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暴雨前夕

15.暴雨前夕

楚寒顿了顿, 心道:看样子冷冥并不想杀人,否则怕是早动手了。至于他旁的目的——自己也没兴趣知道。想着,他点了点头, 走出房门。

“楚——”见楚寒夺门而出, 娄弈紧张地唤了一个“楚”字, “宫主”二字尚未出口, 便被冷冥一个看似和气的笑容给逼退了。得了楚寒的灵力, 娄弈脸色好了许多,但此时被冷冥吓的有些微白。他坐起身来,往墙根靠了靠, 颤巍巍地说道:“公子——孤公子找我、何事?”

冷冥靠近了些许,惹得娄弈垂下头去, 环抱了双膝, 一副暗战心经的样子。冷冥轻蔑地一笑, 而后道:“呵呵,娄弈啊, 你不必装了,那日替我诊脉你便知了我是谁,可为何这么多日子并不拆穿?”

娄弈的脸色由白转红,赶紧解释道:“额,我是知道自己、以前对不住另尊、我......我想改过自新。”话音刚落, 娄弈脖颈之上就顶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敛华剑。

“说实话~”冷冥嘴角微微一斜, 露出杀人时才有的标志性表情, 娄弈一个哆嗦从床上咕噜下来, 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您杀了我吧, 求您,要不杀了我给个痛快, 要不——如果可以不死的话,我怎么做都行!这些日子我不能自杀,还活着受罪,这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觉啊......”

冷冥用剑刃挑起娄弈的下巴,恶狠狠地反问道:“当真做什么都行?”

娄弈连连点头。冷冥收回敛华,“起来吧——说,你幕后是谁。”

娄弈听罢,将头磕在地上不敢起来,他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这个真不敢说啊,他手上有我爹娘在,若是我说了——”

冷冥打断他道:“第二个问题,你们有何动向——”

娄弈这才直起腰道:“这个我说,这个我说!下月初一,他们要去你的地界,声讨你!”

冷冥嘴角微微一扬:“呵呵,声讨——很好,很好,”说罢,他落下一句“娄先生聪明,定是知道日后该如何做。”便转身要走,却听着娄弈又从后头谄媚道:“冷宫主!还有一人还在你明蛊宫,如今为那人所用,叫宇文照!”

听了这个名字,冷冥忽而又想起那日未曾与自己谋面的碧华君,他也告诉楚寒,要小心此人——心上闪过这个人的一瞬,冷冥眸子微闪,嘴角的笑意也燃起一处苦涩。

乾坤宫后园,槐树下,楚寒正坐在竹椅之上苦思冥想,他拿着树棍在地上画着圈圈,算计着来到这书中的日子,一天、两天、三天......眼看着归家遥遥无期,他摇摇头,一声长叹。

“师尊,叹什么气呢?”楚寒闻言抬头,只见冷冥已经站在面前了。他面色有些沉郁,但见着自己时,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无事——”他应道。

冷冥点点头,微微扬起下巴:“楚宫主,我已得知你们各大门派要声讨我的消息,结局谁会赢,你该向着哪一头,楚宫主很清楚吧?”

看着冷冥略带威胁地对自己挑挑眉毛,楚寒心里忽而有些酸涩——仿佛上一秒那人还微笑着叫自己师尊,下一刻——如今,便又如此冷漠疏离了,大概只有他口中的碧华君可以让他真心看待吧。

楚寒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目送冷冥出去。走到门口时,冷冥忽而垂首看见自己这身红衣,随即又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楚寒。冷冥心头闪过一丝甜意。

说来也怪,冷冥在宫里的时候,楚寒总觉着身边有个大魔头很是压迫,如今冷冥走了,他反倒有些不适应。这日一早,才睁开眼,他便开始不自觉地念诵道:“今日是魔头走得第十天。”言讫,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心思:自己居然算计起这些,莫非自己有受虐倾向不成?

这几天,各大门派仙首都聚集到乾坤宫里,讨论声讨冷冥之事。这一天人最全。楚寒贵为宫主,但因为没什么实权,被安排在正首右侧,也没什么需要他发言的地方。正首左侧理所当然坐得是柳城离。他时不时朝楚寒投来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期待他能说点什么,然而并未~

堂下,飞鸢堂林迟堂怒气冲冲的地坐在一旁,身后站了几个同样怒意不小的修士。上饶宫东宫宇也在,他仍是一身贵气的打扮,见了谁都礼貌的点头微笑。他身后的修士可就多了,有两个最为俊俏的站在他身后,还有十余个留在了门口。堂下还有许多小门小派,不一一再表。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柳城离发话道:“听说冷冥近日染了重病,正是咱们声讨他的好时机。”楚寒听罢一怔:冷大魔头生病了?想着他浑身是血还嘴角带笑的模样,楚寒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你说呢,宫主?”柳城离斜了眼睛看着他,语气也极为愠怒,想来是怪他又走神。

“嗯,”楚寒淡淡地应了一声——毕竟,即便他说“小说结局就是你们失败,小说人物设定就是你们都打不过他!”诸如此类的话,也没人肯信,换言之,自己这个宫主人微言轻,点不点头没个两样,因此就干脆点个头了。

见楚寒点头,东宫宇也起了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柳先师和楚宫主言之有理,我上饶宫一定大力支持!我上饶虽然没什么武将,但我们可以提供声讨冷冥途中所有物资!”

