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大结局

053大结局

周镜离和费郁回到公寓的时候, 已经过了零点，南洲竟然又起来了，坐在客厅里看书, 听到开门声抬头。

他正要站起来, 费郁已经走过来, 张开双臂就是一个熊抱。费郁的眼睛还是红的, 南洲觉得奇怪：“这是从哪儿受了委屈？”

周镜离笑得有点无奈, 走过去将费郁的围巾抽了，叠好放在一边，说道：“觉得我让他受委屈了呢。”

费郁回头, 瞪眼，虎着一张脸说道：“没有！”

周镜离和南洲同时笑了。

也就这一晚闹了一下, 到了白天, 费郁依旧是那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人。南洲要回去, 费郁不撒手，说道：“再待几天。你成绩那么好, 不用那么拼命，期末第一肯定稳稳的。”

他挑了挑眉，毕竟还有周镜离的幸运Buff加持呢。

“过分了啊。”南洲不理他，“春节回家的话太难熬，不打算回去, 所以要在元旦的时候回去看看。正巧你给了一点钱, 可以买一些礼物给他们。”

没办法强留, 费郁只好妥协, 说道：“既然春节不回去, 那考完试就过来吧。鸣飞哥那边人多热闹啊，阿离也在。”

南洲揉他的脑袋：“知道了。”

“哎哎哎, 对了——”费郁终于想起来一件为难的事，捏了捏南洲的脸，“你现在比我小四五岁吧，该是我弟弟了。”

他仿佛占到了什么便宜：“来来来，快叫我哥！”

南洲：“……”

周镜离只顾在旁边托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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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过一段低潮期，费郁重新调整了工作方向，负.面.新.闻带来的影响已经消除，来找他的通告也多了起来。只是除了一些代言和走秀，综艺类的通告基本都推了。

过了元旦没多久，费郁接到一个试镜通知，到了现场便看到了元旦那天在香吻吻那边见过的陈非。

除了一句“非哥好”，两个人并没有额外的交流。试镜也不是看剧本，而是场景演绎。演完了，现场也没有人说什么，费郁也不多问，直接就回去了。

几天后，陆铭将一份合同递给费郁，说道：“看看薪酬，还有你在拍摄前后要履行的事，合适的话就签了，让南瓜把行程重新照着安排一下。”

就这样，费郁和陈非合作了。

陈非的名字，在烂片脑残剧大量占据市场的当今，代表着“精品”保证。他有可以拿奖的实力，也有高票房的号召力，而且经常开怼别人的演技，半点面子都不给。

大家完全没有想到，连陈非都要跟小鲜肉合作了！

别人跟小鲜肉合作，大家都会骂别人只顾着圈钱。陈非此次，大家反而一致觉得……费郁在给陆铭下蛊之后，又给陈非下了降头。

陈非：“……”

费郁：“……”

陈非除了担任主演之外，还会亲自导演这部戏。也就是说，他会亲自指导费郁的演技。

签约了娱橙新艺之后，除了从陆铭那里得到一些表演资料，费郁也向公司的其他艺人请教过。这个公司就跟外界说的那样，最大的幺蛾子是陆铭，其他的人也都不是什么中规中矩的。新人Vivian刚刚成为票房黑马，没有趁着人气接通告，而是整天在公司晃悠，毫不留情地吐槽费郁的演技。

吐槽的后果就是，第一次剧组演员组织念台词的时候，陈非问：“你请了电影学院的什么人教你吗，演技里竟然带了点匠气。”

费郁不知道这句话是夸还是损，正要问，陈非的话题已经转到了剧本上，他只好作罢。

那时南洲已经结束了期末考试，过来B市，白天的时候和周镜离一起待在鸣飞工作室。他倒是没有想现在立刻就配音，不过孙贺实在爱缠着他。

对完台词是下午，晚上没有工作安排，费郁直接去了录音棚。他提起陈非的评价，周镜离没有什么表情，旁人都是一脸的迷茫。毕竟陈非的咖位摆在那儿，而公认的天赋才是最高夸奖。

只有南洲笑了笑，说道：“别多想了。陈非这人向来不会好好夸人，非要拐弯抹角，夸人的话都能透着股刺儿。”

众人：“……”

