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八章
鬼界流光转镜台前, 夕凉静静地站在那里。本该转世的他因为凌紫冥强行灌给了他百年灵力而变成了地缚灵，所以江南无法安排他的转世。阎烺碍于素月的面子，也就不去细究其中原因, 任由他们留在鬼界。
“夕凉, 你怎么又来这里了。江南不是说过这流光转镜台不让随便来的么！”
“流光转镜台……紫冥, 我在这里等了好久, 但是谁也没有出现。师父也是, 我的父母也是。”
“我不是早就给你解释过了么，他们都已经转世了，所以不会出现在这里。”
“抛弃亲生骨肉的人也可以去转世么！”
凌紫冥拉过夕凉的手, 二话不说就往轮回井的方向走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
鬼界像是由不同的空间拼凑而成，流光转镜台寂静无人, 而轮回井旁则挤满了想要转世的鬼。因为武后重用酷吏, 所以一向清闲的孟婆也有点抱怨了。
远远看到两个累赘跑来, 孟离不悦的厥起嘴，将手中的离魂汤塞给排到面前的鬼手中。
“孟离, 你来告诉他，他的父母是不是都转世去了。”
“大山神，你也看到最近鬼界忙得很。如果你们有时间，不如去帮江南大人到人界去勾魂。老呆在鬼界，对你们的身体不好。”孟离讽刺地说完, 但是看到凌紫冥认真的眼神, 还是说道：“你已经问过好几次了, 我也要素祇帮你查过了, 他们的确是转世去了。”
“他们……为什么可以转世？难道抛弃亲生骨肉不算是罪么？”夕凉愣愣地问道
又望了一眼凌紫冥, 孟离才道：“有时候，人是不能自己选择的。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他们一定会选择你。”
“他们有什么苦衷么？为什么你们谁也不肯告诉我！”
孟离刚要说，便被凌紫冥拦了下来。夕凉不解的看着他，喃喃地问道：“果然，我早该想到了……”
“夕凉！”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剥夺我的幸福？”
“你的幸福只有我能给！”
“给我？还是给久雨？”夕凉冷笑着反问，道：“你不该带我来鬼界的。三生石前，我什么都知道了。”
“是你！我喜欢你绝不是因为你是久雨的转世，你就是你。我看着你长大，你应该明白这份感情是伪装不了的。虽然你这一世是男的，那又怎样？我一直瞒着你，就是怕你会跟洛晚秋一样，为了前世的事情而误会我。我……我……”
“你什么？”
闭紧了双眼，凌紫冥几乎是用喊的说出了自己的告白，“我……我喜欢你！”再睁开眼睛，看到夕凉一脸得意的笑容，凌紫冥一脸迷茫的看着他。
孟离在一旁使劲拍了凌紫冥的后背，笑道：“我就说这招管用，你果然不是一般的笨！夕凉，你欠我一个故事哦！”
早听说鬼界的孟离阎烺兄妹八卦，没想到居然会为了一个故事而帮夕凉演戏。想到一向诚实的夕凉被带坏了，凌紫冥再也不放心他留在这里了，挤出笑容说道：“人界出了一点小事，我先带他离开几天，你帮我告诉阎烺一声。”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回来我给你讲阴阳紫阕和素月的故事好不好？”
虽然是故伎重施，但孟离却是立刻上钩，一脸的笑容，说道：“那你们可要快点回来啊！夕凉现在不太适合在外面逗留。”
“你刚刚不是说他不适合留在鬼界么？”
“我说了么？我是说你吧！”
人界的扬州，正是赏花的好时节。月如舟抱着孩子站在沈府门前，都已经等了一天了，还是没人来开门。本来很乖的月若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若莹乖，一会儿便有人来接你了。不哭，乖……”虽然这么安慰着孩子，月如舟心里也不太确定。自己实在是错得太离谱了。
门突然打开了，徐叔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婴儿，道：“老爷让我问你，这个孩子是谁？”
“这是我的女儿，月若莹。”
碰的一声，门又被重重的关上了。如果有面镜子，月如舟一定能看到自己脸上冒出的黑线。
又等不知多久，徐叔才带月如舟进门。想到就连当今圣上都不曾如此地待过自己，月如舟苦笑着走了进去。
一别两年，沈府的装潢依旧不变，只不过房中的两位高堂已是白了鬓角。
拂依望着月如舟怀中的孩子，不由问道：“这孩子是你与嘉莹的……”
月如舟笑着走上前，将孩子递到拂依手中，道：“她叫若莹。”
“若莹，若莹……”拂依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又问道：“为什么嘉莹没有一起回来？”
理由早就想好了，只是此刻说出来却是那么困难。而拂依心也中早有了答案，只要女儿最后是幸福的，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当晚，月如舟留在了沈府。沈清嘴上虽然还不承认月如舟，但也没有原先那么排斥了。
如果一切都像今天一样顺利就好了。不再有勾心斗角，不再有权力角逐。天天陪着若莹，虽然从来都不曾做她的情人，但能陪在她身边足以。这也是月如舟唯一能明白的感情。
听到月如舟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洛晚秋很是欣慰。经历了这么多，她与素月也成熟了许多。凡事不需要太多的强求，一切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洛晚秋的平凡，素月的出众，注定了二人不能平安的走到最后。
“为了魔界牺牲素月？”洛晚秋愣愣的看着段心和冷日，似乎不明白刚才的对话。
冷日一言不发，而段心只好再重复了一遍：“自从盘古开天辟地，六界初成之时，魔界的人就一直背负着改善魔界环境的使命。前代魔王用生命换回了句芒神木的树种，我是水神共工的后裔，到时我也会成为魔界唯一的水源。但要使神木生长，必须要有日月交替。所以……”
“如果是要祈云牺牲，你也会这么冷静么？”洛晚秋口气冰冷。经历了这么多，本来应该厮守一生了不是么！如果素月变成了魔界的月亮，那么成魔的自己长生不老又有什么意义！
“不错！”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说得这么直接？”
“因为我们约定过，我不会为了她而忘记了自己的责任。”
“责任？素月曾是神啊！为什么会要承担魔的责任？”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五大长老会对冷日和素月毕恭毕敬？为什么冷日要留素月在魔界？为什么他从来不肯去追求素月？为什么我会消失数千年？为什么我要狠下心来告诉你这些？”
洛晚秋被问住了，只是愣愣的接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魔界的将来。你也曾见过魔界的样子，你也能想象魔界的人是多么渴望拥有新的环境。如果不采用这个办法，那么五大长老就会带兵占领人界。到时人类又能抵抗多久？你也是人类，你也不想看到征战的场面不是么！”转过身，段心的背影显得格外憔悴。“这是我唯一能为祈云所做的，哪怕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做！”沉默的素月突然说道。看到洛晚秋僵硬的表情，又露出了笑容。“没想到，我即使渡你成魔，也无法改变我们分开的命运呢！”
“素月……”
“没关系，这次终于可以换你来等我了。你不要忘了我……”
“我怎会忘了你！”
段心叹了口气，打断了二人的对话，道：“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会再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