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2：
一周后, 戚澋航出血是止住了，但是疼痛却没有缓解，而且一直伴随有低烧, 张超坚持他留院观察几天, 钟小寒对这个提议没有任何意义, 戚澋航被剥夺了发言权, 但是每天上午他都会和公司的高层开会, 下午会处理一些文件，钟小寒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也知道公司真的出了问题。
“休息一下吧, 你今天已经工作了一整天了。”看着靠坐在床头，脸色惨白, 疲惫不堪的男人, 有些无奈的开口。
“再有一会儿就好了。”男人抬头对她笑了笑, 就接着盯着电脑屏幕。
钟小寒叹了一口气，倒了一杯热水坐在他身边, 将杯子放在他的嘴边，男人嘴角弯了弯就着水杯喝了两口，眼睛依旧没有离开电脑。
“公司出现了问题？”
“嗯，财务上有点问题，不严重。”
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皱了下眉头“怎么又开始烫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有些应付的口吻。
钟小寒的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 看了他一眼, 就起身将杯子放在床头柜, 站在床边，双臂环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良久, 男人才感觉到异样，有些疑惑的抬头就看到立在床边的人一脸怒气，眼神愤恨，微微怔了一下，抿了下唇，然后保存文档，关了电脑，有些讨好的笑了笑“好像胃疼得比昨天厉害。”
一句话成功的让钟小寒卸下愤怒，换上担心，将电脑桌移到一边先按了呼叫铃，然后就坐在男人的身边，手直接伸进被子里放在他的胃上慢慢揉着，男人有些虚弱的靠在她身上，轻轻握着她的手，然后就阖上了眼睛。
张超进来检查了一下，配了退烧的药水，扎了针，出去的时候对钟小寒示意了一下，让她一会儿去办公室找他，钟小寒看着他有些沉重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一闪而过。
看怀里的男人沉沉睡去，才将他扶着躺好，调慢了点滴的速度，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直接到了张超的办公室。
“怎么了？”钟小寒一坐下就有些急切的问道。
“明天安排他做胃镜检查。”张超看着她表情有些严肃。
“你发现了什么？”
“他的胃部有肿块儿，我还不太确定。”
紧咬着唇，眉头紧皱，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是说可能是癌？”
张超也是眉心紧蹙，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话锋又一转“也不一定是，硬度和形状跟癌变不是很像，别太担心。”
“可是持续的低烧，出血，食欲不振，疼痛一直没有缓解，这些跟早期胃癌的症状完全吻合。”
略微惊讶的看着一脸平静的女人，微微笑了笑“这你都知道？”
“网上搜的，国内的手术成功率高吗？”
“呵呵，小寒，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承受能力，知道自己的爱人有可能是癌症，没有一丝慌乱，能够冷静的跟我讨论手术的问题，你绝对是第一人。”
“跟你说正经的呢，我现在其实害怕的要死，不仅仅是担心他的病情，你觉得要真是胃癌，澋航他会有什么反应？”
张超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怔了一下，然后就皱起了眉，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头看着外面“不知道，但如果我有他那样的经历，或许我会觉得刚好是个解脱。”
钟小寒顺着他的视线也看着外面的大槐树，过了一会儿幽幽的说“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认为。”
从张超的办公室出来，钟小寒低垂着头慢慢走向病房，却是在门口的时候听到屋内有人说话，微微愣了一下，听到那个刺耳的熟悉的声音，一股火气直冲脑门，直接用力推入门而入，刚想破口大骂，却看到病房内除了那个贱人，还有另一个更贱的人。
戚澋洋看到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笑得很是淫荡“小寒，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恭喜你终于摆脱了这个病秧子，重获自由！”说着就朝着她走了过来，作势要给她一个拥抱。
钟小寒冷笑了一声，直接侧身擦着旁边一脸警惕的张婕走到病床边，看到男人额头上层层的汗珠，心里一阵刺痛，也不知道这两个烂人来了多久，跟他说了什么，竟让他的脸色变得如此难看，惨白的可怕，眼底居然闪着一丝茫然，看到她走了过来才染上一些笑意。
直接坐在床边，握着他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抹着上面的冷汗，扭头看着依旧站在那里的两个人，露出一个极其嘲讽的笑容“二位怎么会一起过来？难不成是来送喜帖的？”
张婕愣了一下，居然脸上出现一丝红晕，然后就低下了头，而戚澋洋只是扫了她一眼，露出一丝鄙夷，笑了笑开口“小寒，我怎么可能娶别人呢，这么多年我对你可是情有独钟啊？”
钟小寒感觉握在掌心的手颤了一下，紧握了一下，回头看着戚澋洋，甜甜的笑了一下“是吗？那你怎么证明呢？”
戚澋洋看到她的笑容竟有一瞬间的恍惚，有些发愣的问道“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钟小寒笑得愈发甜蜜“为我去死呢？”
戚澋洋怔了一下，才恢复如常，开怀的大笑了两声“小寒，你真是调皮。”然后又看着病床上的男人笑着说“哥，爸真的很想你，如果有时间回家看看吧，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说完带着深深的笑意看了一眼钟小寒就拉着张婕离开。
钟小寒冷眼看着两人走出病房，关上门的瞬间竟然看到张婕眼里有着浓浓的仇恨，狠狠瞪了她一眼，才看到她有些慌张的关上房门。
就你那德行也想搞定戚澋洋，蠢猪！
等房门关上了，才感觉到床上的男人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然后就直接侧躺着蜷了起来，拉着她的手放在胃上按着。
