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青阳王妃
怀瑜还没有回到王宫的时候, 他前来送别赵峥的消息已经传回到了宫内,不仅仅是宫内,但凡对此关心的人, 都已经了解, 各自心情, 却又是不同。
御书房内赵稷才批完奏折, 那站在一旁的官员将要陈述的事情说完毕, 却并没有离去,赵稷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他还有什么事情, 这官员才很是隐晦的说道
“圣上,本朝自古, 没有后妃送别前臣的先例。”
这话其实说的也不算隐晦了, 赵稷听得一乐, 他是想到会有人提这件事情,倒是没有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抬起眼看着这老臣,叹了一口气说道
“规矩么,就是用来打破的,不是吗?”
那老臣便很是不满的皱眉,又道
“此举不妥, 陛下, 君后父亲乃是李阳将军——李家世代行军, 重权在握, 圣上——”
“唉——”
赵稷打断他的话, 又凑近了一些,眯了眯眼, 好心建议道
“爱卿,下午瑜儿的父亲便要进宫与朕为怀瑾出征的事宜进行探讨,不如你当面和他说?”
那老臣便不开口说话了,他又不是闲的没事干,和李阳打嘴炮,多半要被气死。
自古秀才遇到兵,是讲不了道理的。
只是到底还是很担忧的看着赵稷,怕他被感情蒙蔽了双眼,赵稷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
“朕知道爱卿心意,但是瑜儿生性纯良,决不会惹事的。”
这世上多少人扮猪吃老虎,如果被一时的纯良迷惑了双眼,日后怕是少不了生事端,这人还要继续劝慰,赵稷便摆了摆手让人离开了。
看起来果然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样子了,那老臣连连叹气,但是赵稷打定主意不听他的话只装作看奏折的样子,老臣无法,只好退去,心内却计较着必然要找个人来警示圣上才是。
而另外一端,临仙宫中昏暗不明,这是太后寝殿,自从先帝去世,太后的屋内便总是昏暗不明,好像因为先帝的离去,他整个人都失去了光彩似的。
这一刻他端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树木,听着屏风外的人回报李怀瑜送别赵峥的详情,听完之后,才轻声道
“铮儿果然回头了?”
那屏风之外的人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将现场的情况一一如实告知,太后闻言低头沉默半晌,而后才闭上眼睛,又叹道
“吾儿——眼睛甚有些多余。”
这句话却是有些杀意在内的了,又有一点的怒气,太后大人生气不显山不露水的,然后后果却总是很严重的。
满堂侍女太监无一敢应答,殿中安静如空谷,那屏风之后的人又说话道
“殿下或许对您有所思念,因此回望。”
“思念我作甚?”
太后冷笑一声,丝毫不为所动,他沉默着,便无人敢多说一句话了,过了好一会儿,太后才又说道
“罢了,也到了年纪,让洛衣也着手收拾东西启程往青阳关去,我晚些时候找皇帝写一道赐婚的圣旨,你先下去罢。”
那屏风外的人还要说什么,到底没有说出口,这不是她能参与进来的事情,便告退了。
神仙打架,凡人强行介入,只会成为被殃及的池鱼罢了。
怀瑜回去宫中的时候,便见到赵稷坐在廊下看着那只白猫在庭院内玩绣球,看起来很是惬意的样子。
怀瑜走过去,早有侍女很是贴心的另外搬了一张躺椅来,铺垫上薄被毯子,怀瑜坐了上去,才又转过头去和赵稷说话
“你看起来很闲。”
“也不是很闲。”
赵稷随口回答,又开口问道
“听说你送了赵峥一枝桃花?”
“路上随手折的。”
怀瑜没什么自觉的回答,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只是有点奇怪他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赵稷抬起眼看着怀瑜理所应当的模样——这种并没有已经是成为国母自觉的表情,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了。
当然,赵稷这样让自家夫人送别王弟的君主,也是前无古人的。
不过这种话没必要说给怀瑜听,赵稷唔了一声,也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过了一瞬,又莫名其妙的的说道
“你觉得赵峥如何?”
怀瑜点了点头
“还好。”
“你觉得,他是忠心之人吗?”
“还——”
怀瑜说了一个字,就立刻闭上了嘴巴,认认真真的看着赵稷,很是怀疑的说道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坑我?”
“怎么会呢。”
赵稷丝毫不慌不乱,甚是坦诚的说道
“我想为他寻一门亲事,因此来问问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有什么好问的。”
怀瑜平躺在躺椅上,闭上眼睛,觉得这人好无聊
“我和他又不熟。”
问谁也问不到我的头上吧,怀瑜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有的人呢,神经总是粗到令人不可置信的地步的,赵稷逗了一会儿那只白猫,又想要和怀瑜说什么的时候,回过头就看到他已经睡过去,脑袋歪歪的落在软枕上,发丝落下,在风里飘荡着。
赵稷叹了一口气,啧了一声,又笑道
“太后怎么说?”
这句话好像是在自言自语的,然而他话音落下,便有了一个身影显现出来,朝着他低头行礼,又道
“禀陛下,太后意属洛衣。”
“洛衣?”
赵稷略略回想了片刻,方才想起来是什么人。
洛家也算的上名门世家,先富后官,三四代积累下来,勉勉强强也上的了台面来了,在赵稷眼里混了一个眼熟,年前这位洛衣少爷生辰,也曾邀请了赵稷去,因为这位少爷与太后家中很有些渊源,且当时还是君后的太后也提了一嘴,因此赵稷闲来无事便也给了这个面子。
他是知道十之八九要把洛衣塞到太子府,不过这人是【中人】,赵稷也没有多放在心上,放在太子府当个摆设他也没有很大的意见。
只是面子给了一半,被怀瑜搅黄了。
那一夜,正是他碰见怀瑜惊蛰期的夜晚,因此半路折了趟,并没有赴宴,可见冥冥之中,姻缘之事都该有定论的。
赵稷摆了摆手,自己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那暗卫便又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