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7
突然感到自己与楼焰九之间的对视有微妙的情愫出现在里头, 宋白赶紧转移视线,目光盯着脚尖,就这么扒拉扒拉地一路小跑跑到楼焰九跟前。
后一步进来的金白夜与夜离辰在看见宋白之后皆是一愣。
楼焰九仍旧笑得温和如春风。
宋白眨巴眼, 不明所以。
气氛如此僵持几秒, 宋白咽口口水, 问道:“怎么了?”
金白夜立刻把眉头皱起来, 一脸哀怨的表情。
夜离辰却是忽然的眼睛一亮, 之后颇为笑容可掬地指着宋白一边脸颊说道:“原来是宋白。你的脸怎么了?你要不开口我还真的不知道是你。”
宋白下意识伸手覆上脸颊:“我的脸怎么了?”
金白夜伸出手指在宋白跟前画出一个圆,被圆所圈之处空气迅速扭曲,在半空形成一面水镜。
宋白往里一瞧, 不想自己也给愣住了。
这镜子里映照出来的人是谁?
虽然眉眼与自己相同,可是看起来横竖又与自己不同。
特别是左边脸颊上宛若一棵细小藤蔓的蓝色印痕, 仿若表现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妖娆之感, 衬得本是淡然有些清亮的宋白的眼睛也都跟着散出一种别样的妖媚。
明明是自己的模样却又不是自己的模样。
宋白彻底纠结, 颤巍巍抬起头向金白夜问道:“白,我这不是诅咒吧?”
什么也不晓得的金白夜自然无法回答, 只能将眉头皱啊皱。
“这便是宿命。”楼焰九冷不防来了一句。
自然得到与宋白一样正在纠结的金白夜的问话:“什么宿命?”
楼焰九一笑道:“宋白脸上的伤是在修罗地狱受的吧?为了救你。”特别加重最后一个句子。
金白夜眉头更紧,他根本不想让她受伤。
楼焰九道:“不回答便是默认。”
宋白不由出神,原来她脸上的这个是那时候风刮过时受的伤。
这是什么样的伤哦?不但没有毁容,还竟然让自己变得漂亮许多。
金白夜转头看见宋白抚摸着脸颊出神,心里微微颤着, 又回头向楼焰九问道:“你说的宿命究竟怎么一回事情?”
楼焰九笑得灿烂, 一派大神风范, 摇头答曰:“不可云。”
真正的故弄玄虚。
夜离辰冷嗤他一声, 扭开头去。
金白夜本是对楼焰九还抱有“他是大神, 我要礼貌”的心思,这样被他的话一堵, 也就将那个念头完全抛诸脑后。
眼见金白夜就要与大神开打,宋白额上的汗岌岌可危就要掉下来。
不过是受了一点伤,碰巧大神又赋予了那点伤别样的宿命意义。
可就是这样,那又何必大打出手,他们这帮人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呢。
宋白只想赶紧做完赶紧拉倒,她很想回家睡觉。
宋白想向夜离辰求救,可是夜同学完全没有一丝危机意识,仍旧冷着张脸,站在一旁对楼焰九表示自己那冷然无视大神的态度。
眼见求救无望,宋白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一手不动声色握住金白夜的手,一手迅速抹了抹额上的汗,劝说曰:“不就是一点小伤嘛,有啥事慢慢说是吧?我们要遵守和平共处三项原则呢。千万不能起内讧呀呀。”
金白夜被宋白抓住手,根本就不想甩开,小脸陡然变身成为香喷喷苹果状。
宋白汗,前不久他们接吻也不见他脸红,怎么牵了个小手他就能脸红成这样?
她摇摇头,只想楼焰九千万不要注意到。
抬眼偷偷看向大神,却见本就无意动手的大神别有意味的笑容,这就由不得宋白不泪奔了。
不过,这也好过两人摆开阵势开战。
旁边传来夜离辰的声音:“什么和平共处三项原则?我们什么时候和他定下原则了?”
“我们”指的是谁,“他”又指的是谁,夜离辰的态度一目了然。
宋白想,手下火烧眉毛的问题已经解决,现下存在的从很久以前就遗留下来的问题还有待两方商榷。
宋白是不知道为什么夜离辰对于大神的态度总是如此恶劣,但也不免联想到一直处在死亡状态的庭和是导致他们两个产生嫌隙的罪魁祸首,毕竟她还记得夜离辰口中曾经出现过的那个“他”。
她不由叹气,果真是红颜祸水。
当然,现在不是时候来讨论庭和是否为祸水这一事情,她得让这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和缓一点。
宋白咳嗽一声,便一边绕着三人缓慢踱步,一边说道:“和平共处三项原则,其一,不准打架;其二,不准将看不惯对方的心思表现出来;其三,不准临阵脱逃。”
宋白每抛出一条原则,夜离辰的脸就黑一分。
她也不管他突然的变脸,反正自从见到楼焰九,夜离辰的脸就没有最黑,只有更黑。
“所以,”宋白继续说道,“根据这三条原则,我们必须要和平共处,直到采到千岁红。”
“千岁红”三个字一出,谁能与其争锋?