钟小寒看着被子下微微发颤的消瘦身型，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不知道疼了多久了，这两个死人，早晚要让他们都还回来。
坐在床头，直接将他搂在怀里，轻揉着僵硬的胃部。
“很疼吗？要不要叫张超过来看看？”
“不用，一会儿就好了。”男人头埋在她怀里，搂着她的腰身虚弱的说道。
“他们来做什么？戚澋洋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说，爸爸中风全身瘫痪了。”
钟小寒愣了一下，感觉到手下的僵硬明显的抽动着，心疼的紧紧搂着他的肩膀“别激动，这跟你没有关系，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嗯？”
“嗯，可是，当初我把他赶出景帝，的确对他打击很大。”
“澋航，他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别说你，我心里也不好受，也会有内疚，但是，当初并不是我们逼着他离开，而是他自己提出的，我们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收购了他的股份，而且他走的时候带走多少机密文件，害得我们失去了近十个大的项目，就算有错，也对得起他了，所以，别再想那些没用的，如果你想去看他，等你稍微好一些可以出院了，我陪你去，至少他是你爸爸，该尽的孝心我们不会少，但是别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戚澋洋来找你是不是要求进景帝？”
“嗯。”
“还有呢？”
“。。。。。。。。”
“景帝的股份？多少？让我猜猜，百分之二十？”
男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抬起头，眼里闪着感动和笑意“小寒，我发现你其实很有商业头脑。”
钟小寒俯身在他的额头吻了一下“那让我帮你吧。”
“嗯，等我出院后，就做安排，你想要管哪一部分？”
“随便，能帮你分担就成，这个等你好了再说，睡一会儿吧。”
“嗯。”
“对了，明天张超安排你再做一次胃镜。”
男人皱了一下眉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上周不是刚做过吗？”
“他说是复查，要是没问题，你也可以提早出院。”
“哦。”
钟小寒看他毫不怀疑的轻轻闭上眼睛，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就做了胃镜，戚澋航回到病房就不断的干呕，几乎一上午都是捂着胃半趴在床边，钟小寒只能心疼的搂着他的身体，心情很是沉重。
张超做了加急处理，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报告就出来了。
张超办公室。
“怎么样？”钟小寒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胃癌早期，需要尽快确定手术方案，我会联系我的老师亲自操刀，他是国内著名的肠胃科专家，经手过上百起手术，成功率很高。”
钟小寒闭了一下眼，叹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那我去说。”
摇头，眼底闪着浓浓的伤痛“张超，我现在真的很后悔跟他离婚，如果没有离婚或许我还有可以拿这个来牵制他，但是现在，我真的没有任何把握能够说服他，别说他，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凭什么要求他为了我不要放弃。”
“小寒，现在也只有你能救他了，如果连你都放弃了，他也就不用手术了。”
“我怎么可能放弃呢，行了，手术方面你去联系，我走了。”
钟小寒刚回到病房，就听到卫生间传来一阵阵呕吐声，心里一惊就跑了过去，门没锁，推开门看到戚澋航整个人几乎趴在水池边，不断的干呕，左手费力的撑着台面，右手死死的掐着胃，整个身体微微发颤。
钟小寒从后面搂着他的腰，拉开他的手，轻轻帮他揉着胃，想要扶他起身，却是看到水池中的深褐色液体，直接怔住了，紧咬着唇，眼泪瞬间滑落，心痛，真的很痛。
看到他已经不再呕吐，绕过他的胳膊，扶着他慢慢回到病床，而他只是无力的闭着眼睛，侧卧着握着她的手狠狠的揉着胃。
抬手想要按呼叫铃，却被他制止，疑惑地看着他。
“我让张超来看看。”
男人睁开眼看着她，眼底是毫无掩饰的痛楚和淡淡的忧伤，没有说话，只是专注的看着她。
“怎么了？疼得厉害吗？”
轻轻点了点头，拉着她坐在床边，头枕在她的腿上，握着她的手使劲儿揉了两下胃部才有些无力的开口“小寒，是不是病情有了变化？”
紧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做胃镜不是为了让我出院吧，小寒，告诉我怎么回事？”
“澋航，你能不能先回答几个问题？”
“嗯。”
“你爱我吗？”
“嗯。”
“有多爱？”
“胜过我自己。”
“那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答应。”
“嗯。”没有一丝犹豫。
“如果我让你死呢？”
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嗯。”
“你不怕吗？”
“不怕。”
“好，那我告诉你，上午做胃镜的确不是为了让你出院，而是张超发现你胃部有肿块，刚刚报告出来了，胃癌早期，要尽快手术，他已经在安排了，手术完还有化疗，听说会比较痛苦，你怕吗？”
沉默，一室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澋航，我知道要你为我活着有些残忍，但是，如果你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活着，我或许为了小易为了我父母不会随你一起死，但是，会很痛苦，那种失去至亲至爱的人的痛，我想你比我清楚，你不会舍得我那么难过对不对，早期的治愈率很高，你可以为了我死，那能不能为了我活着呢？”
良久，男人双手环着她的腰，轻轻点了点头“小寒，我答应你，会努力好好活着，你别哭，我心疼。”
“扑哧~~~~~~~~我哪里有哭，你肉麻死了。”哽咽的几乎发不出声音，却是浑身一阵放松，真好，他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