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为推到做的准备
慕怀和九义要一直往沫流国与羌羽国的边境走去, 途中经过坐落在两座山峰中间的村庄,其时天色已暗,再赶路也不大方便, 于是两人在村庄边缘, 常人不去的地方歇下, 准备过夜。
因一路都是往北走, 天气虽不至于寒冷, 但夜晚轻风吹来,也有几分凉意。她们两个任务机密,并不敢明目张胆生火煮饭, 只得就着冷水吃随身携带的干粮。
农忙时节,村里人都歇息的晚, 天色全黑时, 才能闻见劳动回来的人煮饭的香味, 路上行人寥寥,鸡犬之声却此起彼伏, 热闹地紧。慕怀九义两个正在低声说话,忽而听得一阵脚步纷杂,两个人都静悄悄躲起来听着,就听见一个少女娇娇俏俏地叫了一声,“小路哥。”两人不由对视一眼, 又都禁不住好奇, 探出头去张望。
黑暗里有两个身影紧紧偎依在一起, 慕怀九义眼力好, 纵是天色黑暗, 也隐约可见偎依在一起的两个人,一个是个身体健壮的少年, 另一个就是方才说话的少女,那少女看起来甚是苗条。慕怀九义两人虽然看不清他们神态面貌,但就两人偎依的姿态,也可见两人是这村里相好的一对男女。
那少女笑嘻嘻问那少年,“小路哥,今年你家的豆子,收的可好?”
慕怀与九义再次面面相觑,这两人看这样子分明是趁着家中吃饭的时间溜出来偷会,怎么反倒说起庄稼的收成了,难道自己判断失误?
那少年却笑起来,因怕别人听见而故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能听见其中愉快的意思,“虽然不好……但也足够拿来下聘礼!”那少女听见这话,羞得一声咛嘤扑进那少年怀里,闷声闷气道,“小路哥,人家说正事,你好不正经!”那少年并不说话,只是伸手拦住了那少女的腰身,两个人紧紧搂在一起,低低耳语,慕怀便听不清人家说些什么了,不由把目光转向九义,九义向来耳力更好些。
九义却一脸郁闷,蹙着眉没理会慕怀。
只等那两个青年男女相携离去,走得远了,九义才在鼻子里叹出一口气,伸手搂上慕怀肩头,“这俩兔崽子好不识相,浪费许多时间,饿死老子了!”
慕怀不由蹙眉,九义这家伙也太不懂人心了吧,不知道有种心思叫做少女怀春?但是碍于自己的好奇心,还是在脸上堆出一丝不自然地笑来,问道,“她们刚刚说了些什么啊?”
“没什么,都是些毫无用处的话!”九义咬一口干粮,继续道,“什么小路哥,今天一天没见到你很想你啦,什么娘亲说等忙完了就要给我置办嫁衣啦,以后跟了你你会不会好好待我啦之类!”
慕怀低低一笑,凑在九义面前问,“喂,你有没有……很想很想过一个人?”
九义下意识地伸手推开慕怀凑近了的脸,“我说,大半夜的人吓人吓死人!你干嘛突然把脸伸过来啊!”
“我长得有那么吓人么!”慕怀嘟囔,“问你呢,有没有想过?”
“当然想过啊!”九义伸一伸腿脚躺倒在草地上,“一个人出去的时候总会想起你们!”
“不是那种想,是另一种!”
“另一种?哪一种?”九义疑惑问,想一个人不就是想一个人么,还分好几种想法的么?
“很想很想,只想她一个,醒着梦着都想!”慕怀一本正经道。
“咦……”九义打个寒战,太肉麻了,还醒着梦着都想!简直是疯了!
“有没有?”慕怀不罢休!
“没有,我想你们几个都是一起想的,更不会‘醒着梦着都想!’”学着慕怀的口吻。
“那……抚宁呢!”
“抚宁……和你们一样想啊!不对,是比你们多想一点点!”九义拧着眉头思考着回答。
“现在呢?想谁?”
“想睡觉!”九义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慕怀却蹭一下站起来,“我要回去!”
坚定的口吻吓了九义一跳,不由蹙眉,“喂,我说兄弟,大半夜的,你喝凉水喝得发烧了?”
“不!我要回去见千面!九义,你一个人小心上路,走慢一点,我去见见她就来追你!”不等九义回答,收拾干粮口袋,已经奔了出去!九义郁闷地扶额,真是不知道那家伙想些什么,说走就走,回去见千面?难道嫌自己活得太痛快,想尝尝千面整人的滋味!不自觉打个寒战!罢了,随她去吧!