柳城离听罢,叹了口气道:“物资我们接受,但是您也得同去。”语落,东宫宇面上一僵,又不好拒绝,只得悄悄落了座。

这时候,林迟堂也坐不住了,他大喊道:“咱们什么时候去?老子等不及了!”柳城离见状摇摇头,并未回话,东宫宇则是帮忙答道:“林堂主莫急,冷冥只是传闻病了,咱们得落实一下,再做行动,不能白白送了性命。”

林迟堂“卧槽”一声起了身,啐道:“怎么的,东宫宇,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那么窝囊?咱们不是定好初一去吗?怎么的,看着初一要到了,你们又怕了是不是?”

楚寒被他喊得头疼,便揉着太阳穴道:“林堂主莫急,先坐下说。”

见楚寒发话,林迟堂火气更盛,他看了一眼一身红衣的楚寒,又啐道:“我呸!你个娘娘腔也配教训我?以前是花红柳绿,前些日子只穿白,我还当你转了性了,如今又是这幅模样!恶心!”

楚寒无意与他争辩,但垂首看着自己一身红衣时,他还是暗自摇摇头,脸色一红,心里暗自腹诽着——这书里设定也是奇葩,说乾坤宫人所着衣服必须宫内自制,可宫中制衣又因为精益求精而制的奇慢,以至于他早就让月桂去给他制素衣,却到现在还没制完。

楚寒摇摇头,并不多言,但堂下那些小门派的仙首们便开始打圆场了,他们纷纷劝着林迟堂莫要动怒,也夸着楚寒如何温文尔雅如何好......人群中,还有不少女修暗戳戳地偷看楚寒,趁乱小声议论道:“楚宫主长得真好看!”“是啊,配着这一身红衣,好像仙人在世!”“你是不知道吧,楚宫主穿白衣也是仙气十足呢!”“是吗?”......

见场面有些失控,东宫宇柔声道:“各位安静,咱们且听听柳先师和楚宫主怎么说。”

柳城离闻言摇摇头道:“在等一个人。”话音刚落,便见着一个白衣劲装的少年出现在门口。少年一出现,又惹得那些女修们小声议论一番。

“白岳,你来了。”柳城离眸子一亮,看向来人。后者则是走上堂前,恭恭敬敬地朝众人行了礼,这才转而对柳城离道:“先师,查到了,冷冥确是重病,可以动手。”

众人闻言纷纷噤声,林迟堂之流高兴地意气风发,也有一些门派之人面露讪色。

柳城离又安排了一下当日的行动计划,这会也便要散了。楚寒方才还想着,小说里有类似情节时,貌似苏晓晓也出现了的,如今苏晓晓不出现,可是真好。可他来不及高兴,便听着一声清凉的女声“大家不要走,等等我!”

楚寒内心万马奔腾,他抬眼望去,果真看见了门口的苏晓晓。苏晓晓直勾勾地盯着楚寒,眼泪汪汪地喊道:“楚寒宫宫!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说着就要往楚寒这边扑。柳城离摇头道:“苏姑娘,你南鸢宫素来不参与战事,若是没有旁的事情,姑娘且先回去吧。”

熟料,苏晓晓听罢不屑地喊道:“谁说我没有旁的事情?我是来加入你们的!只要有楚寒宫宫在,就没有我苏晓晓不参与的道理!”

楚寒摇摇头,众仙家也是被她搞得十分头痛——有个苏晓晓这样的女人上路,怕是来捣乱的——再加上她跟楚寒不明不白的关系,众人觉得真是想想都一言难尽。

但她既想支援,即便柳城离想拒绝,也于礼不符,于是,他轻声道了句“谢谢。”便摇摇头,不再说话了。

众人终于散去,可苏晓晓还是立在楚寒跟前,一脸兴奋地说道:“楚寒宫宫,你那些日子有没有受苦啊?”“楚寒宫宫你有没有想我啊?”“宫宫......”“宫宫......”

见楚寒只按着太阳穴不理自己,苏晓晓又笑道:“真好,你看,你也是红衣,我也是红衣——你穿红衣,该不会是知道我要来吧?”

楚寒:......

明蛊宫一片白色——白色帷幔,白色装饰,甚至连大门前的两根柱子,都被染成了白色,一副随时准备发丧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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