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话(下)

7.第五话(下)

“喂呀!心、肝、脾、肺、肾……艺术啊艺术!果然,解剖图还是彩图是王道啊!

巫娅趴在她的黑色真丝大床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翻着那本《人体解剖写真图集》,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叹。

“砰”一声,门大开,巫娅的老妈气冲冲地闯进来,一把扯住她的耳朵大喊:“巫娅!你给我滚起来!”

“痛啊!干嘛啊,老妈?今天周末!”

“干嘛?相亲!你给我相亲去!”

相亲……巫娅翻翻白眼,差点晕过去:“老妈!你忍心啊,你女儿就这么丁点大,你就要把她给卖了,而且她还才刚找到她的玖阑前辈……”

“少罗嗦!我要是不把你嫁出去,我就誓不为人!”

本来就是虎姑婆了,不为人也无所谓了……巫娅心想,用力挣脱她老妈的钳制冲向大厅。

“老爸。救命啊!”

然而老爸只是揉揉鼻子,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翻他的报纸。

“老弟——”

老弟站在玄关处,手中捧着两个人骨模型,见巫娅飞扑过来,把模型塞到她手中说:“那!别说我这当弟弟的不关照你,这两个模型你先拿着慢慢观赏,我回来之前绝对不能松手哦。”

“不能松手?为什么?”

老弟没有回答,转身往外走去。

“喂呀!你至少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吧。”手中的模型似乎越来越沉,巫娅感到自己的胳膊开始发酸。然老弟却越走越远,就像有一团烟雾阻隔了他们,瞬间,已是千山万水之外,回头,看见老爸老妈也互相搀扶着渐行渐远,她想奋力去追,可是那两模型就像两块石头,压得她寸步难离。

“老爸老妈,老弟,你们要去哪里……”

“哐啷”一声铁链碰撞的声音,巫娅清醒过来,尝到嘴角咸咸涩涩的味道,方觉自己竟已泪痕满面。

喂呀?这里是……巫娅发觉自己的双手被两条粗粗的铁链高高地悬在头上,难怪胳膊这么酸。怎么一觉醒来她就变成阶下囚了?

昏暗的囚室,只有一扇铁门与一格小方窗,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这是真正的古代囚室啊!想想,这里徘徊着多少怨灵,他们也许是汪洋大盗,也许是叛逆乱党,也许是江湖杀手,也可能是含冤莫白的替死鬼。巫娅体内的兴奋因子开始变得不安分。

“哦呵呵呵……”几声放肆的大笑从囚室中传出。

门外,两个狱卒各自捧着一个酒壶刚喊了一声干杯,酒水还没滑过喉咙就噗的一声全数喷到对方的脸上。

好恐怖的笑声。狱卒甲擦擦自己脸上的酒水,怯怯的问:“那女人是不是疯了?”

“嘘——”狱卒乙压低声音,“你小声点啊,这女人可不简单,这些日子皇宫里经常闹鬼好像就是跟她有关的。你看她穿得一身黑的,我听说好像是什么鸦神附体的。还是小心为妙啊。”

狱卒甲重重地点了两下头,两人不再说话,低头继续喝酒,却不敢大口狂干,只小口小口地咽着,活像闺中吃茶的小媳妇。

室内的笑声好不容易终于停了下来,两狱卒都松了一口气,可是接下来听到的一段话却让他们瞠目结舌。

“啧啧啧!这什么囚室嘛!光线是够了,气味嘛马马虎虎,太淡了些,而且有血腥怎能没有腐败,这两者混合起来才是渲染恐怖气氛的最佳道具嘛。还有那些刑具,怎么可以擦得难么闪亮耀眼?一件好的刑具怎么可以没有血迹与锈斑的点缀!陈旧的血迹,泛黄的色彩,仿佛来自久远的年代,那才叫艺术……再来就是这地饭,没事扫那么干净干嘛?连一根稻草也没有,你至少也给我留几根白森森的骨头,再养几只肥肥的老鼠跟蟑螂吧。天花板也是,怎么可以连一个蜘蛛网都没有?这还叫囚室吗?”