慕怀那一刻很想很想千面,想到坐卧不宁,想到不顾自己的责任,抛下九义就往珪园跑,虽然她不知道千面看见自己会是怎样一副生气和不可思议的表情,虽然不知道千面会为这件事怎样惩罚自己,甚至不知道千面在不在珪园,自己莽撞回去能不能见到她……但她还是要义无返顾的,用最快的方式见到千面。为此不顾一切!
她用尽努力赶回珪园时,正是日暮时分,在大门口看见抚宁,本想悄悄躲过,可惜脚步太快,刹不住车,躲藏间被抚宁抓了个正着。
抚宁愕然,“慕怀?你不是和九义出去了?”
“是啊!”慕怀尴尬地伸手抹上脖子,是出去了,但是她半路溜了,这话怎么跟抚宁说……“嘿嘿……我有点事回来一趟……”
抚宁笑的温柔,伸手抚在慕怀肩膀上,柔柔道,“你啊!方才跑的那么快,也不怕撞到千面大人!”
“呵呵,不怕,不怕!”慕怀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就是来找她的,虽然并不打算在大门口撞到她!
抚宁微微一笑“那……九义不会跟着你胡闹,和你一起回来了吧?”有些嗔怪的眼神。她本就美丽,这样佯嗔薄怒的样子更是迷人,看的慕怀心里一软,赶忙道,“她才不会回来,我让她边走边等我……”
“你!”抚宁忽然蹙眉,吓了慕怀一跳,“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走!”原来温柔善良都是装的,听见九义就急躁成这样,至于么!
慕怀故意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不一直都是一个人出去办事的么!”
“那是以前,要是这次任务不危险,千面大人怎会叫你两个同行!”抚宁着急的失态,“这怎么成,既然你回来了,一定要告诉千面大人派别人去帮她!”说着转身就走,显然就是要去找千面!慕怀急忙拉住她,“等等!我明天就去找她!你别担心,九义那么厉害不会出事!她现在还在路上,我们这一路行迹隐秘,不会有人知道的!”
抚宁蹙着眉头,她也知道此刻去找千面实在欠妥,珪园里最近一点都不安生,这时候自己应该分清轻重缓急!但是九义……看着眼前依旧有些嬉皮笑脸地慕怀,蹙眉道,“要是九义有什么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慕怀一连声的答应,“知道知道!”眼看着抚宁走远了,才在眼角露出一点悲凉的神色来——九义对抚宁和抚宁对九义,那是不一样的!
千面呢?她和千面之间的这种关系,彼此的心思是一样的么?也许该问一问……可是问千面这种事情,真的很需要勇气!她很有可能在你问她时不痛不痒的哼一声转身就走!
但这件事,还是问清楚好一点!既然不敢,那就——酒壮人胆!
慕怀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既然她已经半路开溜回来了,而且看样子千面就在珪园,既然自己这样地想见到她,那么就去见吧!
慕怀自己酒量不好,并不嗜酒,屋子自然没有藏酒,急的在珪园里团团转,于是决定把姐妹的屋子都搜一遍,折腾了好久,终于在抚宁曾经的住屋里看见了几坛还未开封的酒,于是抱起一坛来,心想,看这屋子的光景,抚宁应该很少光顾,那藏着酒没人喝还不如孝敬自己的肚子!
慕怀抱着酒坛子才翻窗出去,就见眼前人影一闪,一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拦在她面前,却是言清。心里本想,言清来这里干什么,却被言清抢了先,笑嘻嘻道,“慕姐姐,你怎么偷东西?”
慕怀红了脸,“咳!我是……拿!好姐妹之间,不分彼此,怎会有偷……呵呵!”言清轻轻一笑,“罢了,我不告诉别人就是了!”说着就走!慕怀满怀感激,抱着酒坛傻笑。
是夜在抚宁院里小酌,她打定主意喝到三分醉就去找千面,不料才喝了几杯,还未尽兴,就听见脚步沉沉,有人往这边走了过来。她支着额头仔细听那人脚步,步伐沉稳,落地却轻,轻身功夫和内力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不由暗暗诧异,这大半夜,谁来这里干什么?自己是出任务半路上溜回来的,还是少惹事为妙,最好能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来人走了再作计较。
她想着就收拾院中酒盅酒坛,却完全没想到,酒香早就远远飘了过去,吸引着睡不着觉,在珪园里闲逛的千面往这边走来。
慕怀自觉没喝多少,但却意外地发觉自己有些手脚发软,竟然连一坛子酒都抱不动,但外面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这可怎么是好!不能自己藏了把酒放在外面不管吧,这样显然不行,于是依旧努力地与酒坛子奋斗着,忽然就觉眼前有风声掠过,抬起头来,就在苍茫夜色里,透进院子里的微弱光线下,看见了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看的千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