白与黑终于醒悟过来,他们是为何而来。
便见楼焰九笑着道:“我们要好好相处。”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宋白心道这大神腹黑地紧,直比夜离辰还要狐狸。
金白夜剑拔弩张的气势渐退,夜离辰也只能忍气吞声。
要救阎王一群人,眼前的大神是关键,等千岁红采到手,再说接下来要做什么。
“所以,”宋白忽地又道,三人将视线投向于她,“薛川呢?”
金白夜与夜离辰纷纷将目光投向楼焰九,大神脸上仍挂微笑,回答道:“为你守了那么多天的尸体,我家徒弟早就累了,我便先送他回去。”
白与黑不由对大神又是敬佩又是鄙视。
撒谎脸不红心不跳,浑然天成,果真是活了N多年的“大神”才能达到的脸皮厚度。
宋白却惭愧。
人家守着自己的尸体那么久,她怎么也就没来得及道声谢呢?
改天要请他吃饭,聊表心意。
楼焰九又道:“你脖子上的莫言暂且放在我这里。”说着便拿出莫言在宋白面前晃了一晃。
还没等她瞧个清楚,他又迅速收回去。
宋白一摸脖子,那块玉果然不在她脖子上待着。
也不知道大神什么时候摸去的,有没有吃她的豆腐?
宋白扁嘴,实在舍不得,问道:“为什么要放在你那?”
“等采了千岁红我自会还你。”
“为什么呀?我戴着不是挺好的吗?”
楼焰九敲下宋白的脑袋:“别问那么多。”
宋白抱头,十分不甘心,瞅准时机要去夺。
楼焰九身一侧,还能有时间空出手来拎住她的耳朵。
宋白疼得哇哇叫,目光流转到金白夜身上。
金白夜果真心疼,上前道:“紫琴仙君便不要再与宋白闹着玩了。”
楼焰九不应:“这可是宋白先来夺的。”
宋白大叫:“不夺了不夺了!你松手吧!”
“叫声九哥哥我听听。”
“九哥哥!九哥哥!”
楼焰九心情极度好,便松开了手,脸上得意之色没法衡量。
金白夜揉揉宋白的耳朵,却不见他如何生气,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宋白一委屈,也不理他,再瞟一眼楼焰九的袖口,便问道:“好了,现在我们去采千岁红吧。在哪里?带我去吧。”
金白夜听她故意说的带“我”去,实在郁闷,眉头总算又皱起来。
若是宋白知道莫言里头现今住的是薛川,需要楼焰九身上的法力治愈他的冰冻之伤,她还会不会如此怨恨自己不帮着她。
但关键问题是,他并不想让她知道。
楼焰九也不点破,转过身,一挥手,四人脚底下便有白云冒出。
金白夜与夜离辰习以为常,啥也不晓得的宋白眼见白云往上飘去,便赶紧扒拉住金白夜,生怕自己掉下去没命。
金白夜脸持续苹果状,却还是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宋白忽然想起自己还在生他的气,想松手又害怕,便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当木偶。
飞了一会,金白夜忽然开口问道:“那最后一条原则,是对自己说的吗?”
宋白一愣,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话,一瞬也就忘记生气的事情,紧了紧抱着他的手。
她的心里还真的没有底,总有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挥散不去。
他是猜对了,那最后一条原则,是她在对自己说。
楼焰九就这么腾云驾雾领着其余三人七转八转转到绮霞山脚某处貌似隐蔽的地点,那个地点又是洞窟,仿若宋白便与洞窟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云刚落地消失,宋白便忙不迭从金白夜脖子上下来,心情十分之不平静。
待至转头对上山脚下竖着的某块石碑,她的心情就更加不平静了。
努力使得自己的下巴不要掉下来,宋白瞅着石碑上写的“钱多多”三个字,纠结之意从心头泛上眉头。
身后金白夜与夜离辰看见这两个字,也不由有些郁闷。
楼焰九的表情却十分欢喜,抓起他那紫色衣袖轻柔擦着石碑,口中道:“真是好久不来了,看见这三个字却还是如此亲切。”
如此擦拭一会,他转头,笑着对宋白说:“当初我给这洞窟取名字时师父死活都不同意用‘钱多多’这三个字,要不是我以性命相逼,她才拜下阵来,你还瞧不见这个有喜感的名字呢。”
宋白差点倒地不起。
大神的师父若是痛快答应用这个名字,那师父大人就是脑袋生坑了。
大神您也知道“钱多多”这个名字很喜感?那大神您究竟知不知道“喜感”的真正含义呀?
如果大神真的知道“喜感”二字真正的含义,还要用性命来逼迫他的师父在这立个石碑刻上这个名字,那宋白真是不得不怀疑大神,是在真心报复他的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