丝毫感情的笑容，直视着洛晚秋，笑道：“多谢洛公子连日来的辛劳，我和嘉莹感激不尽。等拜过天地，还请洛公子赏脸多喝几杯。”
媒婆站在一旁，不知该不该插话。沈清却是气得将茶杯摔在地上，怒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父大人莫要动怒，小婿月如舟。这几日忙着张罗婚礼，竟忘了拜访岳父大人，实在是大大的疏忽。”这个解释的确荒唐，可月如舟说的面不改色，令人不容置疑。
“胡闹！嘉莹，晚秋可是你未婚夫婿。这门亲事是我和你伯父定下的，岂容你们胡闹！”
“岳父大人，我与嘉莹是真心相爱的。除了我，这世上再没人能给她幸福。”
拂依忙着给沈清消气，也道：“嘉莹，以前你再怎么胡闹我们也都由着你，可这次……唉！”
沈嘉莹不敢答话，更不敢掀起盖头。若是再看到洛晚秋，她一定会把持不住自己，不顾一切的把她留下来的。
宴会一时乱作一团，宾客议论纷纷，脸上不约而同都换上了伪善的面孔。
看着沈嘉莹颤抖的双肩，洛晚秋除了谢谢，还能再说什么？本该属于自己的骂名，现在却背在了她的身上。这值得么……
月如舟将沈嘉莹搂到怀中，笑着在她耳边低语，“小嘉莹，你可要挺住。不然你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闻言，沈嘉莹全身一震，深吸了一口气，应道：“爹，娘，女儿主意已定。我喜欢的人是月如舟，希望爹娘成全。”
沈清气得说不出话来，拂依也不断地摇头。
月如舟叹了口气，转向媒婆，命令道：“吉时已到，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