动身进剧组是春节之后。除了除夕那天的活动，费郁什么通告都没接。他这么任性，南洲还是有些意外的，但想到现在市场环境和以前不一样，费郁又有陆铭撑腰，好像也没哪里不对。

作为工作室的前台兼行政，米迦早在腊月里就哭着说要早点回家相亲，不然会被爹妈打断腿。张鸣飞手里还有一个剧没做完，彻底搞定要在年三十。那时南洲已经过来了，他看了周镜离一眼，对张鸣飞说道：“我充当几天前台吧，春节还可以在这边值班。”

周镜离看他，他便笑了笑：“小郁仔一年到头都在忙，年后还要进剧组。陈非那性子，不拍完不会放人的。你们多点时间独处吧，单身狗就不凑热闹了。”

孙贺在旁边听到，没说什么。他不是B市人，又因为当初是追梦来的，跟家里关系不太好，好几年都没回去了。除夕那天下午，大街上都没什么人，他拎着打包好的火锅食材来工作室，却没看到南洲。

孙贺觉得自己挺蠢的，不想一个人吃火锅也不想回住所，就又叫了份外卖，打算在录音棚里看完春晚，然后直接睡觉。

春晚放到一半，他穷极无聊地刷着微博，忽然想到还没给粉丝福利呢。就跑去隔壁开了麦，一边录一边说。说得信马由缰，忽然便看到了一侧玻璃上映出个人影。他回头，看到寂寂灯火里，南洲站在那里。

他来不及关麦，下意识说道：“那个……吃了吗，有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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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南洲去录音棚之后，费郁回去，总觉得心里对不住。周镜离坐在沙发上，他走过去横趴着，说道：“本来觉得南洲哥一个人，所以才让他跟我们在一起的。可是现在，大过年的，让他去录音棚，怎么想都很伤人啊。”

周镜离不动声色：“孙贺也去了。”

费郁扭头，然后“腾”地爬起来，一下子勾住周镜离的脖子，目光灼灼：“哥，你知道孙贺喜欢南洲哥，为什么不知道我喜欢你？”

周镜离：“……”

这孩子真是逮着机会就控诉冤屈呢。

费郁并不是一个会经常把“喜欢”这种情绪挂在嘴上的人，但他会为“喜欢”做很多事。遇见香吻吻之后，他真正明白了自己在走一条怎样的路。他好想自己活得久一点，陪着阿离的时间多一点。

可他知道，这不能。

他便开始无所顾忌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这每一分每一秒的爱，都要让周镜离知道。

此刻他勾着周镜离的脖子，低头吻着，慢慢的身体里便燃起一簇火。他抱着周镜离，将这簇火引到了周镜离身上，声音低哑：“哥，爱我么？”

他反复问着，不给周镜离回应的空档，最后也不再问了，只想无限地表达着自己。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床上，夜已经很深了，窗外闪过烟花的光芒，映得玻璃忽红忽蓝。

费郁抱着周镜离睡着了，周镜离难得清醒，看着窗外明灭的天光，明明天寒地冻的岁月，可这人间烟火的气息竟是如此心安。

他轻轻薅了一下怀中人的头发：“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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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南洲尚未返校，费郁已经要进剧组了。陈非说哪天就是哪天，半个小时都不给延迟。这一进组至少半年，还不让请假，费郁委屈着跟周镜离约定，要周镜离一定过来探班。说完了不忘又叮嘱南洲：“我的信用卡副卡给你了啊，记得经常过来B市，大家都在呢。”

等费郁上了车，南洲看着周镜离，默默说道：“小郁仔那么多外号，就‘费五岁’特别贴切，像他这人。”

周镜离笑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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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陈非第一次执导电影，香吻吻客串，另外便是流量小鲜肉费郁担任主演，这个配置在当下的影视圈引发了不小的震动。有人期待，是因为陈非和香吻吻。有人担忧，是因为费郁。

已经有无数部扑街烂片在前，告诉大家小鲜肉并不能担起多少票房。

开机前的记者见面会上，面对着这样的问题，陈非皱了皱眉，说道：“什么时候起，前辈不提携指导后辈，反而还要如此看不起后辈了？”

