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瓮中施灵药 一日浸三回

89.瓮中施灵药 一日浸三回

众人正就赵宁疗伤之事分工布置, 楚清溪却陡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当下忙道:“且慢。”,众人的目光随即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却不知她有何要事竟是这般慎重其事。

楚清溪道:“如今辽兵就在城外, 虽尚未发动攻势, 想必正在谋战之中。安泰疗伤需要三日之期, 期间凶险, 自是不言而喻。在此期间,唐姑娘自然不离安泰左右,而我们余下众人亦需随时护法, 以防不测。若在此紧要关头,辽兵来犯, 那可如何是好?”

唐情皱眉道:“楚姐姐担心的, 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你我留在这倒马关内, 却不知辽军几时来犯。赵姑娘的伤势如今便已稍为棘手,若是再拖延数月, 待皮肉老成,恐怕愈发得大动干戈了。所以我想着,反正也不过区区三日光景,若是辽军如这几日般没有动静,咱们见缝插针, 岂不是恰好利用这些时日, 抓紧让赵姑娘取了这蒙面的劳什子。”

听完唐情的话, 楚清溪亦只能下定了决心:“既如此, 事不宜迟, 一切就听凭唐姑娘安排。”。

唐情含笑道:“我在左厢房里已经放置了一口大瓮,在我准备的这三日里, 烦请赵姑娘每日三餐用毕,就去东厢房大瓮里头坐一坐,每次一个时辰。”,她笑着指了指桌上的饭食:“多吃点汤水,着实有些辛苦呢。这一顿吃好了,就可以过去了。”

楚清溪闻言,连忙站起身来,亲自替赵宁舀了满满一碗白粥,又细心地挑了些爽口小菜堆在粥上,只见切丝小黄瓜,糖渍红萝卜,配着煮得稀烂的粳米粥,红绿白相间,倒也着实好看。

待用过早餐,赵宁与楚清溪二人跟着唐情执扇一起来到了东厢房处。只见四周门窗早已被封的严严实实,屋内亦已收拾出一大片空地,正中摆放着一个至少可容纳二人的大瓮,瓮下架着松枝柴禾,尚且有零星火光闪烁。瓮口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药味,俨然正是从瓮中散发而来。

“这瓮里的药物是我用来为赵姑娘锤炼筋骨,强健体魄的。”,唐情指了指大瓮道:“我观赵姑娘的身子,着实有些亏损,若是以汤药调理,尚需不少时日。若不然恐怕也禁不住之后三日的疗治。”

赵宁和楚清溪探头看了看瓮内,只见里头汤水乌黑,犹如墨汁一般,个中黏稠稀软,又似泥潭沼泽,不由得微微变色。唐情看在眼里,知道她们心中发憷,连忙笑着劝慰道:“别害怕,这东西看着可憎,其实对身体却有大益,若是一般人,我还舍不得呢。”

赵宁听她这般说来,稍稍放松了一些,又听唐情接着道:“入瓮需宽衣,药力方能作用于体内。而且此药宜热不宜凉,还请赵姑娘抓紧时间,快快入瓮才是。”,说完,她一拉执扇的手,笑道:“我们先告辞啦,由楚姐姐陪着,想必也不会寂寞。”,说着,她刚朝外走了两步,忽而转身笑道:“切记是一个时辰。还有,尽量不可动情。”,说完,她当即拉着执扇的手,竟是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楚清溪和赵宁留在屋内,却是面面相觑。赵宁一想到要当着楚清溪面宽衣解带,禁不住有些羞怯的手足无措。楚清溪亦有些不知所措,少顷方才干着嗓子道:“这药冷了不好,你快进去罢。”,她稍稍地背过了身去:“我不看你,你自己进去。”

只听赵宁声若蚊呐地应了一声,身后便传来了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楚清溪只觉得一颗心噗通噗通跳的厉害,她有些禁不住想转过身去偷看一眼,然而立刻就因为羞赧而顿时打消这个念头。

赵宁除去了衣衫,露出了纤瘦羸弱的身材。只见她四脚四手细若竹竿,腰肢盈盈一握,简直就似能轻易折断一般。她的臀部没有几两肉,就连小小的胸脯都犹如未发育的少女一般,几根肋骨清晰可见,而那单薄的后背上,更是布满了沟壑纵横的鞭印疤痕。

原来玉润珠圆的身材,在辽邦的短短一年功夫,竟被折磨成这般模样。赵宁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身子,不禁泛起了一丝苦笑,心中暗道:“这瘦下来容易,要想养回去,恐怕亦得废不少功夫呢。”

她正自怨自艾,忽听楚清溪稍带紧张的语声响起:“安泰,可已入得瓮中?”

赵宁恍然回神,低声道:“不许转头。”,余音未落,她赶忙几步走到瓮前,正想搭手瓮沿,攀入瓮中,却被一股热浪猛然灼退了半步,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楚清溪正竖着耳朵听她的动静,乍然听见她的惊呼声,顿时“嗖”地一下蹿到了她身边,一把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连声问道:“怎么了,可有伤到哪里?”

