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番外篇之 良妃
【良妃番外】
我叫卫咏晴, 家族世代的包衣奴,我在紫禁城那幽幽赤红宫墙内的辛者库当差……不知何日才是个尽头?
第一次见他,我心中一惊,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 那一抹明黄色在深深的烙印在心底, 挥之不去, 我和浣衣局的几个宫女去惠妃宫里送衣裳, 却见他和惠妃并坐在软榻上,惠妃笑靥如花却叫住了我“听底下奴才说,你绣的花样甚好, 日后不忙了绣几个样子给本宫可好”
我稍稍抬起眼角看着那个刚正不阿,敢作敢为的雍容大气的女人, 我恭敬回道“敢问惠妃娘娘喜欢什么花样, 奴婢三日后送来便是”
“你擅长绣什么”那个高贵美丽的女子说道
“奴婢闲下来的时候喜欢绣君子兰, 兰花”我低着头回道
“君子兰?本宫看你倒是个慧质如兰的女子,兰花到也趁的上你!你说说那种花儿适合本宫?”惠妃抿了一口茶, 一抬眸望着我。
“娘娘在宫里处事公正公平,不矫揉造作,娘娘秀外慧中,冰雪聪明,奴婢自认为玉兰花最适合娘娘”我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看那高高在上的那一抹明黄, 以及他身边的惠妃, 只是偷偷的看一眼便是心惊肉跳。
当时那震古烁今的一抹明黄却笑道“这个宫女说的倒不错, 惠妃啊, 看来啊底下这帮奴才倒真是仰慕敬重你, 也不枉朕赐你‘惠’这个名号!不如调她来你宫里在身边侍候吧!”
他笑了,惠妃也笑了, 他字字铿锵说道“抬起头来,让朕仔细瞧瞧”
我缓缓抬起头,眼睛却不敢直视他,他继而冲着惠妃笑道“爱妃不用送朕了,朕回乾清宫了”
当时我伫立在原地,惠妃笑着款款走到我身边扶起我道“妹妹日后有福了”
我惊慌失措的又跪地“娘娘折煞奴婢了”
“怕是不出三日,皇上就会招幸于你,日后妹妹若得个一儿半女,这后半辈子就算是衣食无忧了”惠妃一个眼神,她的宫女便让我坐下,给我上了茶,惠妃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惠妃娘娘,奴婢,卫氏咏晴!”我战战兢兢回道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名字倒是个好名字,模样也耐看,到有几分像已逝的皇后呢,日后多来本宫这里坐坐可好?”惠妃笑道
“奴婢遵旨”我回道
果然,康熙临幸了我,宫里众多奴才都说我飞上枝头了,不过我知道麻雀始终是麻雀,那晚,他要了我后,赐给我一个兰花簪,君子如兰,你却是女子中的君子,这是他说的。长春宫,我被封了嫔,良嫔娘娘,后宫的奴才们他们都这么叫我,那阵比我位份高的,低的,几乎踏破了我的长春宫,又来看冷嘲热讽我的,有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女子让康熙一眼看中封嫔的,人来人往,我却始终尊敬惠妃姐姐,她没有把我看的低下,甚至在怀了老八那会儿,她常常把她宫里的补品源源不断送至我长春宫。
那夜,他叹道“朕宠幸过的每个女人都会要朕赏赐,为什么你不向朕要赏赐?
我看着他那凛冽的眸子,深不可测,我喃喃回道“奴婢不要任何赏赐,有吃有喝能过活便好!”