比起说“小鲜肉其实很努力很认真又礼貌”这些客气话，陈非的回答简直是大面积无差别扫射，大半个娱乐圈台前幕后都被他鄙视了。

陈非、费郁因此又上了一轮热搜，但随后电影开机，不允许媒体探班，连路透都没有，热搜上就没了费郁的人影。

但这并不能代表费郁flop了。

费郁待在剧组里的这段期间里，郑幼平出事了，这恰巧又扯到了费郁身上。

出事的引子，是除夕那天。

周镜离说的记忆，万古一直没有想起来。他独自待在郊外的别墅里，也懒得变成人，一直以小丑鱼的元身待在鱼缸里，偶尔浮上来吐个泡泡。

他根本不知道人间已经是新年了，听到爆竹声的时候才恍惚意识到。这种人类的节日，对他而言毫无兴趣。但万古又实在太无聊了，便化作了人形，趴在二楼的窗户边上，一边吹头发一边看不远处的烟火。

别墅所在的郊区，偶尔有人过来度假，他没有想到在这个代表着团圆的日子里，依旧有人过来。那群人似乎打算通宵，在湖边搭了烧烤架，又没有禁放烟花爆竹的通知，各种烟花轮番上阵。

快要逼近后半夜的时候，这群人消停了。万古依旧趴在窗户上，用他那芝麻大小的命魄元丹驱使着地上残败的烟花重新燃起火光，在半空之中晃悠悠地旋转起舞。

他看着那些烟火，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是水生的龙，命魄元丹尚小，并不能自如运用五行，此刻为什么可以御火？

而火，是凤凰的标志。

这个念头冒出来，万古差点从窗台上跌落。仿佛脑海里的一切被人窥视了一般，突然出现的名字以具象的模样出现在眼前。

郑幼平站在湖边。

万古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的确是郑幼平，不远处还停着一辆车。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万古就在二楼的窗边，默不作声地走到大门前，一会儿之后传来密码输入错误的警示音。

他听到郑幼平喊了一声：“万古。”

很轻的一声，仿佛怕打扰到谁。

万古看着他。

注意力忽然全部移到了这个人身上，那团在不远处翻滚着的烟火便一路飘到了郑幼平的身边。郑幼平愣了愣，忽然抬头，终于看到了明灭天光里万古的身影。

万古没有说话，神色复杂，郑幼平喊他的名字：“小龙王。”

声音低哑，裹着化不开的回忆。

万古瞬间觉得更委屈了。凭什么！凭什么这只死凤凰可以这样深情款款！当初要夺命魄元丹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万古咬着牙，慢慢挤出声音：“你的元丹和元身，为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隔得远，夜色里看不清彼此的神情，郑幼平只看到万古的头发在随风飘荡着，一如当年初次见面。他不慎落入海里，小龙王趴在船上好奇看他，长发被海风吹得乱舞。他以为是个姑娘，小龙王恼了，哗啦跳进水里，一把将他拎了上来，恶狠狠的：“你大爷喜欢留长发！”

小龙王骄纵，撒泼和撒娇无缝切换。起先他觉得烦，小龙王察觉了，翻着白眼就回了龙宫，一脸的“整个龙宫都宠着我，你爱宠不宠”。

这人像个傻瓜，觉得多一个人爱少一个人爱，并没有什么，似乎并不知道，有些爱是无法被代替的。

他便又将小龙王从龙宫里骗出来，来到了人间。其实他们都不喜欢人间，太多束缚。可是不脱离龙宫，小龙王这个傻子永远没办法分辨他的爱是不一样的。

他的行为惹恼了龙宫的人，一向没心没肺的小龙王忽然站出来维护了他。两个人甩掉龙宫的追捕，气喘吁吁的小龙王很不高兴，说：“我们把命魄元丹藏起来吧，让他们一辈子都找不到，我们玩够了再回去。”

明明活了几千年，却天真得不像一个神仙。他陪小龙王闹，却不知道凤凰之血可以融掉水族的命魄元丹。

他们都不知道这是龙宫阻止他们在一起的原因。而龙宫的人为了让小龙王回去，说他出现就是为了骗走命魄元丹的。

这些小龙王都忘记了。

忘记了也好。他习惯了小龙王胡搅蛮缠撒泼又胡闹的样子，那就不要知道这些好了。永远都不要知道，永远都是那个天真又闹腾的小龙王。

此刻他说道：“我们的元丹相斥，要留住你的元丹，就要先毁掉我的元身。元身毁了，我的元丹便也丢了。那时南洲的魂魄路过，捡走了我的元丹。而之后周镜离赶过来，正巧救下了你。”