两狱卒呆呆地对望着,他俩当了半辈子的狱卒,还没见过哪个囚犯会嫌囚室不够差的。却又听室内的人说:“……你说那些肉块骨头之类的都弄哪去了?失败啊!算啦,可能是那些狱卒拿去煮了当下酒菜了吧……”

不约而同地,两人同时将自己面前还没怎么动过的几碟东西都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狱卒甲:“兄弟,其实呢,我早上吃多了,现在还饱着,你慢用。”

狱卒乙嘿嘿地假笑两声:“说实话,兄弟我也还饱着呢。”

两人继续推让着,忽听门口一阵脚步声,他们连忙收好桌面上的东西,恭敬地站到一边,不多时便见玄莫与叶知秋走进,越过他们直接进入囚室。

铁门吱嘎地一声打断了巫娅的喋喋不休,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她的视线,黑衣裹身,腰间缎带,白玉以缀,高贵优雅之中夹着冷绝阴郁。呵呵,带着黑暗色彩的王子,她怎么觉得今天的他魅力又提高了一个层次呢?

玄莫静静地注视着正看着他发呆的巫娅,方才他在外面停顿了好一会儿,她的话一字不漏地全部溜进了他耳朵。这个女人,果然有问题!

叶知秋有点莫名地看着两人的“深情对望”,转身出去让人提进两大桶东西,回头咳咳地两大声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

“妖孽!识相的,赶紧现出原形吧!”

真是煞风景!巫娅恨恨地瞪着说话之人,语气恶劣地说:“喂,假道士!没本事就不要出来献丑!”她的玄莫殿下还没说话,他怎么能抢先一步?

“你……”叶知秋一时对不上话来,只得询问性地看了一眼玄莫,获得首肯后奸狡地一笑。假道士?你这莫名其妙的妖孽,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提起其中一桶东西呼啦啦地全部往巫娅身上浇。

血的腥味?巫娅一下子变得精神气爽,尽管浑身都被那些粘稠的血弄得很不舒服,但她还是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对对对!囚室就是要有这么浓的血腥才够味道嘛!”

叶知秋张大嘴巴,有点不敢置信。骗人的吧!这么大桶黑狗血淋下去一点事都没有,居然还能笑得出?他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为什么他师父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告老还乡,还藏得连他都找不到,难道说这家伙真的那么难对付?

“本公子就不信那个邪!”说着,又提起一桶东西往巫娅身上招呼。

哗啦啦的,骚骚臭臭的……尿?巫娅沉着脸,方才她只顾着张大嘴巴笑,结果……愤怒地吐出口中的黄色液体,臭道士,我跟你誓不两立!

“怎么样?黑狗血不行,我还有童子尿。”

“知秋兄,够了,她不是妖物。”一直站在一边看好戏的玄莫突然说话,声音中听不出任何起伏。

叶知秋黯然,心中有些哀怨,这家伙怎么可以是人?师父的脸都让他丢光了,如果再让雪儿知道的话,那他叶知秋这辈子都不用抬起头做人了。

“黑五丑。哼!真难得,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对我的太子妃说话呢。说吧,你做这么多的目的是什么?”玄莫冷笑着说,眼里写满了不屑。

目的?目的不就是你……巫娅羞涩地看着玄莫,黑脸红了红,映着上面的血水与尿水,诡异无比。

见巫娅不答话反而神情暧昧地看着他,玄莫皱了皱眉头,厌恶地转过身,继续说:“也罢,你只要记住安安分分当你的太子妃就够了,最好不要有多余的动作,否则……”

对对……让威胁感流露得更淋漓尽致吧,她的王子殿下!显然,某鸦完全没有注意玄莫话中的意思,一门心思全部放在他的优雅的身姿上。

“你……”玄莫转过身,发觉巫娅正神情迷离地看着自己,不由地感到一阵心烦,大袖往后一甩,道:“来人,把这女人带回去,没有本太子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黑丑居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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