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重聚

201.重聚

这段时间天气略冷了些, 街上的人行色匆匆缩着脖子,拢着袖子,连奔带跑向着自己的朝向匆匆而去, 在街上一刻也不想多待。

东饮打了个哈欠, 抬头看看天色, 觉得也不早了, 便准备收起挂摊, 买一壶好酒暖暖身子,再蒙头好好睡上一觉。

刚撤掉卦面,准备揣进怀里, 便看见一只修长的手按在自己手上。

东饮没抬头便瞥见那人不染一尘的白色衣角,心里开始骂起娘, 脸上却皮笑肉不笑打着哈哈:“你们倒也是闲, 不专心修炼, 又来找我这小摊的麻烦……”一抬眸,却对上那双熟悉又冷淡的眸子。

东饮愣了愣, 弯起嘴角,道:“今儿怎么是你?”

言郁皱了皱眉道:“准备收摊了?”

东饮点点头,继续收拾:“对呀,今天天冷,早点回去了。”末了, 对言郁死皮赖脸道:“所以今天也不用你们操心赶我了, 我这就走。”

言郁再一次按住东饮包起在布帛中的卦签:“帮我算一卦吧。”

东饮顿住动作, 抬眼, 笑起来:“你这个东来观正牌弟子, 让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弃徒来给你算卦?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别寒碜我了,天色不早了, 早点回去吧。你们东来观一向规矩森严,这点我是早有体会的。”

言郁立在那里,看着他,半晌,从怀中掏出三个铜板,放在东饮的摊上。

东饮看着那三个铜板,有些发愣,又抬起头看着言郁:“你这是……”

言郁淡淡道:“我就想……算一卦……”

东饮叹了口气,拗不过他,只好弄好卦签,低声轻笑道:“真是没事找事。”

摆弄了一番卦签,东饮笑了:“这可糟了,你这卦象是大凶。”

言郁看着那杂七杂八的签子:“大凶又如何?”

东饮仔细端详了一番,认真解析道:“无父无母,情缘浅薄……你这身世也是坎坷。”

言郁喃喃着:“情缘浅薄?”

东饮道:“是啊,情之一字,你命中可谓寡淡稀薄,爱而不知,求而不得。还真是修道的命……”

言郁看着他:“那又如何?”

东饮正色道:“要破解也不难,只是你将那颗用在修炼上顽固不化的心稍微留一些在心中所想之人的身上,也决计不会这个样子。”

言郁皱起眉头,细细琢磨着东饮言郁中的意味,方醒悟过来,正对上东饮狡黠的眼,将其中捉弄的意思看得一清二楚。

东饮早已收拾好卦摊,对着言郁挥了挥手:“要怜香惜玉、珍惜眼前人啊……师弟。”

说罢,东饮哼着小曲,悠悠哉哉离开了。去临近的酒馆买了一壶酒,掂量掂量言郁留下的三个铜板,买了些包子,带回家,酒足饭饱之后睡了个混沌大觉,醒来便是日上三竿了。

之后,东饮起床,摆摊,日复一日的过着。

不过,不同的是,自那以后,每日东饮收摊前,言郁都会前来算上一卦,丢下三个铜板,而且每次的卦象必是大凶。

东饮摆弄着卦签对言郁道:“日日都是如此,你说你图什么?”

言郁道:“大凶又如何?我不是现在还好好的吗?”

东饮无言以对,看着不拘言笑的言郁,有一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感觉,本想戏耍他一番,却总觉得自己似乎被这小子玩弄了,他开始怀疑言郁每日过来是不是专门来找茬的?

爆竹声声中迎来了一年的岁末,黄昏临近,东饮看着街头越来越少的摊贩,嘴里开始馋起自己去年埋在地下的那坛酒来了。

铜板落在案上的声音打乱了东饮的思路。

东饮看见来人,习以为常的笑了:“今日来的倒早。”

言郁道:“今日除夕,观中晚课也结束的早些。”

东饮道:“你们观中没准备些什么活动来庆贺一下吗?”

言郁摇摇头:“师尊一向不喜欢这些。”

东饮叹息:“果然无趣的很。”他摆开卦卜:“来为你算算明年的运势?”

言郁点头。

东饮娴熟的摆弄着,翻开卦签,瞧了言郁一眼,偷偷调换了签子,又懒懒散散一字摆开:“你明年的运数还可以,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言郁道:“终于不是大凶了?”

东饮收拾起东西:“不是大凶还不好?”

言郁不说话,顿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东饮道:“来得早也好,省得等你,我今日也可以早回去一阵了。”

言郁猛然抬眸:“你在等我?”

东饮笑了笑:“你日日准时前来,是谁都会养成习惯。”

东饮收拾好东西,刚要准备离去,却发现言郁站在那处怔愣着,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东饮道:“你还不回去吗?”

言郁道:“今日可以不用按规矩回观,我……想随处走走……”

东饮笑起来:“你这是被拘惯了,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言郁不答话。

东饮道:“也是,你们这等每日‘萝卜白菜’吃惯了的,看到‘大鱼大肉’不知该如何下口也是应该的。要不,你要是真不知道去哪,不如去我那里,那里人多,也热闹些……而且还都是老熟人……”

言郁抬眼看着东饮。

东饮总觉得那眼神让自己有一种莫名的不自在,挠了挠下巴:“你要不愿意去也行,反正我就是看你……”

“我去。”言郁道。

东饮顿住了,听着言郁认真道:“我跟你去。”

东饮带言郁去的,是田庄内的一个房屋,屋外田内早已被积雪覆盖个满怀,看不出种的什么。

不过屋中却似乎热闹的紧,窗户大开着,老远就听见屋中几人的谈笑之声。

东饮带着言郁走到门前,言郁被屋中传来的阵阵酒气熏得皱了皱眉。

东饮将房门敲得砰砰作响:“开门开门!你们倒积极,说好的等我呢?”

门内传来嬉笑之声:“等着你呢!我们就是觉得冷了,稍微喝上一点暖暖身子。”

东饮在门外喊道:“放屁!你们做戏就做的真一些,吧唧嘴的声音我都听到了!”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有些偏瘦的中年人,衣襟大敞着,裤子拎到膝盖,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一条腿上有些狰狞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咬的……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