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是可忍,孰不可忍!
太后的唇角气得哆嗦着, 微微发颤的指尖正对着尹禛怒斥着“你竟然为了一个野女人,忤逆哀家,堂堂大清朝的帝王竟然如此昏......”她不敢相信, 一向对她是百般礼让的帝王, 今日变得如此冷硬的拒绝。
她是这大清朝最至高无上的女人, 圣母皇太后, 就连帝王也是要孝顺她的!
她的怒火使得殿里除尹禛之外的人全都趴在了地上, 死命的磕头盼着这位主子消火,嬷嬷们一面磕着头,一面嘴里劝慰着怒火中烧的太后。
“啪!”太后的骂声被器皿的碎裂声打断, 众人惊惧的看着地上,地上有着不大的一滩茶水, 碎裂的青瓷茶碗也散在其中。
殿里又一次彻底的安静下来, 沉重得气息让人快要窒息。幽幽冷洌的茶香在空气里散开来,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那摔破茶碗的人。尹禛平静无波的收回了手, 往日幽深得不见底的眸中,现在却是聚集了风暴。
“原来朕若不事事依着皇额娘那便是昏君了!”尹禛轻描淡写的开口,与太后对视的眸中却是冷若冰霜。
她从来没有把他当成过儿子,只当是一件用着趁手的工具。只有在对他有要求的时候,才会对他和颜悦色, 其他的时候却是漠漠然, 毫不在意他这个帝王的感受如何。可笑的是, 他曾经一度真的把她看做是自己的亲额娘, 定早晨昏的请安就不提了, 有了闲暇的时候,自己再累也会去后宫陪着聊聊, 就连为她做大寿时,自己从内库私掏的银子,她怕是也不稀罕,不,她只会认为这是他本应该做的。因为她是这大清朝最至高无上的女人,可是这大清朝并不她的,他也不是一个傀儡,若说以前他只是有些失望,那么今日他便是明悟了。
太后瞧着尹禛冰冷的眸,脸上的血色一寸寸的退去,发白的嘴唇更是哆嗦得说不出话来,“你,你好---”
这时跟在太后身边,想来为自己出气的漱玉再也忍不住了,一向仗着太后宠爱,连皇后都不怕的她从地上站起身来,“皇帝哥哥何必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太后老人家的心,漱玉觉得今个这事.......”被人宠坏了的她,似乎没有意识到,眼下并不是她可以随意说话的时候,由其是这一切还是因她而起的。
尹禛瞧着她从容不迫的从地上起身,然后淡定自若的扶着太后坐回椅上。依照着往这般,太后一定会把她夸得天下无双,而他也会在一旁附和吧,然后再赏赐一大堆的东西,安抚了小的,讨好了老的,他的日子才会清静,可是现在----他要她们记住,什么是他不能忍不能让的!
尹禛紧抿的唇角终于松开来,而他吐出的每个字都似冰珠,带着深寒的怒意“朕没有让你起身,也没让你答话,更不用着你来教朕该如何!”说罢冷眸一扫,原本就矮一节的众人,头就低得更下了。
漱玉第一次被人这么训斥,面色红了又白,难堪的咬着唇瞅着太后,指望着太后老人家像往常一样帮着她,却不知惹怒了帝王的她大难临头。
“和硕格格的规矩是越学越回去了,规矩没学好,多叫几个嬷嬷教倒也罢了,可是以下犯上,有违祖制朕却是断不能容忍下去的,高福---”尹禛提高了声音,激得跪在地上的高福僵硬了下身子,却不得不起身应声。
太后惊怒交加的把漱玉护在了身后,绷紧了的脸皮,硬巴巴的吐出几个字“她哪里以上犯上,有违祖制了?皇上这是在.....”太后显然不认为漱玉有什么大错,而尹禛不过是为着找碴罢了。可眼下纵使她气得无力也没有办法,从前的尹禛似乎从不与她为难,就算是有着不合理的地方,他也便是忍着让着了。可现在为着一个女人,他竟然不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今日一再而三的跟她置气。
没有吗?尹禛看着太后缓缓的开口“她只是一个和硕格格,不是世子,更不是亲王,你问问她马车上的帘子是绣的什么,她又带了多少人来?”在宫里就算是再小心的人,要想挑错也不是找不着,更何况是一个被宠得忘记自己身份的格格!
尹禛这样一点明,太后也做不得声了,这事可大可小,皇上这是拿漱玉来保那女子,她若执意不肯放过那女子,漱玉也只怕会要吃一大亏。太后沉着脸犹豫了半响,最后只得忍下这口气,带着漱玉离开。
尹禛站在殿前冷凝的注视着太后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而刚刚像是被吓掉了魂的高福,只是轻手轻脚的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其实谁都明白,这后宫只怕是不在安宁了。
而睡在寝殿的顾宁在尹禛走后,便缓缓坐起身来,将抱在怀里的坎肩,轻轻的贴在自己的脸頬摩挲着,上面依然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可每呼吸一次都让她从心痛到肺里,她将脸埋进坎肩“我不会原谅的,无论是谁.......”
走进来的尹禛,看着仍在哀戚中的她,只是轻轻的拨开纱帐在床边坐下“今天朕撕破了那最后一张遮掩的纸,竟没料想的那般难受,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宁儿别再难过了。只要你好起来,朕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当然要在合理的范围内.......”尹禛真的不会哄人,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许诺了。
顾宁听了身体微僵,却并没有抬头,因为她的唇已咬破,满口的血腥让她沉默不语了很久后,才听到她的声音闷闷的传出“皇上不可以失言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