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合之十五

52.合之十五

绯堂光几乎是飘着出电梯门的, 心情好的不得了,唇边挂着的那抹柔柔笑意,如果让时永亮看到, 一定会当场口吐白沫的昏倒。他步履轻松的踏出公寓大门, 却一眼就看到了停在斜对面的那辆闪闪发光的黑色宝马, 以及斜斜倚靠在车门边的尹天。

原本含笑上扬的唇角顿了顿, 恢复成一条直线, 他抿紧了薄唇。那个神经病喜欢在冬夜里挨冻是他的事,但站在海燕家门口就很碍眼了。海燕现在一个人在家,万一他待会儿上去骚扰她怎么办?

尹天悠悠的吹出一口烟雾, 半眯着眼睛望向大步走过来的绯堂光,怎么?那么眉开眼笑的, 是揩到什么好处了么?可怜的小孩子, 已经可以看到你悲惨痛哭的可怜模样了!尹天微笑着掐灭了手中的烟。

“尹世叔原本不是要顺路带我回去的吗?”绯堂光在尹天面前站定, 目光凌厉的盯在他脸上。尹天微微俯视着他,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浑身散发着孤傲的气息,长身玉立,气势凌人,用不了多久,他的身高就会超过自己吧!他那光滑而有弹性的年轻肌肤, 乌黑闪亮的发丝, 殷红的嘴唇, 漂亮的脸形, 纤长的手脚, 一切的一切,会组合出一个出色完美的男人, 而最最重要的是,他的气质跟亲爱的小海燕是那么搭,无论是谁,只要看到他俩在一块的样子,都会感到这是波长无限吻合的一对。自己怎么可以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呢?

“要搭便车么?你的车怎么办?”尹天含笑扬了扬下巴,指向前方不远处的那辆跑车。

果然,他一开始就在这里,所以他看到自己是开车过来的。这家伙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里来,根本就是不怀好意。绯堂光冷冰冰的盯着他,“我的车子熄火了,能搭一下尹世叔的便车么?”

“OK!NO PROBLEM!那有什么问题?”尹天微笑着开了车门,矮身坐了进去,还好心的帮副驾驶那边的车门打开,“请吧!”

依绯堂光的性子,是绝不愿坐在尹天旁边的,但为了要亲眼盯着他离开这里,必须得坐他的车。既然坐他的车,那就只有坐副驾驶的位子。他再怎么讨厌尹天,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把他当司机使唤。坐后排是很没有礼貌的,所以,只能忍耐喽!他绷着脸,面无表情的坐了上去,扣上了安全带。

尹天瞄了眼他戴着素色手套的手,这个跟海燕一样的习惯让他觉得分外碍眼。他冷哼了一声,发动了车子。这小子,就是他不说,他也要载他的。不亲眼看到他离开,他今晚也没法子安心睡觉吧!虽说他今晚是肯定睡不着的了。

海燕!沉默的车厢里,这是同时萦绕在两个男人脑海里的唯一念头。

这一夜,三个人都是无眠至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绯堂光就骑着他的脚踏车出门了,他无法等到到学校后才见海燕,所以早早的就拎了个篮球出门了,约她出来打篮球,这样她就不会怪他来的太早了吧?绯堂光微笑着上了十三楼。

门铃响了约五分钟之久,屋子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儿脚步声。绯堂光不死心,掏出手机打她家的固定电话,依然处于挂起状态。他懵了,怎么?海燕这么早就出门了吗?他以为他已经够早了的说!

没关系,从她家离学校很近的,几分钟就到。她可能是到学校去练习了,毕竟现在是冷天,室内的篮球场比室外的要舒服多了。绯堂光微笑着往学校赶去。

教室、篮球社、音乐社、食堂,连拳击社都去转了一趟,都看不到人!他甚至还在女卫生间外面守候了十来分钟,害得好多女孩子不好意思上厕所。最后还是时永亮过来把他拉到楼顶天台那里,眼睛瞪的铜铃一般的质问他,“你发什么神经啊木乃伊?干嘛没事跑到女生厕所门口待着,想当变态啊?”

“你看到海燕了么?”绯堂光不答反问。

“呃?没有啊。怎么了?”时永亮被他问的一愣一愣的,“你是想告诉我,你在女生厕所门口站了十几分钟是在等海燕?”

绯堂光一听时永亮不知道海燕在哪里,就懒得再跟他浪费口水,转身便想离开。时永亮一把拉助他,“等等!”

绯堂光的目光斜了过来,钉在时永亮的手上。时永亮立刻松开,高举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我知道你们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我不拉你了好吧?拜托收起你那冻死人的眼光,天气已经够冷了!”

绯堂光哼都懒得哼一声,但他还是站定了身子,时永亮立刻抓紧时间开口,“你不要找海燕了,她好像打了电话过来,说是请假了吧!英语课代表到办公室拿试卷的时候听到的。她们那些张家长李家短的女生又凑在一块嘀嘀咕咕说什么海燕好狡猾,知道今天的英语测验特别难,就请假躲避考试之类的。无聊的紧!”

绯堂光对他这一长串话压根没往耳朵里去,他只听到“海燕请假”几个字就呆住了,请假?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请假?他就从她家里过来的,她根本就不在家。她不上学请假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告诉他?昨晚明明说好今天会把事情都告诉他,钱的事、美国的事,他使足了全身力气想要帮她的。她怎么一声不响的就请假了?她到底去哪儿了?

