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我求他干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 林宝颐自觉和孟聿衡无话可说,身体往侧边一扭伸腿要下床。
孟聿衡没拦她,只淡淡说:“外室子和妾生子待遇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再来国朝律法可不承认外室及其子。一旦有个意外, 你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更甚者连林家都要受波及, 林宝城这辈子想通过府试填报, 那是做梦!”说到这他顿一下继续说:“而你一再说回家, 就照你这颜色, 谁能保你太平无事?因你你哥嫂已生嫌隙,你认为你回去他们能和好如初?!今天我再给你一次选择机会,做妾、外室抑或是回家, 你可得考虑清楚。做了选择,可再没反悔余地。”
林宝颐默然半晌, 说:“我哪个都不选, 我独个过日子, 可以吗?”
孟聿衡不语,直视宝颐良久, 方才淡淡开口:“你现还是安心与我做妾吧。待哪日我养不起你,你愿走,我自会与你断的清楚,再无瓜葛。”
孟聿衡如此说,宝颐算是得着她所求的了, 她是高兴的, 但心却像被人用匕首剜了似的痛, 痛得她无法自已直愣愣地看孟聿衡好一会儿才垂眼。半年前她能说出‘生死婚嫁两不相干’, 现在听到‘再无瓜葛’却觉刺耳, 她竟变了这么多!只是变再多、心再痛,孟聿衡也不会是她的夫君。她始终想要的、她要穷尽一生去追求的不过是独立有自尊地过活。爱与她而言, 那是奢侈不现实的追求。
因着林宝颐左手被打肿,去教习嬷嬷院里,她直接让林宝颐回去养伤。可回到主院,林宝颐却见里边丫头婆子排排站,走进去便听到大秦嬷嬷威严的声音:“能主动站出来承认,什么都好说;要是让我查出来,可不是一顿板子能了事的!”
林宝颐纳闷,又出什么事了?待她走上前看到放在长条桌案上的书册时,这纳闷更甚。那书册黄黄的纸张看着颇象送子观音像里边藏的那本。会是那本吗?林宝颐问自己。转念她又摇头,她明明看着白鹅将册子放回观音像里的,要出现也该两样一块儿出现才对。
站在大秦嬷嬷身侧的绿宛紧盯着林宝颐,突然问出一句:“林姑娘可是觉得这书册有些熟悉?”
绿宛话音刚落,大秦嬷嬷的呵斥扑面而来:“放肆,姑娘是你可以质问的?!”大秦嬷嬷想的是即便这册子是宝颐姑娘的,这当口也不能承认。淫邪的名头一旦扣下来,宝颐姑娘可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绿宛垂头,不语。一院子丫头婆子的视线却全集在林宝颐身上,各别小丫头还咽了咽口水。更有那眼利心灵的丫头婆子想这绿宛质疑的也不一定就不对。想她林宝颐一介村姑,要是不用些狐猸勾人手段,能做成少爷的枕边人?小小年纪能从哪儿学那手段?当然是这等惑人心志的粗俗册子了。桌案上这本不见的是林宝颐的,但那类册子林宝颐绝对是翻看过的。
这时孟聿衡走出中堂,沉声说:“不承认可以,直接给爷搜!再搜出这种册子,不管是谁直接发卖!”
宝颐抬头看孟聿衡,不能接受孟聿衡的处理方法。那类册子不就是那种事的启蒙教材吗,发现了那就遣送回家让人家自行婚嫁就可以。强行压制野蛮处理,真能起到好效果?!
继续前行直至走到孟聿衡身侧,宝颐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你还记得白鹅吗,她拿回来的送子观音里头就有这种册子。人家寺庙都会给这册子,你这么苛责做什么?”
孟聿衡扭转头不置信地看林宝颐,低声问一句:“你可看过?”那晚大秦嬷嬷只说从库房取罗衾时送子观音跌碎了,可没上报说碎瓷片里有册子,许是知内情的白鹅早早藏起这册子。要不是他带来的布帛要入库房,这册子还不会被人发现!
林宝颐有些窘,稍远离孟聿衡走进中堂。孟聿衡随后跟进,沉声问:“那种淫邪册子你也看?”
林宝颐无法理解,说:“要是外头站的小丫头说那是淫邪册子我觉得正常。可你都做过那种事了,你不是很喜欢吗,你做得时候怎么不说它淫邪?”然后低声说一句:“要不是因那种册子,我能跑到你床上。我恨都恨死它了,谁还会看!”
