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血屠黑风寨 闲聊望江南
众人一下子被刚刚发生的杀戮震慑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看上去弱质纤纤的美貌女子,竟然能在电光火石之间杀人于无形, 如此心狠手辣的态度着实有些骇人听闻。
吴大牛看着地上的死尸有些发愣, 转而不由得顿时勃然大怒, 他经营黑风寨多年, 哪里吃过这等大亏, 眼看着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惨死当场,吴大牛只觉得这简直是在自己脸上“啪啪”乱扇。
“贱婢!好狠的手段!”,吴大牛狂吼一声, 抡起九环大砍刀,拍马便朝楚清溪冲去!刘文焕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 当下只好招呼着周围马贼一起抽刀直朝楚清溪等三人围了上去。
“清溪, 你要小心!”, 赵宁失声惊呼,她如今手无寸铁, 又得照顾不会武功的绮云,她虽说知道楚清溪武功盖世,可眼看着这么多持刀弄枪的匪人朝她冲去,却依旧有些胆战心惊。
然而片刻之间,她悬着的一颗心便已然放了下来。楚清溪为了尽快的打发掉黑风寨的人, 俨然便早已动了杀心。是以吴大牛不知好歹想要为手下惨死之人报仇, 带领着众人纷纷朝她杀将过去的时候, 楚清溪手中的剑早已如匹练般朝他们绕了过去!
黑风寨的人尚未看清来人, 便已被刺落马下。只有身临其境的人, 才知道那场杀戮的恐怖,楚清溪的身形犹如鬼魅一般, 每一剑刺出,剑下都是一条亡魂,黑风寨的人马犹如没了头的苍蝇,前一秒钟尚见到身边的人倒下,后一秒钟便已然看到了自己没了头的身躯,一时间,喝骂声,惨叫声,马嘶声,刀枪交击声混在一处,刹那间便已是哀鸿遍地,血流成河。
吴大牛已是睚眦俱裂,他的身边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无数断肢残臂凌乱散落在地上,犹如一幕血池地狱。此刻,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就连那匹枣红马,亦早已被楚清溪刺瞎了双眼,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此趟跟着他下山的弟兄们,无一不是山寨中的骨干。如今凛冬刚过,山上粮草消耗颇巨,是以眼下刚刚开春,他们便集齐人马,想到山下来好生捞上一票。
原以为遇见了三个女子无疑便是抓到了肥羊,可谁知眼下里非但捞不到好处,俨然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眼前这个拿着剑到处杀人的女子,俨然就是罗刹凶神转世,人命在她手中好似蝼蚁一般,吴大牛自问也不是个吃素的,然而见到楚清溪杀人不眨眼的毒辣手段,也不禁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这一次,注定不能善了。吴大牛眼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一个被砍瓜般屠杀于当场,便也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于度外。“贱婢!吃我一刀!”,他大喊着冲上前去,一副想与之同归于尽的样子。
然而他最后看到的,便是一道直刺咽喉的寒光,他的喉咙咯咯作响,鲜血缓缓地自他喉中漫出,渐渐濡湿了前胸的衣裳。他的目光渐渐失去了焦距,一身粗豪匪气也渐渐被死亡的恐惧所替代。
刚楚清溪抽回剑尖之时,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一双环眼突灵灵瞪着天上,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想他吴大牛经营黑风寨多年,在此间黑白道上也算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可如今一着不慎,无故惹了一个灾星,这才一个照面,就将黑风寨精英人马尽数斩杀,就连他自己,竟也在这女子手下走不过一招!
这一次下山,俨然将黑风寨的家底败的是干干净净。就在吴大牛临死的前一刻,他犹自想到山寨里剩下的老弱妇孺,还有那山间的晨曦晚风——男人都死了,他们怎么办?
可是这一切,显然他已经无能为力。楚清溪自然也不会想到这么多,在她的眼里,这些山贼草寇死有余辜,她越早将他们尽数打发,便能越早护送着赵宁和绮云回到中原——这世间还有什么事能比这个还重要呢?是以当她仗剑迎上黑风寨众人之时,她丝毫就没有想过要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赵宁看着眼前血腥而惨烈的一幕,不禁又回忆起昔日在倒马关前楚清溪带伤与徐焕之军队的那场恶战:“那一日楚清溪若是能有这等战力,也许一行四人尚能全身而退也不一定。只是时也命也,也许她们注定将遭受这场劫难,忍受这场别离吧。”,只是昔日那场恶战比现在的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次的惨烈,直教赵宁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一丝不寒而栗的感觉,故而面对眼前的这一场屠杀,反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能忍受的了。
绮云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残酷的杀戮,只唬的双腿发软,面色惨白。她愣愣地看着满地的尸首,半天都回不过神来,突然她猛然握住了自己的嘴,踉跄了几步,便“哇”地一声悉数吐了出来,赵宁连忙上前照顾,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绮云吐了个昏天地暗,犹自将苦胆水都吐了出来,她未曾想到原来这个看似柔弱闺秀的楚姑娘,原来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公主她,怎么会喜欢这样凶残可怖的女人?!”
