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公子要行刺
街上打探消息的年年有余在听到百姓的骚动后, 连忙赶了过去,挤进人群将一身是蔬菜叶子的主子从中救出。
好不容易摆脱了百姓的围攻,三人停在了一处僻静的角落休息。
“真是的, 这些百姓都是笨蛋, 要是没有王爷, 他们早就被那么真正的贪官压榨干了!”有余愤愤不平的跺脚道。
朱梵似乎毫不在意今天受到的耻辱, 反而将刚才冒险捡起的一粒乳白色珍珠递给了年年, “这是同安祥的东西,你去查一下,最近有哪些人买过?”
“王爷?”年年疑惑不解。
“来不及解释了, 你们现在马上去查!拿到名单后,立刻回来!”
一炷香的时间后, 年年有余回到了这个暂时藏身的僻静角落。
朱梵正一一过目这些人名, 随着一队整齐的脚步声临近, 一行训练有素的官兵出现在三人面前。明白是刚才的骚动惊动到了一些有心人,去没料到这么快。
“对不起, 王爷,您不可以离开皇陵,请随我们离开。”为首的人有板有眼道。
估摸了一下双方的势力,硬拼没有把握,但是现在绝不可以离开京城!
“本王要见太后!”
“太后忙着准备三日后的斋宴, 光是见那些进献特别斋菜的大人, 已经忙不过来了, 哪有闲工夫见你。”
对这个不屑一顾的回答, 朱梵无暇去生气, 脑海中闪过刚才看过的一系列人名,“有没有封疆大吏、九门提督、吏部侍郎?”
“我怎么……”被询问的一个官兵投来奇怪的眼神, 却被前者身上突然散发出的威严震慑住,不禁有种胆颤,不敢违背的回答道,“提督大人我不清楚,不过吏部侍郎冯大人一直向外吹嘘他找来的斋菜独一无二,似乎今晚要去见太后。”
今晚……朱梵转身就要走。
“王爷,我们受命必须送你出城离开!你不能在京城随便行走!”
“本王有急事,你们都滚开!”事情的紧急性让朱梵不由得摆出了曾经的王爷身份,咆哮着推开上前阻挠的人。
可是现在的局势,哪还会有人受这种威胁。
“可恶!”眼见前路被阻,朱梵低吼出口,“把李清逸给本王叫来!你们告诉他,如果他不来,会后悔一辈子!!”
最后的一句似乎动摇了这些官兵,他们私下里交谈了一会儿,慎重起见,还是派了一个人去通知,剩下的人原地看守。
朱梵不停的来回踱步,看着日渐西沉的红日,心急如焚,一次一次的询问‘来了没有’,一次一次心情更恶劣。
“什么事?”终于,有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朱梵回头,看着绷着脸的李清逸,沉声道,“他在这里!”
夕阳的余晖静静洒在壮丽的皇宫上,其中一行人正快步飞奔着。
“如果太后和皇上有任何伤害,我绝饶不了你!”
“谁让你那么晚才来!要是他们三个任何一方出了事,本王也饶不了你!”
“我也有工作要做!要不是你敬安王作恶多端,御史台会堆积那么多卷宗!”
“自己办事效率低,还推卸责任怪别人给你增加负担!”
“到底是谁把事情变成这样的!如果不是你骄奢淫逸,怎么会惹来那个洛水仙?”
“本王喜欢惹谁是本王的事,你没资格管!”
“以前你求我管我都不会管,现在牵连到皇上,我非管不可!”
“露出你自私的本性了吧,关系你的小皇帝就一脸紧张,还什么青天大御史!鼻屎还差不多!”
“你遗臭万年!”
一路奔跑,一路不忘互相讥讽的两人,唇枪舌剑谁都不让。
“王爷,李大人,我们是不是应该专心跑步呢?”