林宝颐最后这句含义太过丰富,孟聿衡想歪了。原本他认为是高家人强逼林宝颐上的他的床,现在听林宝颐话里意思更像是在高家看那类册子后难抑情潮主动爬上他的床。再想想宝颐在床第间的娇媚热情,孟聿衡再一次拂袖离去。林宝颐那套理论他接受不了,他又不能罚她,说她淫邪自己不就放浪了。林宝颐看着他背影,唇里吐出两字‘闷骚’。
到得晚饭时间林宝颐才再次看见孟聿衡。大秦嬷嬷吩咐厨房精心准备的饭食,他只用了两口便放下筷子。林宝颐很贴心地发现大秦嬷嬷眼里的忧伤,大秦嬷嬷对她很不错,她就想今晚这饭菜她一定要给大秦嬷嬷撑场子。既要撑场子就得多吃点儿,狼吞虎咽的话看着撑场子效果好,但那样吃肠胃很快就有饱胀感,最后吃的反而不比细嚼慢咽来的多。林宝颐既是诚心要为大秦嬷嬷撑场子当然不会耍花枪,小口小口吃得很是优雅。
林宝颐这番细嚼慢咽让孟聿衡很不爽,一盏茶时间后,他开口:“吃个七分饱就好,吃多了夜里不走动易积食。”
林宝颐大眼闪啊闪。她还没吃到五分饱呢!再来每回他来,半夜里她都需要补充些吃的,怎么可能积食?
过了会儿见林宝颐还不放筷,孟聿衡又说:“你都胖了,再吃下去胖得还能看吗?”
林宝颐犹豫了下,日日对镜自照,实在看不出自己有胖的迹象,除了胸脯外。可只要不向奶牛看齐,那地方的胖对她来说不是坏事。看看孟聿衡,再看看大秦嬷嬷,她原本伸向水晶肘子的筷子硬生生转向那青凌凌的小白菜,吃这个不会长肉,孟聿衡应该不会再说什么了。
又过了一会儿,孟聿衡冷淡吩咐:“饭菜凉了,撤下去,让厨房上些热菜上来。”语毕起身走了。
林宝颐放下筷,孟聿衡这是诚心不让她吃,折腾她呢。他不说上热菜吗,那她就等!只是没等来厨房的热菜上桌,却等来大秦嬷嬷催她回屋。林宝颐心里不快,白天不是冷脸就走吗,天一擦黑就哄她往屋里钻,打量她不知他想干什么?她就不回屋。
大秦嬷嬷看得直摇头,开口劝道:“姑娘,现在可不比以前,府里有了少夫人,少爷后院就得有后院的样儿了,谁是妻、谁是妾、谁又是通房丫头,那得分得明明白白。您是伺候少爷的,可明面上是三小姐的陪读,不把名分正过来,您若有了孩子算怎么回事,孩子能不能留?老太太虽说等少夫人生了嫡子您才可以回府里,却没说嫡子未生就不抬您做妾啊。趁着这回赶紧求着少爷抬了您做妾才是要紧。”
林宝颐转头看大秦嬷嬷,抿抿唇说:“他说了明天带我回京城抬妾。”
大秦嬷嬷面露喜色,转瞬更着急。宝颐姑娘这么个灵净剔透的美人,少爷当然想抬她做妾,名分正了夜夜欢好才不会惹人非议。但是少夫人想吗?她怕是宁肯抬青荇也不愿让宝颐姑娘上位。这杯主母茶不是那么好敬出去的,去京城不代表宝颐姑娘就一定能抬做妾。只要少爷有一点松动,这京城很有可能是白跑一趟!大秦嬷嬷把她的意思表达清楚。
林宝颐有些动容,换身处地想她要是那少夫人背有高门娘家倚仗的话,宁可撕破脸也不会容许丈夫新婚期间纳妾,这不是明摆着说新嫁娘不够漂亮不够温柔床第间不能让丈满意吗!若是这样就好了,她可以不用做妾。而不以妾为目的的生活,她便是孟聿榕陪续,自然可以顺便断了与孟聿衡的纠缠,等着他放人就是。是以林宝颐淡淡说一句:“随缘吧。”
大秦嬷嬷不知宝颐所想,仍是苦口婆心劝说:“姑娘,老太太说了嫡子未生您不能回府!您知道少夫人什么时候能怀上,这头个生下来的万一是小姐呢?再说了京城桃红柳绿莺啼燕舞,您敢说少爷的心能一直记挂您?您早早就跟了少爷,就因为谨守家规才没要妾的名分。现在少爷娶妻了,趁这机会要求抬妾是理所当然的,别人也能认同。错过了这个机会,您自己想想容易吗?”
林宝颐还真想了想,也觉得错过这机会再想抬妾不容易。只是想想‘我自会与你断的清楚,再无瓜葛’,再好的机会她也懒得去把握。
林宝颐沐浴后进主屋,看到孟聿衡倚靠在她的贵妃榻上看书,快速走到床边就要掀被上床。
孟聿衡从书中抬眼,看到林宝颐裹着大氅,问句:“在屋里这样穿不热吗?”语毕他就反应过来他问了句傻话,从贵妃榻起身两步走至宝颐身后,伸手要扯她裹身的大氅。
林宝颐手指立刻拽上领口,今晚大秦嬷嬷给备的仍是夏日里所用衣裳,太薄了,在这冬日里沐浴过后不裹大氅出来得冻死,未进被窝前可不能脱!可宝颐拽的再紧仍是抵不过孟聿衡的拉扯,转眼大氅被他扯落大半。宝颐再温柔不起来,杏眼一瞪就想开口斥责,只是突然进来一人,她的斥责立刻哑在嗓子里,赶紧伸手往回拉扯大氅。
孟聿衡松手,瞟眼绿宛端着的托盘,清冷吐出两个字‘出去’。
绿宛红脸躬身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