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只如初见
慢慢地走在莫府那曲折的回廊之上, 原本轻快地步伐此时却有些踌躇不前，他的心里七上八下，倒是有了一些慌乱和紧张, 失去了平时的冷静与睿智。
那些曾在心头萦绕过千回百次的话此时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面对那即将触摸到的幸福, 他却有了些许的退却和胆怯, 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相真的如此难以面对吗？也许他怕的只是会再一次听到令他失望的答案吧！
“这些年, 你过得好吗……”是应该先这样问她，还是应该直接就问她：“为什么你要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是你哥哥, 为什么当年要这样地对我……”
千百个为什么涌上心头，到底应该先问什么？问哪一个才好呢？只顾着想像着和她重逢时的画面, 想着应该怎么和她说话, 却不料竟走岔了方向, 现在的他已经与后院的方向越行越远了。
长廊尽头的转角处，正冥思苦想的他没有看到同样从转角处走出的小霞, 两人就那样“砰……”的一声撞在了一起，同时伴随着小霞的痛呼声传来：“哎哟……，好痛，这谁呀？走路都不长眼睛的吗？”
他这才回过神来，而他的面前有一个丫鬟倒在了地上, 那些原本应该放在木盘上的茶杯, 此刻早已是粉身碎骨, 看样子方才是他不小心冲撞了她。
“对不起, 在下只是无意, 不料会冲撞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唐振南彬彬有礼地说着, 同时伸出手将倒在地上的小霞扶了起来。
小霞和小玉从小都在莫府长大，又深得南宫燕的喜爱，在莫府的地位也自然也让那些个小丫鬟们羡慕不已。她们平日里做的也是一些轻松的活儿，还能指挥那些级别比她们低的丫鬟做事，人总是会察言观色的，所以一般的下人们都会对她们讨好有加，她们自然也就有了一些娇贵的毛病。
正想着要骂那撞着他的人几句出出气的，只是一抬头便对上了他那亮若流星的双眸，她哪里还想出什么气呀，她现在是连气也出不了了，简直就是无法呼吸。
他长的还真是好看，她还从来没有见到过长的这么帅的人，就算是姑爷和他比起来也是要稍逊一筹的，只不过这莫府什么时候又来了这样一位大帅哥，可她却不知道？刚才老爷要她去招待的几位客人之中，也不曾看见过他呀。
现在她和他是如此的亲近，亲近到连他的呼吸声都是这般的清晰可闻，再差一点点，他的唇就要接近她的眉心了，小霞的心“咚……咚……咚……”地快速跳动起来，她的脸上开始出现朵朵红晕，她开始浮想联翩起来。
正晕头转向的时候，他的声音温柔地传进耳朵里：“姑娘，你没事吧？”
小霞这才收起了迷散的神志，面露尴尬之色，刚才还真是失态，让帅哥看了笑话，她急忙摇着手说道“没事……没事了……”
“那姑娘能否告知在下莫小姐的闺房在什么地方？”“你去小姐的闺房做什么？”“在下要找人，刚才守门的小哥告诉在下，说他们在小姐的闺房。”
小玉这才明白了缘由，伸手往前方指了一指：“小姐的闺房在后院，就在那个方向。这里再往前走是老爷处理日常事务和招待客人的地方。”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他这才知道自己刚才走岔了方向，向她道过谢后便翩翩然离开了。
小霞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有小厮从她身边走过，好奇地问她：“小霞姐，你怎么了。”
她这才想起老爷要她给客人端的茶水全洒了，急忙收拾好地上跌碎的茶杯碎片下去了。
顺着小霞指出的方向，没走多远，便觉豁然开朗，而后院种了梨树的地方就和那小厮所说的那样并不算多，所以很好辨认方向，很快地他便找到了莫离的闺房所在。
才到门口便听得“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心里正想着，这倒省了我去敲门。
正想进门，一阵“哗啦”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得“噗……”的一声，一盆水对着他就那样的泼了过来，将他从头浇到了脚。
“啊……欠……”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身上还有隐隐的血腥味传来，这居然是一盆血水，谁这么缺德，倒水也就算了，居然倒的是血水。
“不听老人爷，吃亏在眼前，这不是淋成了落汤鸡了吗？哈哈哈……”这句话像是魔咒般的从脑海里不断传来，同时浮现出一个白发白胡子的老头正对着他不停地嘲笑着，看来世外还真是有高人，要是他早一点听他的话也就不至于会弄成这样了，哎……失算！
从嘴里吐出一口水，正准备发怒，那站在门口的人也发现了他，她手里的铜盆“咣……”的一声落在地上，同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尖叫声，他立时用手将自己的耳朵捂住，这也太恐怖了，他的耳膜都要被她给震破了，真不明白，她怎么这般的精力旺盛。
随着她那长长的尖叫声，屋内有询问声传来：“小玉，你怎么了，不是去倒盆水吗？又遇上了什么事？”
说话间夏凌雪已经从屋内走了出来，只听得小玉结结巴巴的回道：“我……我……我把水……倒……倒别人身上去……去了。”
“你倒谁身上去了？”“他……”
顺着小玉手指的方向，她这才看到那站在门外的人，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凝固，他和她无言的圣神，他们都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她就在眼前，可他却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开口，那些已到嘴边的话此时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而她也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也许直到此时她才真正的相信他没有死。