赵宁□□的身子骤然落入楚清溪怀中,衣料的纤维摩擦在她的身上,顿时教她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地用双臂护住前胸,苍白的面容陡然飞起两朵红云:“我没事,只是不料这陶瓮这么烫。”

楚清溪抱着她几乎没有多少斤两的身子,一股心酸直冲脑仁,禁不住也要落下泪来:“安泰,都是我无用,害你落得如此下场。”

赵宁轻轻地掩住了她的嘴,柔声道:“若不是你,我恐怕至今尚在辽宫雀营之内受罪,哪里能够逃出生天,有机会重返中原。清溪,莫要怪自己,你我如今得以重逢,已经是上天垂怜了。”

楚清溪紧紧地抱着眼前的少女,哽咽道:“你放心,我再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再不会让人欺负你!”

赵宁的脸上泛起了幸福的微笑:“那若是有人要欺负我,你怎么办?”

楚清溪轻轻地将脸贴在她的额上:“那我就将那些想要欺负你的人,统统都杀掉。”

赵宁的唇边噙着微笑:“我知道你本事大,可是也不能动不动就把人都杀掉呀。”

楚清溪凤目轻阖,温柔却又不容置疑道:“若是有人欺负你,我自然得寻他晦气。”,她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我又不是杀人狂魔,没来由的,我哪里就动不动把人都杀掉呀。”

赵宁轻轻地笑将起来。楚清溪在人前总是一副高冷模样,唯独在她跟前,那种不经意间流露的小女儿娇态却总是让她爱入骨髓。这些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情话,教赵宁听着犹如掉入蜜罐子一般,恨不得自此时光停止,永不流转才好。

只是这样温馨的时刻总不长久,楚清溪俨然又一本正经起来:“再不进去,这汤药怕是要凉了。”,说着她也不等赵宁回应,猛地就将她打横抱起,踮起脚将其缓缓地放入瓮中,一边犹自问道:“你先用脚试试,可还烫?”

赵宁小心翼翼地伸脚探了探药温,只觉得触感绵软,犹如细沙一般,温热的蒸汽拂过脚背,顿时教她舒服地低叹了一口气。

“不烫,把我放下来吧。”,赵宁轻声道。楚清溪小心翼翼将她放下,看着她的身子渐渐没入药中,墨黑的药水,白皙的肌肤,对比辉映着简直令楚清溪挪不开眼。

赵宁见她有些痴痴地望着自己裸露在空气中的肩颈,忍不住有些害羞地向药水中缩了缩身子。

氤氲的药蒸汽连绵不绝,顷刻之间顿时使她裸露在空气中的颜面都湿润了起来。

“感觉这么样?”,楚清溪站在瓮边有些好奇的询问着。

“挺舒服的。”,赵宁有些懒洋洋地回答道。瓮中的药物俨然渐渐地发挥着作用,她只觉得四肢百骸犹如被塞入了一团火,暖烘烘地,可谓是无一不舒坦。

她在瓮中舒展着身子,尽可能地将身子埋入药水之中,只露出了鼻子以上部分便于呼吸。渐渐地,她的鼻息渐渐沉重了起来,竟自在瓮中酣然入眠起来。

楚清溪见她一脸安然,沉沉入睡,心知定是瓮中药物起了作用,当下亦不去打扰她,自顾自地盘膝坐在大瓮边上,管自己练起功来。

如此三天,楚清溪与赵宁二人除了吃饭睡觉,便一直呆在东厢房内。那唐情虽然话不多,但每日里的汤药到了时辰,却是亲力亲为一丝不苟地准备妥当。楚清溪看着眼里,心中甚为感念,她知道唐情如此上心全然是因为执扇的缘故,一个人即便是再能干,事到临头最需要依靠的时候,还是离不开亲人的帮衬。只是这一切她都默默地放在了心里,因为她知道冲着执扇的这份情,她也不该再多说一个谢字。

自家人之间,毋庸说谢,但凡是口中常挂着谢字的,往往内心深处皆是见外的。

短短三天,一晃而过。说来也奇,这赵宁浸泡过药水之后,胃口也开了,脸色也红润了,精神气也足了,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一般,直教人看了啧啧称奇不已。

这一日,赵宁刚刚从瓮中一觉醒来,便听见东厢房外有人在轻轻地叩门。楚清溪一跃而起,低声问道:“谁?”,只听屋外唐情的声音应道:“楚姐姐开门,是我。”

楚清溪稍稍打开一条门缝,只见屋外只站着唐情一人,手中尚拎着一个大包袱,不由得好奇地打量了几眼。唐情举了举手中的包袱,含笑道:“三日期满,是时候给赵姑娘疗伤了。烦请楚姐姐到屋外为我护法,却不可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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