时永亮看绯堂光呆呆的样子,不禁失笑,用力捶了他一拳,“干嘛啊!有这么难分难舍吗?人家不过请了一天假而已。你这么失魂落魄的,扮情圣啊?”

“你说她只请一天假?”绯堂光如抓到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时永亮胳膊。

时永亮撇撇嘴,无奈的望着自己被抓的生疼的胳膊。妈的,真是只许州官防火,不许百姓点灯。自个儿还没被碰到一下子就瞪啊瞪的吓唬人,抓别人就没事儿人似的,真是!什么烂个性!“我只是随口一说,没听说她到底请几天假。”这可得事先声明了。

绯堂光失望的放开了时永亮的胳膊,转身就走,再不迟疑。

“啧!搞什么呀!”时永亮嘟囔着,揉了揉胳膊,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太对劲,再回想一下昨晚海燕的行为举止,好像也不太正常。这两个人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吧?怎么都怪怪的。“喂,木乃伊等等我啊!”他大步追了过去。

绯堂光也不上课了,他也不去请假,也没回教室拿书包,就这么空着手往自行车棚那儿跑,时永亮一直追到车棚,累的气喘吁吁的,“木乃伊你要干什么啊?跑那么快!”

“让开!”绯堂光冷淡的瞪他。

“先听我把话说完!”时永亮大喘了一口,无视绯堂光的吓人脸色,一口气说了下去,“我不知道你跟海燕之间出了什么事情,总之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你自己看有没有帮助。昨晚你走后海燕到篮球社来了,她的样子不太正常,还一个劲儿的问我怎么才能在两天内筹到两千三百万块钱。我跟她胡说八道了一阵子她好像就把这事给撂开了,然后跟我斗了一场牛,吃完饭我就送她回家了。就这样!除了提到钱的事儿不太正常以外其他都还好,你看着办吧!”

她问时永钱的事情?绯堂光皱起了眉,看来她是急需要钱用了。那为什么昨晚好端端的又说不要了呢?事情,果然不寻常。

“你要去找她吗?”时永亮拍抚着胸口,一口气说这么一长串话,好喘!

“嗯!”绯堂光给了他一个字,踏上车就走。不过时永亮已经满足了,看着那辆速度惊人的脚踏车,他微笑着自言自语,“好家伙,真是如胶似漆呢!”

绯堂光对于能在海燕家找到人原本是不抱希望的,他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再说,除了她家,他也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才是。所以他还是骑车去了她家,在门口按门铃的时候,他几乎是在神游状态,因为他正在努力的想到底去哪里才有可能找到他。

然而,门却应声而开,反把他吓了一跳。

开门的人是丁勇!

两人四目相对,都吓了一跳。绯堂光不知道丁勇跟海燕妈妈的关系,看到开门的人居然是拳击社的教练,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海燕出事了,被丁勇遇见,他把海燕送回来了。所以他张口就问,“海燕呢?”

丁勇被他问的一愣,不过他是知道海燕跟绯堂光的关系的,也没有太惊讶,只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跟自己学生的妈妈谈恋爱,还在学生家里被其他学生撞个正着,他就是脸皮再厚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况且还是这么一大早的,不知道的人不误会才怪。其实他多虑了,绯堂光是最清楚他昨夜有没有在这里过夜的人。他定了定神,才轻声道,“海燕不在家。你有什么事吗?”

绯堂光的心登时一揪,他忍不住伸手按了按胸口。这样希望失望忽喜忽悲的,心脏真的很吃力。心悸的感觉很不好,这并不是文学上的形容词,而是真真正正的生理反应,他觉得心脏就像被人用拳头攥住一样难受。

丁勇看了看他,有点担心,“你没事吧?你的脸色不好看。”虽说绯堂光一向是惨白无血色的肤色,但这会子他的脸白的发青,看起来怪吓人的。

“她……没回来过吗?”绯堂光挣扎着问了一句,心底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

“她不会回来了!”回答的人是王琳,她从丁勇身后走了出来,两眼通红,眼袋肿的高高的,满脸都是泪痕。

“什么意思?”绯堂光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好遥远,一点都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王琳捂住脸崩溃大哭,“那孩子什么都不跟我说,连面都不让我见一次,就留了张纸条给我,说她要到美国去念书,让我别担心,好好过。就留给我这么两句话,她怎么那么狠心!都不肯当面跟我好好说。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人生地不熟的她到美国去干什么?她怎么去的啊!这孩子到底要干什么啊?”

丁勇也顾不得了,当着绯堂光的面便把王琳搂入怀里,柔声安抚着。绯堂光脊背挺的直直的,两眼直瞪瞪的定在两人身上,半晌,方开了口,声音低哑了好几度,“拜托您!把那张纸条给我看看好吗?”

王琳已经哭的气堵声噎,根本听不清绯堂光在说什么。丁勇看了看他面容惨淡的样子,心有不忍,低声问王琳,“让他进来可好?”王琳哽咽着点点头。丁勇搂着她退进房里,让绯堂光进来。

绯堂光一步就跨了进来,压根忘了换鞋这回事。此刻也没人有心思去在意这个了。他环视四周,一切,都跟昨晚、跟几个小时前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区别。连他昨晚喝的那个杯子还摆在茶几上,没有动过。可是,那个人,那个最最重要的人,不见了!

这——就叫物是人非吗?

这是上班时间摸鱼写的,大家凑合着看吧!^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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