楚清溪收回了束腰软剑,顷刻间又恢复了先前弱柳如风的模样:“绮云还好吗?天色渐亮,我们在此已然耽搁了不少功夫,是时候也该上路了。”
绮云擦了擦唇角的残渍,强笑道:“我没事了,还请楚姑娘帮我一把,让我上马。”,她心里对楚清溪虽说有些畏惧,但又不能叫赵宁亲自伺候自己,是以只好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求助于楚清溪。
楚清溪不明就里,闻言姗姗行至她身边,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肘,一手又扶住了她的腰侧,低声道了一声“得罪。”,稍一使力,便将其托上了“追风”背上。就在她的手扶上绮云的腰际时,她分明感觉到绮云打了一个寒颤,她狐疑地看了绮云一眼,却也看不出什么究竟来,只好转头又将赵宁扶上了马背,自己方才腾身坐在了赵宁身后,示意着两马快步离开此地。
“楚姑娘,这些人的尸身放在那里,都没人收拾——”,绮云紧紧拉着缰绳,跟在楚清溪马后小心翼翼道。
楚清溪回头瞥了她一眼道:“此时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我们如今尚身处险境,自身尚且应顾不及,哪来这么多功夫替他们掩埋尸体。”,绮云心知她言之有理,可亦觉得她颇有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意味,当下亦有些不以为然,但碍于赵宁的面子,也并没有与之反驳,只是默默地跟在后头,再不肯多发一言。
三人跋山涉水,一路直往倒马关方向前进。越往前走,沿路的气氛便愈发紧张,甚至连一些小集镇上,都开始出现了一些关卡关哨,不断盘问比对着来往的百姓。
如此一来,楚清溪等人的出行愈发须得万分小心,然而绮云的大肚子和赵宁那张不能见人的脸,却给她们掩饰行藏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更何况还有两匹如此神骏的骏马,若只是“追风”倒也罢了,虽说是万里挑一的良驹,但当今世上要想寻出第二匹,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这“玉麒麟”天生独角,如此异于常马的尊容,却是令人过目不忘,更何况昔日龟兹国献马,楚清溪入选青狼卫的故事早已传遍了草原,故而若是被人看到了“玉麒麟”,难保不会让人一眼便认了出来,是以楚清溪等人甚至都不敢投宿客栈,只好风餐露宿,日夜兼程。
这一日,三人一口气跑了几十里路,实在是人累马乏,于是便寻了一处近水源处,让人马暂时有个休整。自从那日楚清溪杀了黑风寨诸人之后,绮云对她总归有些畏惧,是以每次落脚歇息之时,她总是悄悄地躲在离楚清溪稍远一些的地方。这次数一多,自然被另外两个人看了出来。
楚清溪倒无所谓,反正昔日里她行走江湖,被人称呼做“玉罗刹”的时候,亦是令人闻风丧胆,后来自己开宗立派,建了小天岳和蔷薇门,更是高高在上,令行禁止,门下子弟见了她,无一不是恭恭敬敬,敬而远之,是以如今绮云怕她,她也不过只是一笑置之,丝毫也没有放在心上。
“绮云,这些日子你怎么都避着清溪?”,赵宁趁着楚清溪不留意,悄悄问道。
绮云脸上浮起了一丝不自在,犹自嘴硬道:“没有呀,公主你多心了。”
赵宁拉着她的手,微笑道:“咱们自幼在一处,虽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难道这些时日不见,你反而要与我生分了不成?”
绮云闻言,只好期期艾艾承认了下来:“楚姑娘当日杀人如麻,实在令人有些害怕。”
“清溪她来自于江湖,自然与我们有些不同。”,赵宁柔声安慰道:“你忘了昔日在川蜀与那黄石麟之战,死伤之人岂不是比黑风寨更多上数千百倍。昔日楚歌等人夜探敌营,还不是从千军万马从杀将出来,那时候,也没见你害怕她们呀。”
绮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忍不住也笑将起来:“当时与楚——楚歌她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自然是不害怕的。”,她原本也唤楚歌做“楚姑娘”,现如今这楚清溪也叫做楚姑娘,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只好直呼楚歌其名,以示区分:“公主,你说这楚歌也姓楚,楚姑娘也姓楚,咱们还当真跟姓楚的有缘呀。”
赵宁闻言,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先前我倒也没想到,如今听你一说,还真是跟这姓楚的有缘。”,绮云轻笑道:“莫不是她们还沾着亲带着故,说不定还是一家人呢!”
赵宁笑啐道:“哪里有这般巧事,竟由得你胡说八道。”,两个人似乎又相互逗趣,一时之间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时候,“公主,你说我们能顺利回到中原么?这些时日没回去,恐怕京城也该变了模样吧,我都有些想念烟雨楼的杏花糕了。”
赵宁的目光温柔地落在了正在饮马的楚清溪身上:“我们一定能够回去,只要有她在。”,她蒙在面纱下的脸庞似乎焕发出奇异的神采:“绮云,待回到了中原,我们不但要去烟雨楼吃你想吃的杏花糕,我们还要跟着她去江南,看看小桥流水桃红柳绿的景致,你说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