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怕什么,来什么!(原“首战”章,补了千字)

53.怕什么,来什么!(原“首战”章,补了千字)

赫连喜始终觉得梦想是这世间最最动听的词汇, 拥有无比醉心的魄力。人的梦想有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停地变大,说好听点这叫不断向上进取, 说难听点这叫贪心不足蛇吞象。

什么事情都有两面性, 连梦想也不例外。

什么人都有拥有梦想的资格, 连皇帝也不例外。

赫连喜的梦想往近了说, 很简单, 无非就是平定外扰,安安稳稳的过着舒舒坦坦的小日子。往远了说……

赫连喜今早突然发现,往远了她着实不敢说……

而这一切, 只源于昨夜的一场梦,一场不是春梦又似春梦的荒唐梦……

梦里有蓝蓝的天和漫天飞舞的白云, 梦里有大红的绸缎做成的大红盖头, 梦里有颜玦, 还有柏子车,梦里牵着他们两人小手的是一身喜衣的自己, 高唱着“送入洞房”的是满脸欢笑的容缃喻。

那场景太奇妙了,那气氛太和善了,那氛围太欢乐了,赫连喜的心颤抖了。

抖着抖着,赫连喜惊醒了, 第一反应咧嘴欢笑, 第二反应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以前没有和颜玦在一起时, 她总会梦见颜玦。后来, 她和颜玦在一起后, 就会经常梦见柏子车。再到后来,她就觉得其实梦见柏子车的应该是容天雪, 不是自己。

可是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有心情做这种不合时宜又不合礼仪的乱七八糟的梦。

如今都已经上了战舰,南朝的舰队也已经到了公岛——川岛屿,不管是她还是容天雪凭什么还在这里“饱暖思/淫/欲/”!

赫连喜很果断毫不留情地教训完了自己,走出了舱房,来到舺舨上吹风。

此时的天空还是一片浅蓝色,天海相接的地方泛起了点点红光,而后是一道绚丽的红霞。

赫连喜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越发红艳的红霞,直到鲜艳可爱的太阳骤然跳出了海面,万丈的霞光均匀地洒在碧蓝的海面上,由远及近,泛着五彩斑斓的光华,暮然间,连她自己也笼罩在了一片热闹喜庆的红色当中。

此时的海面,一如往常的波澜无惊,无数艘战舰井然有序地排列在海面之上,停泊在众船中间的显然便是最惹眼的“凤凰磐涅”号,遥观之下雄伟中透着森然肃穆。

如今的赫连喜却并不是站立在“凤凰磐涅”号的舺舨之上,她身处的三层楼船“春夏” 号位于“凤凰磐涅”号的东面,巧妙地被其遮在了后面,混杂在无数的三层楼船当中,尤其的不甚醒目。

这也是颜玦的目的,这一举动完全是临时起意,除了赫连喜的亲随和颜玦的娘亲和三位姐姐,根本无其他人知晓。

从昨日锣鼓喧天,百号齐鸣的隆重排场护送“皇上”上了战舰,一直到御前侍卫里八层外八层的严密守护,外加颜玦的精心呵护,谁又能想到“凤凰磐涅”号上的元秀女皇实际上是颜玦的二姐颜琳!

更想不到的是,此时的赫连喜只是外人眼中皇上临时亲封的无名无功的一船都尉,负责的仅是往来运输伤员,以及武器、粮食、淡水等物资的补给。

赫连喜的御驾亲征还是被颜玦挡在了战火的后面,他还是没有给她并肩共抵外敌的机会。

说来还真是好笑,她与颜玦之间仿佛是调了个儿,好像他才是真正的皇帝,一言九鼎,无人能驳。

当时,赫连喜闻言,狂怒之下摔了碗筷,掀了桌子,吓得一干人等连呼“万岁息怒”,可那个一身铠甲的男人挺拔的像根青竹,不显半分动摇之态,从容的抽出了利剑,那风姿仪态和平常斟茶倒水一般平淡无奇无半分异样,那利剑就直直地顶在了他自己白玉昂长的颈部,说什么“皇帝乃国之根本,作为一国之君最重要的就是要在危险之时临危不乱,才能超控大局的同时,保护好自己。他还说:什么事情都让皇帝干了,还要他这将军做什么”。

这算什么话?

这又算什么事?

夫妻反目,兵刃相见,还要以死要挟?

