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生死交关时 天降奇兵来
赵宁见她提出这等要求, 心知定然不能反驳,眼下情况紧急,楚清溪一人尚在苦苦支撑, 只为了给她与绮云更可能多的争取到生存的时间, 故而当下她也不与朱纹二人废话, 扬声道:“如今我有难言之隐, 不方便揭面示众, 我演练几招昔日清溪传授你我之功夫可好?”
当下她不由分说翻身下得马来,勉强一提真气,双手拳掌交加, 顿时犹如乱蝶纷飞,打的分外好看。更有甚者, 她的拳掌抓指环环相扣, 变化无穷, 又兼之其飘忽不定的身法,更是平添了几分闲云流水, 潇洒绝尘之意。
只是她在雀营里受的折磨久了,身子着实亏损的厉害。堪堪只做了三四个招式,便已累的气喘吁吁,不堪负荷。当然,有这几式演练, 就已经足够了。
“飘絮掌法!”, 朱纹和碧痕一眼就认出了她的招式。昔日在倒马关相依为命的日子历历在目, 赵宁的这套掌法也不知在她们跟前演练过多少遍。如今这么熟悉的场景骤然出现在跟前, 顿时教朱纹和碧痕忍不住热泪盈眶:“赵姐姐!”
她们失声惊呼, 忙不迭地令人开门迎接。春羽、夏荷、秋兰、冬梅亦循声而来,夏荷固然依旧以徐焕之的模样示人, 是以赵宁骤一见她,不由得的勃然变色,恨上心头。
“赵姐姐,此地不宜多言,咱们入城再说。”,朱纹察言观色,慌忙附耳安慰道。
赵宁见她一脸欣喜恭顺模样,便也暂时放下心来,更何况如今她和绮云亦没有别的路可走,故而略一点头,便任由诸女簇拥着自己入了倒马关。
“清溪尚还在外头!”,人马堪堪入城,赵宁便迫不及待地叫道:“朱纹,碧痕,你们快令人好生安置绮云和孩子,其他人,快与我一起出关救清溪!”,当时若不是为了绮云和孩子,她说什么都不会留下楚清溪独自面对辽国的追兵,只是绮云对自己有恩,为自己作出了这么大的牺牲,赵宁说什么都要将她和孩子平安地送入关内,才能安心。
而至于楚清溪,赵宁知道她的能耐,更何况赵宁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若是楚清溪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定然也不会独活在这个世上。是以如今既然已将绮云母子平安送入倒马关内,赵宁自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要与楚清溪前去汇合。
“不,公主,说什么绮云都不会离开你。孩子,请你们好好照顾我的孩子,就说她娘亲对不起她。”,绮云拭泪道。
“宗主!赵姑娘,你说咱们宗主现在就在关外?”,春羽失声问道。小天岳与蔷薇门诸人闻言,更是一片喧哗,纷纷叫嚷着要冲出关去,前往营救楚清溪。
“大家稍安勿躁!”,朱纹大声道,她看着赵宁骨瘦如柴的身子,再看到绮云毫无血色的面庞,便知道二人在辽营之中定然是受尽了折磨。这样的身子骨,又怎经得起再次与辽国大军正面交锋:“赵姐姐,绮云姐姐,情况紧急,请恕朱纹说话得罪了。你二人长途跋涉,早已精疲力竭,若是盲目出关,非但救不了楚姐姐,反而又会成为她的累赘。眼下当务之急,还请你二位好生将养,待朱纹、碧痕与众姐妹一起接应楚姐姐,方是道理。”
春羽、夏荷、秋兰、冬梅听闻楚清溪一人在关外独战辽军,早已骇的魂飞天外,恨不得背插双翅赶往救应,哪里还顾得上与赵宁等人在嘴皮子上耽误工夫:“少主,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吧!”