“哼!/哼!”闻言,两人异口同声,别过脸,接下来又像是比赛似的,争着向前跑去。
跟在后面的年年有余无语的追上去,这两人绝对命里相克。
终于接近了目的地,门外居然无人把守,连一个太监宫女都不见。
感到事态严重的四人立即冲了进去,只见殿中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具具尸体,正是失踪了的太监宫女。
正在这时,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人从殿后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嘴里喊着扭曲的尖叫。
“救、救命……杀、杀人了……”
“冯大人?”李清逸脱口而出,注视着疯子般的人朝门外惊恐跑去,心下一沉。
回头,朱梵等人早已奔向了吏部侍郎跑出来的方向。
还未走近,就听见前方敞开房门的屋子里传来惊叫。
“啊——”
本是高高在上的一国太后脸色惨白的躺在地上,脸颊蜿蜒爬行着一条红色,一滴滴的鲜血正从上方对着她双目的匕首上掉落。
“放心,本公子会给你留一只眼睛,看看你死前令人恶心的模样!”尖酸刻薄的话语从那张柔软的唇中吐出,狐狸眼里依然是勾人的妩媚,只是添加了一种令人寒战的欢愉。
面对这直面死亡的恐惧,深宫中的女人终于发出了崩溃的尖叫,“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赶到的年年抽刀挡住了落下的匕首,有余默契的将刀风袭向洛水仙背后的空门,迫使他离开了命悬一线的太后。
李清逸赶紧在房中搜索少年的身影,没有看见后,松了一口气。
逃离死地的女人茫然的躺在地上,双腿几乎失去了知觉,在朱梵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了身体,但是刚才的恐惧依然使她的整个人颤抖不已,急需寻求安全般,不由自主的靠近了身边之人的怀里。
朱梵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因为余情未了这种无聊的原因,而是面对弱者的一种怜悯心在作祟。
可是,在另一个人的眼里,只有一个解释。
紧咬的下唇已经烙下了深深的印痕,双肩颤抖着,像是在极力压抑彻骨的寒冷。
“早知道,我应该先杀了你……”
支离破碎的声音,明明轻的只有声音的主人能听见,却传到了朱梵的耳边。
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门外涌入了大批的御林军。
他知道,在朱梵出现在此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没有胜算。闯入皇宫行刺,是自己唯一的一次机会,失败了不会有下次。
渐渐平息下恐惧的女人,立刻就被愤怒的情绪所填满。她跑至铜镜前,端详着脸颊上的伤痕,回头瞪了一眼被御林军押着的刺客,捡起地上被主人遗弃的匕首,恶狠狠的向着对方的脸上刺去。
血,沿着尖锐的利刃,一滴一滴的淌到了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圆点。
女人盯着握住匕首来阻止自己的人,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悻悻的松了手,冲着一群宫女乱发脾气,“还不去叫太医来给本宫看伤!”
紧张感一消除,朱梵就吃痛的皱眉,沾满了鲜血的匕首从张开的掌心中滑落,年年有余立刻紧张的上前,简易的包扎了一下伤口。
朱梵试图想和被押解着的人说话,后者却连一个视线的相交都吝啬。
现场陷入了异样的沉默,只有太监宫女们小心翼翼的呼吸声,和来来往往忙碌的脚步声,押解着刺客的御林军也就这样待在原地等候着发话。
“母后——”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少年一进门就慌张的冲向了坐在桌前的女人,看见自己母亲身上的血迹,双眼立刻湿润了。
“母后……”
“哭什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女人斥责道,她决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这种怯弱的表情。
少年硬是把夺眶而出的眼泪吞了回去,转头看了看脖子上架着刀的洛水仙,最终把视线落在了坐在桌子对面的朱梵受伤的手上。
“皇叔……这……”少年难以接受的梗咽着。
女人恨铁不成钢的咂了一声,继而恨恨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个刺客拉出去斩了!”
“不能斩!”朱梵激动的站起来,冲口而出,拦在了御林军面前,再次重申道,“不能斩!”
“他行刺本宫,没抄他九族,本宫已经够仁慈了!”
“九族?”还未等朱梵求情,一直沉默不语的洛水仙冷笑着出声,“你抄好了,反正十年前我爹就已经被你害死了!”
“……”这个敏感的年份立即让深宫里的女人警戒起来,“你爹是谁?”
“我爹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却荒谬得死在你的权利斗争中!”
洛水仙还没说完,就被朱梵捂住了嘴,后者的眼神明显告诫自己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可是转念想起刚才这个男人居然让这个女人靠在怀里,心底就腾起难以覆灭的怒火,张口,就是一排齿印。
朱梵吃痛的收回手,为什么这家伙老是喜欢咬!
察觉到事有蹊跷的女人退了一步,摆手把人先押下去,日后再议。
似乎生怕洛水仙会吃亏似的,朱梵拔腿跟上。
“王爷,你的伤——”年年喊到一半,发现自己的劝解是多余的。礼貌的跟太后皇上告辞后,和有余一起追了出去。
一路到了天牢,洛水仙瞥都不瞥跟着的人,进了牢房,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席地而坐,像是赌气似的别过了脸。
就在狱卒正要上锁的时候,朱梵突然上前推开人,站到了牢房里面,主动的给牢门环上锁链。
“王、王爷!”
“本王就在这里住下了!”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