“是……这样吗？”万古不太相信。可事实好像的确是这样，周镜离是在找寻南洲的时候，意外救下他的。

郑幼平想，谁受得了小龙王的脾气啊，连上神都把他独自丢在这里，明明小龙王最喜欢热闹的。他说道：“你不是恨我吗？我现在只是人类了，你随时可以来折磨我。”

万古没有说话。

郑幼平又输入了一遍密码，还是不对。

他抬起头：“密码是什么？”

“你自己猜。”万古面无表情，“密码可以输入五次，你只剩下三次机会了。只要你输入正确……我原谅你。”

郑幼平又输入了两次，一次比一次的时间漫长。最后一次，他放弃了。

他离开了别墅。

如果夺回命魄元丹，他可以立刻带小龙王走。

他本来就不是有顾忌的人，唯一忌惮的费郁拍戏去了，而周镜离……避开就好了。

周镜离和南洲在一直待在录音棚，而后来南洲回S市，去机场的路上是孙贺陪着的。

机场去学校的路上，郑幼平截住了南洲。

两辆车相撞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到会有狗仔跟拍，当天照片和视频就被曝光。视频里很清楚地显示着，他是故意撞上去的。费郁在进组之前的几次直播里，南洲都有出镜。所有人都在怀疑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一瞬间旧愁新恨再次被人翻出，费郁又上了热搜。

郑幼平的一切活动都被取消，他无所谓。只是没有几天，真正郑幼平的母亲来找他了。

郑母误会了郑幼平要撞南洲的举动，苦口婆心地说道：“我知道那个南洲跟费郁的关系好，你又那么喜欢费郁，当初为了费郁坚持要回韩国加入ALPHA，可是你不能这样做啊！你爸爸本来就不喜欢你，你这次的事，让他怎么能接受？”

他都快忘了，这副身子原先的主人，是个私生子。一直过得敏感又小心，是费郁将他拉出来见阳光的。

视频证据确凿，郑幼平被起诉。他原本形象就不好，这次更是直接跌入谷底。周镜离见过他一次，只说：“现在的你，根本做不到瞒天过海。你当初可以忍着不对费郁下手，现在为什么不能继续忍着？万古知道一切。你夺回命魄元丹，即便万古恢复了记忆，他也不会原谅你的。”

郑幼平沉默。

周镜离伸出手，说道：“向我许愿，我给你不死之身。”

郑幼平看着他：“那样的话，我要永远侍奉你。”

周镜离道：“万古的性命，已经属于我。”

郑幼平立刻伸出手，指尖搭在了周镜离的掌心，毫不犹豫：“好。”

完成仪式之后，郑幼平又说道：“当初不对费郁动手，的确是因为这副身体的主人。只是，上神……你将自己的元丹和元身都放在一个普通人的身上，不害怕他夺取你的一切吗？”

周镜离起身，眼神淡淡的：“你不说，小郁永远不会知道。”

郑幼平已不再是那个自由自在的凤凰。他需要听从周镜离的命令，世间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上神的命魄元丹其实从来不曾丢失过。

上神只是将它用来充当了一个人类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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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洲有孙贺照顾。处理了郑幼平的事情之后，周镜离动身去剧组探班。

陈非太会折磨人了，连替身都不允许用。他们拍的一幕是费郁鞋子都没穿好就跑出来追车。追了一路，费郁跑掉了鞋子，已经看不见车了，他站在路边发呆。

远处的陈非在喊：“继续跑！跑到腿断为止！”

费郁便看到了路的尽头，周镜离正慢慢走过来。

他便加速奔跑了起来。

而周镜离，远远看到了一群人围在那里，一眼便看到了费郁，奔跑起来的费郁。

他想起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条无人的马路上，浑身是血的小小少年紧紧拽住他的衣摆，声音里憋着泪和惶恐，说：“救我……”

他的魂魄已支离破碎，却久久没有死去，仿佛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相遇。让漂泊了千万年的神，可以一眼便从茫茫苍生之中，辨认出自己独一无二的爱人。

神加快了脚步，向着自己的爱人走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