赫连喜知道于臣于夫他都是为了她好,可她呢,何曾不是一心为了他,这也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他的固执,他的凌然,气的她浑身颤抖,肠胃抽搐,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一股酸水涌了上来,开始呕吐不止。

这一吐吐的天昏地暗,那滋味简直生不如死。

眼看赫连喜脸色苍白,手脚颤抖,吓得颜玦立马扔了剑,又是宣御医,又是倒茶,这一折腾两人全都没了先前盛气的火焰。

待随行的谭御医把完了脉,慌忙跪在了地上,直呼“恭喜万岁”的时候,此刻的两人全都傻了眼。

这叫什么,想什么来什么,只是来得很不是时候。

赫连喜突然间就没了坚持的理由,她可以奋不顾身,她可以不顾夫妻情面命令、压制颜玦,可是她不可以对不起他,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

就算是皇帝,她也只是个女人啊!一个女人最珍视的除了自己的孩子,别无他样。更何况这个孩子,是她和颜玦的。她的私心告诉自己,不管她还能在多久,也许能够陪伴颜玦一生的只有这个孩子。

春天的太阳就仿佛是少女的脸庞,清新而明媚,温暖的海风也像少女的笑容,沁人心脾。

赫连喜痴痴地看着远远的“凤凰磐涅”号,不由自主地抚摸上了自己的腹部。这个孩子来的突然,其实更是自然,她与颜玦不设防的在一起了那么久,若是没有孩子才有问题。先前的备战,使她忘记了很多事情,根本无暇去想原来她的月信竟然已经推迟了半月没来。这个犹如从天而降的孩子使得她和颜玦欢喜的同时,备感苦楚,甚至还有一些措手不及。

颜玦就有了更多的理由要求她留下来,甚至还动员了他的娘亲和姐姐们来当说客。

看着半鬓白发的婆婆跪在自己的面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赫连喜又怎能不动容呢!

妥协的结果便是各让一步,赫连喜登了“春夏”号,颜玦卯足了劲告诉天下人元秀女皇在“凤凰磐涅”号,一切的危险将直奔他而去。

就在今日,南朝应该要正式进攻了吧!

“皇上,晨风太凉,还请皇上保重凤体。”

此时说话的是颜玦的大姐颜璃,因着她沉稳妥当的个性,颜玦便让她随船照顾赫连喜。

猛然间听见耳边轻细如蚊般的清丽女音,赫连喜怔了一怔,转头看向一旁俯身行礼的颜璃,虚扶了一把,“大姐,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颜璃直起了身子,停了片刻,再次小声道:“皇上既当颜璃是一家人,有些话我便不吐不快,还请皇上莫要见怪。”

颜璃抬眼去看赫连喜,看见她的脸上并没有显出什么异样神色,这才接着说道:“皇上能当我们是一家人,是颜家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可是君臣有别,该守的礼仪一定要守,即使是颜玦,皇上也不能给他半分的特权。除非,皇上并不是真心待他。”

赫连喜的眼皮儿不自主的一跳,颜璃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能专宠颜玦!适当的宠爱不可厚非,她的后宫只住着颜玦和柏子车,因为没有册封,颜玦可以同她一起住在昆闲宫,这一点莫说是朝堂之上的大臣,恐怕全嘉上无人不晓。

也是因为赫连喜怕她的宠爱给颜玦甚至颜家带去非议,是以她才会在宫中有意无意的抬高柏子车。可就是这样,还是没有平息颜玦专宠的名声。现在连颜璃也要这么说,难道这也是颜玦的意思吗?为了封堵众人之口,颜玦也愿意让她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赫连喜原本焦灼不安的心,愈加的烦躁了起来,脸色暗沉,紧紧地抿着双唇,一语不发。

颜璃的心暗自狂跳了起来,她会说这些,确实是为了颜家和颜玦,可她敢说,却是仰仗了赫连喜对颜玦的宠爱,更何况现在她的肚子里还有颜家的血脉,不堪僧面也要看佛面不是!

可是看着赫连喜越来越凝重的脸色,她有些后悔,紧接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低声道:“民妇该死,还请皇上息怒!”

她这一跪,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很多人向她投出了怜悯的目光。

一些资格较老的兵士已经在暗自嘀咕,这无缘无故冒出来的都尉大人虽不知能耐几何,官威却是不小。

这些人偷偷投来的眼光扫的赫连喜头皮发麻,可瞧着诚惶诚恐跪在自己脚边的颜璃,更是神伤。她猜,如今的颜璃心中一定在想古人言伴君如伴虎,实为真理也。

赫连喜苦笑着,正欲抬手将她扶起,冷不丁的,腹间一阵抽痛。她心下一惊,下意识的用双手护紧了腹部,仓皇道:“大姐,快扶我回舱,传御医。”

颜璃抬头正看见赫连喜煞白的脸,猛然间从地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君臣有别,打横抱起赫连喜往船舱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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