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回
这样的事情最是累人了, 子卿浑身酸痛,动都不想动,就那么躺在了贵妃榻上, 赵明承穿好了衣裳让人进来换了水, 回来将她抱起来又去清洗。
子卿羞的有些不敢见人, 赵明承则轻笑着着阻止了她的挣扎。
“要不, 我喊了丫鬟过来?”
满地都是水, 洗澡洗到这个份上,哪还好意思叫人进来观摩啊,她小脸脸皮薄, 即便在家里,房里要水的时候都要红上半天脸, 更何况在这里。
子卿咬咬嘴唇道:
“我自己洗。”
结果她累的胳膊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最后还是只能让人代劳。
他的手划过她的脚腕, 她低着头温柔地看着,长长的睫毛半垂着, 遮住一片眼睑。
赵明承说: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子卿摇摇头:
“不辛苦,我是侯爷的妻子,应该的。”
赵明承抬起头认真的说:
“子卿,你不应该只是我的妻子。”
她瞬间一愣。
床上的被褥都是干净的,她躺在上面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是被饿醒的, 早上醒了就跟着那位姑姑出来, 到现在还没有吃上饭。
转头去瞧, 赵明承正靠在旁边看公文, 侧着脸, 嘴唇紧抿,表情坚毅。
听见她这边的响动, 转头看过来,正好对上子卿的目光。
两人不动声色的互看,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脉脉的温情。
一声咕噜的叫声将这美好的情态打断了,子卿瞬间小脸爆红,迅速的将脸埋进了被子里装鸵鸟。
赵明承在一旁看着哭笑不得,放下手里的公文,将她连人带被子一块抱进了怀里。
“饿了?”
子卿埋头不好意思说话。
赵明承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
“我也饿了。”
“想不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子卿有些意外的抬起头去看他。
赵明承伸出手轻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尖。
“我说的是真的。”
子卿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那侯爷。。。会不会做饭?”
赵明承不置可否,子卿也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多余,这样尊贵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下过厨房。
不过她也不怎么会呢!
“侯爷不知道,我上次给你做的那碗面,其实是有丫鬟在一旁帮忙的。”
言外之意就是她也不擅长做饭。
赵明承笑笑道:
“无妨,现在学也来得及。”
好像什么事情到了他这里都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
原本赵明承是要一块跟着进厨房的,子卿却没让,一来他的脚上有伤,是之前在大堤上弄的,脚面上蹭破了一块,大脚趾也有些淤青。二来君子远庖厨,她怎么好意思让男人下厨房。
立春也被放了回来,就在门口侍候,主仆两个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厨房。
里面只有一个烧火的婆子在,见了她们便慌张的起身行礼,子卿说明来意,那老婆子立刻点点头,将需要的物什拿出来之后,就安静的坐在一旁烧火。
费劲巴力总算蒸了一锅馒头,揭开锅盖的那一刻脸都绿了,还以为即便不是又大又白的白面馒头,也应该是差不离的,结果却差强人意。又小又黄。
明明她之前是很认真的在和煮饭的婆子学习过的。
一旁的立春也跟着尴尬的红了脸,主仆两个一对儿,都没什么这方面的天赋。
子卿看着眼前亲手做的作品,这样的吃食怎么好意思拿到赵明承的跟前让他食用。
不得已只能再让煮饭的婆子重新做了一屉出来,然后她捡好了放在盘子里端了出来。
进屋的时候子卿都是低着头的,目光也有些闪烁,总之就是不去看赵明承。
赵明承放下手里的书卷,过来坐在桌边,看着桌子上的馒头,半晌抬起头看着子卿问道:
“你做的?”
子卿倒是真想点头称是,却不知怎么心里发虚的厉害,最终抵不过只好说了实话。
“不是。”
赵明承扬起眉毛继续问:
“你做的呢?”
子卿老老实实的回道:
“不能吃的。”
赵明承眼中带着惊讶。
子卿被他这样的表情看的尴尬万分。
原本初衷是好的,谁知道现实这样的残酷。
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一定失望了吧,等了那么久,结果等来的却是不能吃的。
赵明承这次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就往外走。
子卿一愣忙追了过去问道:
“侯爷要去哪儿?”
赵明承边走边道:
“去厨房看看。”
子卿吓了一跳。
“侯爷,侯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小厨房,那烧火的婆子被吓了一跳,行过礼之后就去瞧子卿,子卿也有些无奈。
原本应该扔掉的馒头还没有来得及扔,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摆在了案板上。
赵明承走过去,随手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这下不光是厨娘,就是子卿都有些傻眼。
“侯爷,使不得,这个不能吃的。”
可惜这话已经晚了,赵明承咬了一口仔细的咀嚼了一下。眼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继而脸色也有些不太好了。
子卿就在一旁瞧着,看见他这样的反应,心里哇凉哇凉的。
她也不是故意做成这样的嘛!
