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百晓通

33.第三十三章 百晓通

送走了柯坤之后,月多多提议去街上逛逛,李瑾瑜看天色尚早,就应了下来。

峡县虽是不大,却是人杰地灵,也难怪皇家园陵修在此处。

月多多今日很是兴奋,显然朱少主给她带来了不少的记忆,朱孝谦自此一别,再见之日自是遥遥无期。不过幸好她没提及要跟着他走,若是如此,在弘历那儿倒真不好交差。

“姐姐,陪妹妹喝上一杯?”

月多多忽而就失落了起来,李瑾瑜微微一笑,点头便应下了。三人进了一家酒家,李瑾瑜看着招牌上的‘祥云’二字,隐隐觉得想起了什么,却被纤云小声打断,无非就是嘱咐她不能喝得太多。

李瑾瑜知道这丫头在担心什么,若是三人回去得晚了,首当挨批的自是鄂实,还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月多多拿了一坛女儿红过来,笑道:“这家老板的女儿红,最有味儿!试试!”

知道她心里其实并不开心,李瑾瑜点点头,吩咐小二炒了一盘牛肉,一份香干,一碟茴香豆,满上三杯后,起身道:“这一杯是敬妹妹的!”

二人几杯下肚后,纤云喝得倒少,月多多可不依了,“纤云妹妹,今日里你怎么也得喝些!不然就是瞧不起多多我!”

纤云本是怕三人都倒了怕没人照应,现下听她这么说,不好怎么推搡,举杯一仰而尽。月多多劝酒的工夫,的确不赖,几圈轮下来,纤云最先趴下了,月多多端着杯子的手,亦是有些摇摇晃晃,杯子应声落地,自个儿也趴在了桌子上。

李瑾瑜觉得自己没喝多少,头脑亦是昏昏沉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摇了摇“俩臭丫头……咋都这么不能……”‘喝’还来不及开口,她便也跟着趴在了二人的身上……

太阳落山的时候,弘历才回将军王府。

还未踏进府门,鄂实却跪在了他的跟前。

弘历双眉一拧,“怎么回事?”

站在弘历身后的傅恒突然背脊一寒,心里突然有种难以言语的压抑感。

“瑾瑜姑娘说要同多多姑娘一起去烧草偶,奴才便准了……”

“朕问你,人呢?”

弘历暴喝道。

鲜少看到皇上轻易地将自己的情绪展现在众人的面前,傅恒顿时明白了什么,脸色惨白,讷维轻声咳嗽了一声,示意傅恒千万别露出破绽。

“往东街方向去了……”鄂实低头颤声道。

“派人去寻了没有?”弘历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已经……已经去寻了一个时辰。”

“一群废物!给朕再去寻!寻不着,提头来见朕!”

他咬牙切齿道,脚下的步子亦加快了起来,若是他依旧呆在这儿,他难免不会失控,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来。

讷维迅速地增派了几支力量出去寻找,傅恒似乎还没能从先前的事情中缓冲过来。他拍了拍傅子恒的肩道:“要不……我出去寻寻,你在这儿守着?”

“皇上……对她起了心思。”他艰涩道。每一字都如剜心,疼痛难耐。

讷维收回了手,道:“先去将瑾瑜寻回来,才是当务之急。”

听到讷维的话语,傅恒才如梦初醒,狠狠地甩了自己一耳光后,立即追上了鄂实的队伍。瑾瑜,你一定要……好好的。

已经夜幕时分,一群人在街上打听着这三人的消息,得到的皆是众人摇头的信息。看着宽敞的街道上依旧熙熙囔囔的人群,傅恒却无法从每一个背影里将她寻回,心忽而生生地疼痛起来,与先前的伤势无关。

“你给我酒……酒……谁给我酒,我就帮你们去找那俩姑娘。”坐在墙角的一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拎着个酒葫芦,一边打着酒嗝,一边道。即使有着一人之隔的距离,他身上泛着的一股恶臭,隐隐还是能飘至周边。

傅恒几乎是眉头都未曾皱一下,转头吩咐鄂实道:“去!给这老人家打壶酒来!”

鄂实看了那叫花子一眼,心里虽是疑惑,但还是听从了傅子恒的吩咐,不料那叫花子竟蹭了上来,笑嘻嘻地将酒葫芦递到他跟前,“小哥,拿这个……拿这个!最好拿只烧鸡过来,我就馋这两样。”

傅恒朝着叫花子鞠了一躬,礼道:“还望老人家指点。”

“后生,你就不嫌我这臭叫花子脏啊?”

叫花子并不直言答话,脏兮兮的手朝头上挠了挠,继而抠了抠黑漆漆的指甲,在他跟前吹了吹。

傅恒心下觉得这叫花子是刻意刁难,为了瑾瑜的消息,他受了下来,“还请老人家明示!”

