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神之宠儿佩罗基

55.神之宠儿佩罗基

“你怎么能……这样……”艾布诺斯望着一片猩红宛若人间地狱的海滩,眼睛蓦然睁大,好像不可置信一样。

他猛然抬头,看向那铺天盖地的羽翼,剑眉倒竖,目中狠厉之光乍现,拔出那把泛着铁青色的宽阔大剑,踩着飞行板便朝姜如净飞去。

姜如净此刻正与前来支援的部队撞在了一处,战成一团,鹏之翼所到之处,无数战斗飞行器被打落下来,指挥官凯罗咬牙强撑,不断指挥着战队变换阵型,从各个角度攻击姜如净。

“这是什么怪物?!”

“子弹根本就没用!”

“申请A-II魔元武器!”

“开火!开火!不许停!”

姜如净面色平静的很,唇角微弯,看上去有些邪气。“阿叉摩罗你看,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他一个闪身躲过袭来的魔元弹,用鲲尾打了回去,伴随着一声“魔元弹被打回来了!”的惊呼,他轻笑着道:“你太过自以为是,把你所坚持的善与平和强加在我的头上。可我是什么人呐?李猎那家伙,我的意思是,你的上师摩衲婆,他没有告诉你吗?”

他的眼神泛着几分冷,还泛着几分假惺惺的无奈,“我是姜澄,姜如净啊!”

“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你却要来镇压我的情绪,让我按照你的意志行事。你口中说着众生平等,其实你和他们都一样,一样的,把我看作是,怪物!”他嘴巴里缓缓吐出最后两个字,眼神死寂,不像活人。

灵魂深处,那串佛珠身上散发出来的金光慢慢的暗淡了下去,阿叉摩罗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传达出一缕意念:你说的是,你这般聪明,短短几个月,我就再也管不了你了。

姜如净一边将一架架飞行器击毁,一边嘻嘻的笑,那模样像足了某个人。“嘻嘻嘻……”

佛珠上渗出一点泪滴,再无任何光芒传出,看上去,就是一串普通黑珠子。

本来,他也只是一块普通顽石。做一块普通石头多好呀,何必非得做人,何必非得成佛,何必普度众生呢?

他以为压制或化解姜如净的嗔念便可化解他因嗔戒带来的大劫,却没想到,此人为了不受他之清明咒所困,竟生生将贪嗔痴妄全力压制了下去,竟让他没有发作的机会!

可同时,因为要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姜如净等内心变得更加的内敛与疯狂,他将自己变成了一柄几乎没有思想的利器,全然听从此地叛军的指挥,全力配合卡洛丹的命令,掀起了一场又一场的风暴。

正如他所说,他不生气了,他将所有情绪完美的隐藏了起来,压制了起来,每当他生气和愤怒的时候,他都必须把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人,努力告诉自己:假的,这都是假的,自己的情绪也是假的,只要配合卡洛丹的命令就好,杀掉那些假的东西,最后剩下来的,就是真的。

最后,他拒绝了思考,变成了一件可怕的武器。

行至今日,阿叉摩罗不得不承认自己错了,就算他的初心是好的,是真正想要渡姜如净,也确确实实错了。他从未想过,他对姜如净的影响会引起他这般大的反弹。如今冤孽已成,他又该如何赎罪?

察觉佛珠暗淡,阿叉摩罗再无声息,姜如净微微疑惑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微微睁大了眼睛,唇边裂出的笑容越来越大。

“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像是疯了一般,在无数飞行器间横冲直撞,在空中掀起腥风血雨,“阿叉摩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猛地顿住,眼神疯狂而可怖,“你,终,于,滚,了。”

冷不防一张雷网朝着他覆盖而来,姜如净眼神一厉,寒声喝道:“何人胆敢挑衅于我?”同时手中出现一把黑色金属长刺,回身朝着雷网穿刺而去。

“你真令我失望!”那长长的金属刺撞在了一柄宽阔的大剑之上,发出叮的一声,然后断落,跌入海中。

金发蓝眼的男子宛如天神一般降临,米白色长袍在空中猎猎飞扬,手中大剑泛着铁青色暗光,锐不可当。

姜如净笑得嘲讽而挑衅,“哟,飞雨老贼~又来抓我?唔?”他呆呆的看着那竖到自己鼻翼前方半寸的刀尖,模样有些呆萌,语气有两分委屈,“真要抓我啊?”

艾布诺斯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上前,抡起大剑,用宽大剑身狠狠打在姜如净左脸,瞬间将他的头打的偏了过去,冷声道:“残忍嗜杀,该打。”说完又一剑身反手抽回来,直打得姜如净的头颅在脖颈上转了好几圈,“学些不三不四的人说话,该打!”

姜如净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伸手抚了抚两颊,那被打出来的暗红痕迹便慢慢消弭于无形。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给他两巴掌。

他缓缓地收了那不属于他的表情,脸色阴冷,眼底的暴怒在脱离了阿叉摩罗的枷锁后终于泛滥成海,怒意滔天,“既然来了,便动手吧!”说罢一声厉喝,浑身覆盖上鱼鳞,额心长角,色如朱砂,两耳变为海螺形状,浑身上下除了脸部之外再无人形,他一声疯狂长笑,朝着艾布诺斯扑了过去。

海滩之上,利迦希与凯文合力击退了不少海怪,终于等来了救援队和支援部队,便连忙赶过来战圈附近,凯文看着不远处缠斗厮杀的一人一……“怪物”,眉峰皱得更紧,“已经看不出人样了……该死的达克工程组!他们到底制造出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利迦希抽出雪亮长剑,冷峻的脸上满是肃杀与戒备,“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凯文耸了耸肩,随后正色,晃了晃拳头,一层火焰覆盖而上,瞬间凝成一只狮子头颅形状。

“上!”