这边厢倒马关城中众人乱作一团,且听朱纹、碧痕分头布置行事,那边厢楚清溪的处境,却早已险象环生,九死一生了。话说楚清溪固然是一门心思拖延时间,仗着一身凌波飞渡的轻功尽量与古里呼儿周旋,不料却被呼延雍一眼看破了心思。
“古里将军,此女子想要推延时间,你断不可中了她的计策!”,呼延雍如是喝道。
古里呼儿经他一语道破,不由得顿时气的“哇哇”怪叫,两柄各重达三百斤的黄铜锤更是舞的风生水起。可是纵然使他竭尽全力,亦碰不到楚清溪半分毫毛,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呼延雍眼观战局,便知古里呼儿断无可能胜过楚清溪,当下便扬鞭谓左右道:“这女子果然有几分本事,如今太后严令要将此人捉拿回去,咱们也不能再与之多加纠缠。诸位将士,还有谁愿意出战,协助古里将军共擒反贼?”
他的话声未落,左右猛然冲出两名青年将领,一名白面无须,身穿烂银铠甲,手执一柄熟铁缕铜青龙戟,名唤潘俊杰,另一名黑须覆面,身若铁塔,背插两柄蟠龙双开锋大斧,姓周名复恩。
“末将愿往!”,二人齐声大喝道,端得是器宇轩昂,杀气腾腾。
“好!”,呼延雍赞许道:“太后有旨,需得生擒反贼,二位将军只需留得此人性命,倒也无须过于手下留情。”
二人欣然领命,当下拍马直与古里呼儿会合。古里呼儿得二人襄助,顿时如虎添翼,犹如长出了三头六臂一般。而楚清溪陡然需要应付三个久经沙场的悍将,一下子顿时觉得压力骤大,就连先前行云流水般的身法都一下子显得有些束手束脚起来。
古里呼儿、潘俊杰和周复恩各守一角,俨然形成了三角状的包围态势。无论楚清溪奔走至哪个方位,都有一人与之正面相逢,是以如此一来,楚清溪先前以身法轻灵所占之上风顿时被压制了下来,只能抖擞起精神,与这三名战场上的凶神以命相搏起来。
更教楚清溪感觉吃力的是,敌方三人皆是骑兵,居高临下以长兵器攻击自己,着实占了不少便宜。所谓一分长、一分强,在生死相搏之际,你打不到对方而对方打得到你,在心理上便已经落了下乘。更何况对方三人皆是久经杀伐之人,身上的杀气半分不逊楚清溪,故而两下里一拼杀,只战的昏天黑地,飞沙走石。
楚清溪见此形势,心知不可恋战,若是被对方拖住了自己,就算自己有玄功护体,亦不免将落得个真气枯竭束手就擒的下场。是以楚清溪一改先前的战术,长啸一声,双足就地一点,整个身子拔地而起,束腰软剑抖的笔直,径直朝古里呼儿冲去。
她的速度是那么快,甚至于古里呼儿尚未来得及反应,她的剑尖便已然抵到了他的咽喉!古里呼儿大惊,慌忙举锤相格,可说时迟那时快,尚未等他的铜锤举起来,楚清溪的剑却早已在他喉间点开了一朵血花!
战马长嘶,鲜血迸溅,就在古里呼儿轰然倒地的那一刻,他的那匹枣红马却已在楚清溪的刺激下猛然朝潘俊杰撞了过去!
潘俊杰见势不妙,慌忙自马镫上甩脱了双脚,猛然自马上跳将下来。只听“轰隆”一声,二马相撞,顿时筋断骨折,瘫软在地,而潘俊杰手中的熟铁缕铜青龙戟却是适合马战,如此跳下地来,这青龙戟的长柄却反而使得周转不灵,显得有些笨拙起来。
可是高手相争,哪里容得了稍稍一些差池。就在潘俊杰企图丢掉青龙戟,改由佩剑与楚清溪较量时,楚清溪的剑却早已将他的胸膛刺了个对穿。
一个照面,连损两员大将,楚清溪的功夫俨然让呼延雍又惊又怒,暴跳如雷。为了防止周复恩步之前二人之后尘,呼延雍挥手示意左右兵士一起上前支援,大喝道:“生擒此贼,替古里将军和潘将军报仇!”