他却开怀大笑说了句“日后,不可在朕面前自称奴婢”
“臣妾知道了”
我侍候他穿衣后,他出了我长春宫,我送至他到门口,他喃喃道了句“你的福分还要谢谢赫舍里,下月便是她的忌辰”
“臣妾知道,臣妾定会给每日吃斋念佛,为皇后娘娘诵经祈福”
“你的声音有那么一丝像她,眉眼也像极了,毕竟不是她,这世上在也没有赫舍里,永远不会在有了”他乘着御辇走了。留下我在长春宫遥望,他说我是托了赫舍里的福,顿时在宫里传开,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也许是一丝赫舍里的影子罢。
一年后,我生的老八呱呱坠地,他给老八赐名胤禩,禩儿,我和他的禩儿,只是这喜悦还有持续一炷香时间,他那道冰冷的圣旨便到了我长春宫。
“良嫔接旨”他的随侍太监大声道
我和我宫里的宫女太监均都匍匐跪地,只听那太监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念其良嫔身子虚弱不宜抚养皇子,所生育皇八子即刻交由储秀宫惠妃抚养,良嫔出身辛者库浣衣局低贱婢女,无朕之旨意,不得出长春宫一步。“
我看着禩儿被太监抱走,笑道“奴婢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只能笑着接了那道所谓我本出身卑贱不得养育自己儿子的那道圣旨,他同时也打碎了我的心,于他,我的心在也没有爱,没有恨,我只想我的禩儿能平安长大。
当时我的心在流血,同时我也在安慰自己,起码那拉惠儿,惠姐姐她,出身高贵,承蒙圣宠,禩儿跟着她总比跟着自己的强。后来一天天,一年年,惠姐姐总是派人来告诉我,禩儿长大了,禩儿回叫额娘了,禩儿会写字了,禩儿跟着大阿哥去前线了,禩儿跟着大阿哥狩猎猎了好多猎物,禩儿指婚了,禩儿..............
十八年,一晃十八年,禩儿是个极中孝道性格温厚如玉般的孩子,气质如兰,君子兰,他大婚那日,康熙的圣旨又到了我的宫里,太监道“八阿哥九阿哥大婚在即,普天同庆,朕特下旨封八阿哥生身母良嫔晋妃,钦此----”
我还是逃脱不了宫里每个女人那样的命运,母以子贵,是啊,禩儿毕竟他的孩子,虽然禩儿他的生母,我--卫咏晴,出身低贱,可是我那禩儿却是众阿哥中出类拔萃的,我不在乎从嫔的位份提升到妃,我要的不过是儿孙承欢膝下。
只是这一切,他都不给我,太子两立两废,他还是把我的禩儿区别于其他的皇子,哪怕我儿有朝臣,兄弟的支持,他却仍然不给禩儿机会,这一打击便是当着众人面前利用我卑贱的身份打击禩儿,储君之位任是给谁都不会给禩儿。
后来,他居然说禩儿企图谋害他,可是,我那禩儿虽不在我身边长大,可是他的秉性,他的一切,他不可能做出那大逆不道的事,我知道,我活着一天便是禩儿永久的包袱,于是我看着那一抹明黄色,我死在了他面前,只为保全禩儿。
那一抹明黄,犹如我第一次见他那样,依然是那么的高高在上,我从头上拔下那个兰花簪子,我也在嘲笑自己,不是不恨他,不爱他么,为什么却宝贝了那兰花簪一辈子,是啊,我瞎了眼罢!我把刀狠狠插入腹部时候,真的不痛,兰花簪子插入眼睛的时候也不痛,痛的是心,那个已然伤痕累累了几十年的心,那刻已经破碎的心。
也许我死了,他就不会在咬文嚼字说禩儿的嫡亲额娘卫咏晴是个卑贱的下人,我之前便早早的告诉了我宫里人,转给禩儿听,惠妃才是他额娘,惠妃是养他的嫡亲额娘,良妃卫氏咏晴,就让我像一股风似的吹散了罢,忘了我,他日后才不至在众兄弟和朝臣面前自卑,我是禩儿一生的污点,让他忘了吧,这辈子有母子的血缘的缘分,便已然够了。
下辈子,我要做个平凡的妇人,找个平凡的人相依为伴,生一个像禩儿这般的孩子,我定会亲自抚养他长大成人,下辈子我要子孙绕膝在我身边,一生快快乐乐的,然后了无遗憾的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