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

胤禛抱着多歆在坤宁宫睡了一晚, 那夜，他丝毫不敢怠慢。只是紧紧的把多歆拥入怀里，企图用自己滚烫的身躯来拯救、来唤醒多歆那冰凉的身躯。直到早晨五更时, 高无庸喊胤禛上早朝。胤禛望了望还在昏睡的多歆, 心中下了个决定。“今儿个不上朝了, 有事请奏军机处。”高无庸吩咐下去。胤禛继续回到床上搂着多歆睡下了。

胤禛的心里是急又恼, 自己就是生病也坚持上朝, 如今却因为皇后而不上早朝，自己愿做勤勉帝王还作数吗？“笃笃”的敲门声响了，胤禛啐道：“高无庸怎么回事？”外面随即响起了一女声。“回皇阿玛的话, 是月华。月华想见见皇额娘。”胤禛下床开了门，见是月华, 垂头丧气道：“进来罢。有什么事情就好好的和皇后说说, 怕是时间不多了。”听到胤禛的话, 月华呆愣的瘫在了地上。“不可能——不可能——皇额娘她——哈哈——皇阿玛，你骗我是不是！皇额娘怎么会？怎么会！荒谬荒谬！”月华连滚带爬的趴在多歆的床沿边揪着衣袖道：“真的醒不过来了吗？哈哈——”笑完了月华又哭了。“可是皇额娘——月华的这条命都是您给的, 您怎么就不醒呢！孩儿下个月初三就嫁了，你不醒来看看孩儿穿上喜服的模样吗？”“你吵什么——给朕出去——”胤禛无法忍受月华发疯似的行为。“高无庸，把她拉下去！”高无庸带人领走了月华后。胤禛突然发现多歆的眼皮跳动了下，瞬间从眼角滴落出泪水来。张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凑近她的唇边呢喃：“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可以说给我听, 你要喝水是不是……”胤禛忙的就去倒茶。将茶凑向她的唇边, 多歆努力的睁开眼, 看清了面前的人后, 用全部的力气将碗推开。没坐住，一下子滚落在地下。胤禛慌忙去抱她, 多歆用手抵着他狠道：“别碰我……”胤禛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将她抱到榻上去。“你终于醒了，多歆……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朕有多……”“闭……嘴……我不想听你说任何话，请你离开……”多歆的冷漠把胤禛推向千里之外。“多歆……你……”

“如果你要废后，就废罢……我的心已经死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你伤我伤得太深了……为什么……为什么……”多歆哭起来，呼吸急促，不停的呼气。“为什么要救我……就让我死……死了一了百了……没有痛苦……没有负担……”

“说得什么傻话，我怎么能让你死去……你还要帮助朕杀了年羹尧呢！你好要亲自主持月华的婚事呢……啊。”“哈？哈哈——哈哈——”多歆竟疯了般的大笑起来。“杀？我去杀谁？我能杀得了谁？”

正说间，明珠和福惠都来了，见多歆醒了都是欢喜。“皇额娘醒了……”都欢欢喜喜的凑上前去请安，“都起来罢，皇后身子还虚弱，没办法开口说话。皇后，你先躺会儿，朕还能来得及早朝。高无庸，你就留这儿，有事叫朕。皇后若是不舒服，就请太医快来。”

胤禛说着，披了衣服就匆忙出去了。他真的放不下，最终，他最爱的还是江山。多歆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样就好了，爱着他的江山，比任何都来得实际。

“皇额娘……吓死明珠了，明珠以为……上一次也是……您怎么就那么……”福惠安慰着明珠。多歆道：“孩子们，都回去罢……皇额娘没事，就是太累了，需要歇息会儿，下去罢。”明珠和福惠才不情愿的告退了。

多歆叫了琳琅到跟前说：“以后——皇上若是到我这儿来，事先跟我说好。”琳琅清楚多歆的用意，可嘴头上还是答应了。高无庸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有了个底儿，于是对多歆道：“皇后娘娘，奴才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多歆坐起身笑着答：“说罢。”“刚刚您没醒的时候，奴才听见万岁爷这样说的。说是不怪您了，对于岚贵人的事也不追究了。”多歆听完在心里苦笑。不追究了？好一个不追究了，把人的心伤的那么深，转眼一句不追究就算了。可真会把人当猴耍啊！“知道了。琳琅，刚刚那些话，记住了没有？”多歆吩咐了一遍，就怕琳琅忘了自己的嘱咐。高无庸也在心里难受啊，那份嘱咐，无疑是没把万岁爷的话放到心里好好琢磨啊！

此后的一个月里，多歆就像是变个人似的。除了胤禛，和其他都会有说有笑的。连和月华也一样，常常摸着月华的头说：“孩子长大了总是要嫁的，不中用咯……”月华也总会牵着多歆的手逛逛花园。而胤禛，却因为国事繁忙也没时间来探望。琳琅除了觉得多歆变得冷漠之外，似乎对生死有了些眷恋。经常在琳琅做活的时候，无意的对她叮嘱：“好好的活罢，等到二十五岁，就能飞出牢笼了。琳琅，什么时候都要活着，知道吗？”琳琅总会笑着答：“恩，主子，琳琅好好的活。若是有那机会，主子一同飞出去。”这时，多歆沉默住不答话，琳琅也不知多歆心里想了些什么。

月华的尊重与理解也让多歆欣慰，毕竟能和那么偏激的孩子融洽相处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上苍偏偏那么爱开玩笑，送来一个理解的怀抱，同时也传递出一个绝望的漠视。如同在那荒凉的沙漠中望见海市蜃楼的绿洲。

“主子——皇上来了——”琳琅提醒多歆。

“说我身体不舒服，就先睡下了……”

“哎，我这就和皇上说……”日子还是依然重复着不变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