赵明承强自将那口馒头咽了下去,转头吩咐煮饭的婆子道:
“再重新做些饭菜送来。”
那老婆子立刻应是。
赵明承则缓步出了厨房,子卿也只好跟在身后出来了。
男人不说话,还冷着个脸,子卿也搞不清楚他是不是在生气。
想到他这样极有可能是生气了,心里忽然也有些着恼起来。
不就是做了一锅不能吃的馒头嘛,她也不是故意的,他至于给她摆脸色吗?
这样想着脚下的动作就慢了下来,男人进了屋一会儿之后,她才慢慢吞吞地跟过来。
立春在一旁早就吓白了脸,子卿只好暂时让她先下去,小丫头立刻脚下生风的跑了。
子卿进了屋慢慢地关上了房门。
赵明承已经进了内室。她只好也磨磨蹭蹭地走了进去。
“浪费粮食可是要被惩罚的。”
子卿一愣,心里有些难受,她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手艺实在差了些。
“我。。。。。。”
解释的话语还没有出口,瞬间就变成了惊呼。
整个人被他抱起,两人同时倒在床铺上,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赵明承的眼角带着笑意,望着子卿缓缓道:
“让我等了这么长的时间,是不是该罚?”
不等她说话,唇便径自压了上来。
她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温存过后,赵明承搂着子卿开口道:
“我父亲是宁王一系,当年的确参与了夺嫡,只是最后功败垂成。宁王被圈禁,我父亲以死谢罪保全了赵家。。。”
子卿的目光一缩,终于彻底地明白赵明承如今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处境了。
“二房他们?”
赵明承摇摇头。
“二叔他们,当年涉足的并不深。也是基于此,赵家才只牺牲了我父亲一人。”
“还有老祖宗的缘故吧?”
赵明承点点头。
“祖母在皇帝面前立了誓言,赵家长房有生之年绝不涉及军权。”
子卿忽然想到,赵明承曾经年少从军,在军中磨砺多年,听说也是立过军功的,可是却从来没有过正式的军职。
皇帝确实不想让赵明承和军权有一点的关联。
“薛峰原本是带兵的料子。”
晋阳伯世子薛峰,那个帮赵明承带话给她的人。
能在那种时候帮忙的,一定都是赵明承身边信得过的人。
皇上不想让赵明承涉足军职,就连他身边的人也不行。
“他害怕,当年宁王差一点就成事了,如果先皇不那么早驾崩的话。。。先皇真正属意的人选其实就是宁王,甚至立下了遗照,可是来不及做最后的部署就过世了。。。。。。”
子卿依偎在赵明承的怀里,倾听着他诉说着过往的陈年旧事。
“所以他不会立下遗诏,经历过的事情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只会在有生之年立储,如今朝中成年的皇子只有四位,齐王因着腿疾已经被排除在外,剩下的就只有安亲王,康亲王,睿亲王三人。睿亲王是有名的和气王爷,满朝赞誉颇高,安亲王虽然是皇长子,却是个庸碌之辈。剩下的康亲王又是个过于闲散的。。。”
子卿明了的点点头。
众皇子角逐储位,这个时候最是不能随意的掺和,十多年前的前车之鉴已经让赵家吃尽了苦头。
只有明哲才能保身,亦或者有些事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简单。
“我脚上受伤了,皇上便让我在这里休养。。。”
赵明承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子卿抬起头轻声道:
“皇上是在间接的告诉侯爷,炸堤之后,这浮出水面的工部贪墨的案件就到此为止了吗?”
赵明承低下头看着她,这样的聪慧,胜过身边的幕僚。
“侯爷,难道皇上已经选好了储位的人选?”
赵明承摇摇头。
“应该没那么容易,陆放的案子应该只是个开始。”
子卿瞬间明白过来,低低的开口道:
“既然皇上让侯爷歇着,咱们就好好的歇着吧,外头那些的是是非非就让他们接着纷乱去!”
赵明承听着渐渐弯起了嘴角。
听到他被皇上卸磨杀驴,薛峰还有些不忿的要上折子,结果被他压了下来。
他的小女人,却一个来回之间就将事情捋顺了个清楚,这样的聪明真是罕见。
“只是可惜了侯爷之前辛苦的努力,怕是又要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赵明承轻笑一声道:
“无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