“是我对不起他。”青年惨笑着,两眼无神,“更对不起我的导师,对不起那些无辜的同僚……”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的导师和那些同僚并不无辜。当然,你也是。”艾斯脸上挂着可爱的微笑,扭头朝着这个刚被救出来的青年说道。

他们此刻正在下水道中逃跑着,准确的说,是他一个人背着提亚,正在疯狂疾驰。而地面上,卡洛丹正率人跟“十三战士”的那些讨厌鬼们交战。

提亚惨笑了两声,说:“你说得对,我们并不无辜,从研究院里运出去的尸骨,能够堆满五十分之一个星球了。”

“哈哈!”艾斯干笑了两声,继续往前飞奔。

提亚沉默了好一会儿,幽幽道:“他如今变成恶魔了。”

艾斯嗤笑了一声,“愚昧!”

“你为什么说我愚昧?难道不是吗?”提亚的情绪激动了起来,“他杀了那么多人,那么多……”

“第一,我们逆十字军不杀平民。”艾斯打断了他,落地有声,年轻的脸庞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的有担当。“第二,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们隔壁武器组研究武器、你们做各种活体实验,都是为了战争和政权而存在的,这一点,你难道还不明白?”他朗朗道:“别天真了好吧?还杀那么多人~嗤~政权不同,难道要他在战场上向着敌人下跪?哦!顺带一提,你所效忠的政权要杀你,是他——你口中的恶魔,死命要求我们来救你!”

提亚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心头乱得很,脑子嗡嗡作响,身上的伤口也仿佛更疼了一些。

良久,他才道:“我们对不起他。”

艾斯嘿嘿笑了两声,道:“你有时间说这个,不如跟我说说,你们都在他的身上捣腾了些什么?他有翅膀耶!还有一条鱼尾巴!好神奇!”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一个好奇的孩子。

提亚低下了头,“你有什么直接问就好了,我都会告诉你的。”

艾斯抽空摸了摸鼻尖,神情之间颇有些不好意思,道:“被看出来了啊。”

提亚眼神纠结而苦痛,“在预设中,【空】的最终形态的力量太强了,之前经过了十五年的探索与实验,根本没有任何载体能够承受【空】的力量。三年前,我经过一番大胆设想与理论验证,提出了域外生命或许能够作为【空】的实验载体的设想。”

域外生命。

艾斯脸色一凝,一边奔走,一边悄然按下通讯仪上的录音键,顺带问道:“【空】这个代号,到底有什么含义?你们为什么这么叫他?”

“【空】就是……目空一切的伤害。”

艾斯脚步一个趔趄,“没事没事!你继续说!”同时心下想道:“我的妈呀……目空一切的伤害……听起来,有点厉害!”

提亚的眼神更加充斥着后悔与痛苦,他哑声道:“在物理空间探索组的配合下,我们发明了‘域外生命抓捕器’,然后两年半前,我亲自操作抓捕器的时候,探索仪上显示出在法尔东雪山有部分空间重叠现象,那个空间中有携带巨大能量的生命体。”

“那个生命体,就是他。”悔恨的泪水从提亚眼眶中流了出来。“是我亲手……把他拉进了这个世界,送进了达克工程组的【空】项目实验室。”

“也是我亲手……下了第一刀,将他的胸膛剖开,换上了‘血鲲鹏’的心脏!”他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指头,咬得血肉模糊。大颗大颗的热泪砸落在艾斯的肩膀,他声音呜咽,后悔万分,“我明知一旦这样做了,他就再也不是人类了!”

“在这两年半里,我们对他进行了两千六百二十一次实验,因为有波尔因强效复原液,我看着他从完好,变得破败,又一次完好……往复循环近千次……”

“他的双手被被连着手臂一起完完全全切掉了,装上了全武器转换器,能够根据需求切换为一百四十二种武器。”

“他的骨头全被拆了,替换成了星辰炎铁。”

“他的血被放干了,血鲲鹏的心脏将为他提供新生的鲲鹏血。”

“他的背上被植入了鹏之翼,腰间被植入了鲲之尾。”

“他的五脏六腑,也全被替换为各种强大魔物的内脏,或是仪器设备。”

“有一天,工程组负责人比奈尔·维的女儿沙曼·维来了。”

“她带来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是这世上最可怕、最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随着提亚的忏悔和讲述,艾斯的脸色越来越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紧握的拳心被指甲深深刺入,渗出血来。

秘密隔间中,听闻犯人被劫走,叛军也几乎全身而退的消息,纳威尔上将勃然大怒,身边其他几位军官皆个个缩着脖子站好,不敢出声。

良久,纳威尔沉下了声来,“去把佩罗基找来。”

下属军官抬起头来,面色大喜,好似找到救星一般。

星球的另一面,法尔东雪山。

就算是在盛夏,这里也日夜弥漫着鹅毛大雪。

一望无垠的雪坡上,远远看去,忽有什么东西从山坡上一路滚了下来。

“卧槽这个走位有点不对!”

“哎哟哎哟!帽子帽子我的帽子!哇靠撞到脸啦!”

“坡好长啊停不下来!滚不动啦!”

“我会滚成一条死狗。”

“要滚到什么时候哇?好无聊啊!!来点儿乐子呀!”

“轰……”

“这声音……莫不是……卧槽雪崩了!救命啊救命啊!!!要死啦!!!!!”

“……”

“啪!”

在滚了漫长的十几里雪坡之后,男子终于被铺天盖地的雪淹没。

一段时候之后,雪崩终于慢慢停止了下来,整个法尔东雪山一片寂静。

蓦地,一只手破开冰雪,伸了出来,那只手上沾着松软的雪花,还紧紧捏着一顶小蓝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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