“老人家,您的东西!”

叫花子乐呵呵地接过酒和烧鸡,拔了鸡腿便开始啃。

鄂实见这叫花子东西都拿好了,却不相告,拔刀便架在他的脖子上,“你快些说!”

“鄂实,不得无礼!”

傅恒喝道。

鄂实才怏怏地收回了刀。

叫花子倒不计较,即使是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依旧吃得津津有味,仿佛那把刀压根就不存在一般。好不容易等到他酒足饭饱之后,他才悠悠地开口道:“还是这后生懂味!奉劝一句,食多伤胃,忧多伤身。”

“你这叫花子,谁要同你讨论吃不吃的,赶紧说说,今日那三个姑娘去了哪儿!”鄂实急道。

“你这娃娃,真不知好歹,我言尽于此,不多说了,睡觉。”

叫花子将一床破烂的裘被往头上一蒙,倒头即睡,很快便打起了呼噜。

鄂实无奈地摇摇头,“我们算是疯了,居然听信一个叫花子的话。”

食多伤胃,忧多伤身。傅恒反反复复地想着这句话,眼眸突然一亮,朝着叫花子轻声道:“老人家,我知道这话的意思!”

叫花子依旧呼噜震天,压根就不理会傅子恒。

“六爷,我们走吧!他……随口说说的。”鄂实实在不忍心说出事实,委婉地劝道。

傅恒坚信他并未会错意,再次问道:“我想知道此话是谁让您转达的!”

叫花子一骨碌坐了起来,倒是吓了鄂实一跳。

叫花子睁着那双黑亮的眸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傅恒打量了一番后,双手突然将脸一捂,竟低低地呜咽了起来。

这……这分明是一个疯子!鄂实在心里无奈道。

“老人家,这是怎么了?”

叫花子这才擦了擦泪水,“听好了!你能想出来,绝对不是因为我出题太笨,而是你简直太聪明了!”

傅恒微微一楞,继而点点头,“前辈的智慧当然是无人能及,晚辈不过是误打误撞上罢了!还望前辈能指点迷津。”

一听这话,老叫花子立马眉开眼笑,“你道那是人家让我捎给你的话?”

傅恒不确定地点点头。

“我百晓通向来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按理说,这事我点到为止,不过……你这后生,我看着欢喜,勉为其难的破例一次好了!”自报家门的百晓通凑到傅恒的耳边道,“你要寻的可不是三个女子。”

傅恒听着这话,有些惊异,“此话怎讲?”

“一男二女。”

月多多……男扮女装?不可能!一个大男人怎能逃脱众人的眼睛?即便是演技再好,也会露出马脚。

见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百晓通嗤鼻哼道:“就你们那眼神,光盯着旁边的姑娘瞧去了,自然不会注意到他!”

鄂实也凑了过来,辩解道:“绝无可能!当日我还曾抱过那姑娘,难道一个男子与一个女子的分量,我都分不清?再者大清男子是要剃发的,她怎么可能……”

百晓通一棒子轻砸在他的头上,“虽是只猪头,总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鄂实摸了摸吃痛的头,继续听他说话。

“什么人最不可能剃发?”百晓通问道。

什么人……莫不是?

见傅恒似乎有些了解,百晓通才继续道:“今日就在那祥云客栈,那男子灌醉了二位女娃娃,便带走了。据我几十载的识人经验,那男子对那两个女娃娃倒没什么坏心。所以我才说食多伤胃,忧多伤身嘛!”

“多谢前辈!这锭银子,您先收着,改日再来重重酬谢!”傅子恒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谢道。

哪知百晓通竟将那一锭银子又塞到了傅恒的手里,“今日的酬劳……”他指了指自己的肚皮,笑道:“在这里!”

见他推辞,傅恒便收回了那锭银子,双手抱拳道:“前辈,有缘再见!”

百晓通神速地钻进了被子里,闷声道:“会再见的!”

鄂实跟在傅恒的身后,不安地问道:“当真要去?”

“你带他们先回去与主子报声平安,我先去探探风。”傅恒跃身上马道。

“你一个人?不行!太危险了!瑾瑜姑娘是我弄丢的,我也要与你一起去!”鄂实坚持道。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在锦州虽然与这些人交过手,但毕竟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必须做好万全之策!还有……盯紧这祥云客栈,朱孝谦敢在这里将人弄走,说明早就串通好了,而且瑾瑜是毫不知情的状况下!”

他冷静地将眼下的形势分析透彻,好让鄂实将话带全,尽早部署好,将这一批乱贼捉拿才是。

鄂实见他说得在理,自己又无力反驳,便点头,“他们的藏身地点,你知道?”

傅恒摇了摇头,在锦州追查的时候,已经知晓这批贼党的组织力量在峡县。只是究竟能不能找得到,还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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