她的思绪渐渐飘回到长安大街之上。
眼见唐皓轩紧张的四处张望，又在街上急急的喊着：“爹……”她这才知道他并没有死，她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却也有着诸多的疑问耿结于胸，问不出口。
为什么大哥在江湖上行走这么多年，江湖上的大事小事都不曾瞒得过他的眼睛，却惟独没有听到过关句半于他的消息，如果他没有死，为什么却像是从江湖上销声匿迹了一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皓轩，你爹他……他没有死……？”
唐皓轩那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因为她的话却又泛起了阵阵波澜，当年他亲眼目睹了她刺向唐振南的那一剑，他亲眼经历了她的决绝和无情，他亲眼看到她头也不回的离开，那些事在他那小小的心灵上造成的创伤有多大，又有谁能够知道。
对于那件事，他一直都是耿耿于怀的，他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决绝，才能让她那样狠心的将剑刺进曾经深爱的人的体内，他是真的不明白，是什么的缘由可以让两个原本相爱的人决裂至此。
“你很希望他死吗？你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很失望？”
那话语中强烈的恨意夏凌雪又怎么可能会听不出，这么多年了，他始终都在怪她“怎么会呢？娘怎么可能会希望爹死？”
“你不希望他死，那当年你为什么那么狠心的将剑刺进他的胸口？我是亲眼看到的，难道是我看错了吗？娘，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看错了？”
“轩儿，你……没有看错，但那把剑是你爹他递给我的，我……”“就算是爹递的，可你又怎么能刺得下去？”
“我也只是为了能够让你爹他死心，让他以为我是真的背叛了他，以为……”夏凌雪也有了些许的激动，身子晃了一晃竟有些站立不稳，急急的扶在街边的墙上，古浩阳眼见不对，上前将他扶住，问道：“凌雪，你没事吧？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没事……”
调息好内息后，她继续说道：“那一剑，我早已拿捏好了分寸，所以才敢刺下去，所以你爹他不可能会死的……”
听到夏凌雪的话，唐皓轩却完全迷糊了，他娘刺他爹居然拿捏好了分寸？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娘说那一剑只是为了让爹相信娘背叛了爹，难道娘从来都没有背叛过爹吗？
“娘，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都已经这么大了，难道你还不愿意告诉我真相吗？还是你还想对我说等我大长了才能明白吗？我已经够大了。”说话间他用指着古浩阳问道：“还有他又是谁？为什么您说我不能恨他？他和我到底又有什么关系？”
“他……”回头望向古浩阳，看到他微笑着向她示意，示意她可以讲出当年的真相，她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轩儿，他是你的舅舅，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哥哥。”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这其中最为震惊的当数唐皓轩，为什么当年带走母亲的人，为什么母亲为了他对父亲下如此狠手的人，为什么那个他恨了十多年的人竟然成了自己的亲舅舅？
“娘，当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当年，若不是大哥，我早就死了，又怎么会再一次出现在你们眼前，大哥为了我牺牲了太多太多……”
随着她的叹息声，当年发生的那件事在她的口中娓娓道来，也让众人对于当年发生的事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唐皓轩这才明白了自己的母亲当年背负了多了，而他恨了十多年的人却为了救自己的母亲荒废了青春，到现在依旧孑然一身。
“凌雪，真的是你吗？”他那久违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唤回，恍然若梦，可这一切却并不是梦，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微笑着向他奔去，可他却轻轻的避了开去。
她错愕半晌，他是嫌弃她了吗？还是他始终都不肯原谅于她，还是他……一想到这她的眼泪就开始在眼睛里打转。
眼见她落泪，他却慌了神：“凌雪，你别哭呀。”“那为什么你要避开我？为什么不让我抱你？”
“我……我身上脏。”听到他这么说她才这想起，先前他让小玉给泼了一个满堂彩，再看着那狼狈不堪的他，她掩嘴轻轻笑道：“那还不快点跟我进来，先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再说。”说着拉起他的手往屋内走去。
才刚进屋小玉就哭着向夏凌雪求救道：“夏前辈，小姐她又吐血了，是不是小姐她快不行了？夏前辈，你一定要救救小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