众将士一拥而上,挥舞起刀枪剑戟统统朝楚清溪身上招呼过去。这些本都是与古里呼儿、潘俊杰一起在刀口出生入死过的弟兄,如今眼看二人惨死在楚清溪剑下,早已心存同仇敌忾之意,故而呼延雍一声令下,这些人便犹如出了闸的猛虎,怒吼着直朝楚清溪冲杀过去。
一时间,杀声震天,哀鸿遍野,楚清溪的剑已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一波波的将士依然犹如不要命般的冲将上来,这样的场景楚清溪依稀记得,昔日在倒马关与徐焕之一战,亦是如此景象。
这些将士并没有特别高明的招数,或者是刀枪不入的本事,然而与那些江湖人不同的是,他们似乎始终能够牢牢团结在一起,将自己单独的力量融合在一个整体中迸发出可怕的杀伤力。
单人成木,双人成林,楚清溪见识过这股力量的可怕,是以她断然不会再与之硬拼,重蹈昔日覆辙。
拼力自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楚清溪且战且退,拼命朝倒马关方向奔逃。呼延雍自然亦看出了她的打算,当即令所有兵马统统扑杀上去,企图将其陷入包围圈里,待其力竭不支,再将其手到擒来。
如此一来,楚清溪一次又一次地陷入重围之中,奔逃的速度自然也便逐渐慢了下来。最为可怕的是,经过是长时间的奔波和拼杀,楚清溪的真气和体力亦越来越有些力不从心之感。她一次又一次的冲开一条血路,却一次又一次地被这些杀红了眼的士兵包围在了中央。
刀劈,剑刺,血肉横飞,此间已成炼狱。
就当楚清溪又被重重包围之时,她似乎开始有些绝望了。一眼望去,皆是乌泱泱的契丹士兵,她想不到萧太后居然这么看得起自己,竟舍得拨出这么多的将士前来捉拿自己。
以她的一己之力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然不易,一路上风餐露宿,她耗费的精力和体力远胜赵宁和绮云,如今再加上连番作战,更是教她精疲力竭,心力交瘁之感。
然而若不战,落在辽人手中的下场,更是教楚清溪有些不寒而栗。她亲眼目睹过赵宁和绮云的下场,亦在青狼卫待了不短的时日。她深知萧太后对待叛徒的手段,故而始终只能咬紧牙关苦撑。
她的剑依然那么凌厉,只是速度显然已经慢了下来。她手中的盾牌一推就是一大片,可明显亦失去了之前的威势。楚清溪堪堪将身前的士兵一剑劈翻,横刺里周复恩的双斧已是当头劈下!她拼尽了全力在最后一刻闪身避过,却依然被斧刃削断了一截衣袖!
楚清溪的身上渐渐挂了彩,她的衣裳已被鲜血浸满,早已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她的鬓发早已被汗水濡湿,流过眼帘,似乎连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亦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如今的楚清溪甚至于有些麻木,她只知道不断的挥剑,出掌,将挡在眼前的人们尽数杀死,却丝毫都望不见自己的出路在哪里。
“想不到我楚清溪居然会死在这里。”,她有些自嘲地想着。她甚至想起了师门中的那些人儿:“歌儿,师傅、铮儿……,他们若是知道我身遭此难,不是会为何想。”,她有些心酸:“清风因我而死,恐怕师傅他们都不会原谅我吧。也罢,我早已是应死之人,苟活到现在,已是上天怜悯。如今安泰已经平安,我也算是了无牵挂了。”
正当楚清溪有些绝望的时候,突然间杀声大作,横刺里突然杀出一队看不出身份的人马,说其是江湖中人,却有着严谨的军队作战方法,若说是哪里的军马,可却皆是中原江湖中人打扮。这群人二话不说,直接冲乱了辽军的队伍,在乱军之中,为首一人蒙面包头,对楚清溪大叫道:“清溪,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