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分别
柳月芽憋了半日的话, 早就忍不住。见他问起,立刻就问:“你明日就要外出,为何不派人来跟我说。”
原来是为了这事, 萧玉放下心来, 笑道:“我此时来, 便是为了同你说此事。”
若是平日, 她也不会如此生气, 今日却不知怎么钻了牛角尖,继续没好气的道:“你身上带着酒味,方才肯定正同你的好友们告别吧。至于你母亲, 想必你一早便告诉她老人家了。果然是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
这话实在是冤枉了萧玉, 他不提前告诉她, 是因为他白日无法同她见面, 倒不如晚上见面再说,以免她白白悬半日的心。
然而遭到这样的误会, 他却并无不悦,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柔声道:“我让你不安,是我不对,分别在即, 我特地为了挑选了一份礼物, 你且打开看看。等从京郊归来, 我再送你一份大礼可好。”
柳月芽却不肯接盒子, 扭过身背对他道:“既然侍书郎明日还要早起, 便快快回去吧,别再我这里耽误你养精蓄锐的时间。”
她还从未像这样闹过脾气, 萧玉长这么大,又从未同女子如此亲近过,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他也并未离开,而是又从怀中拿出早上特地买的零嘴放到桌上,扳过她的身子耐心解释道:“我今日并无饮酒的打算,实则是在家门口碰到玉山兄,盛情难却,这才同他一起去了天盛楼。至于不早点告诉你这事,也是怕你因此忧心。”
无论老的少的,古代的还是现代的女孩子,都是需要哄的。他这样耐心温柔的哄了一会,柳月芽面上的怒意果然消退许多,只是还是不肯露出笑脸。
萧玉又将锦盒打开,将里面的珠钗拿出来给她看,含笑道:“这枚珠钗我挑了很久,你且看看喜不喜欢。”
柳月芽就着他的手看了一眼,胸中残留的一点怒气立刻便消失不见。她伸手接过珠钗,面上终于有了笑意,“算你还有点良心。”
这珠钗中间一小块碧玉莹润剔透,两边用圆润的小珍珠点缀,一看便知萧玉挑选时确实花了心思。又见桌上的零嘴全都是她平日爱吃的,这才伸手挽住他的脖子,嘴上却还是凶巴巴的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要不是看你明日便要外出,我定要一个月不理你。”
见她眉头早已完全舒展开,萧玉知道她这是不生气了,便伸手搂住她的腰道:“娘子教训的是,为夫记下了。”
柳月芽将头埋进他怀中,正指望他能有进一步的动作,不想这人却将她拉到桌边坐下,正色道:“这次去京郊招安,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陛下已经答应我,待我将这事办妥,便许我任何心愿。”
听了他这话,柳月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时便后悔自己刚才冤枉了他。
她起身坐到他腿上,将整个人窝进他怀中,方才娇声道:“我刚才不该误会你。”
萧玉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柔声道:“我明白,你是因为在意我。”
道了歉,她又开始担心起来。她捏着他的手指,忧心忡忡的道:“陛下既然肯许你愿望,这事肯定很难办吧,你会不会有危险?”
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萧玉又道:“虽有些难办,却并不危险。我们此去是为招安,并非打仗,你放心,定然不会有性命之忧。”
他话虽如此说,柳月芽却也知道事情并不像他说的这么简单。她紧紧抱了他一会,语气坚定道:“我等你回来。”
萧玉扳过她的头,一双清淡的眸子里满是柔情的注视着她,也坚定的道:“待我凯旋,便求陛下为咱们赐婚。”
“嗯。”柳月芽重重点了点头,又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媚声道:“既然明日就要出远门,今日,便在我这里歇下吧。”
他正要拒绝,柳月芽却已经吻上他的唇,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二人早已有夫妻之实,加上马上又要别离。萧玉便不再坚持,反客为主用舌头卷住她的舌头,忘情的吻起来。
一番动作之后,停下时,天已经蒙蒙亮。柳月芽靠在他怀中,一面用手指绕他的头发丝,一面问:“你可知你们要远行的事,是谁告诉我的?”
方才急着哄她,倒没在意这事,此刻也觉奇怪,便问:“谁同你说的?”
“李霄云。”柳月芽正色道:“你可要多小心他,我总觉得,他提到你时,口气不怎么好,难道你们在朝堂上政见经常不和?”
文臣和武将向来难以想到一块去,但是李霄云对其他文臣向来不屑一顾,近日倒确实开始处处针对他。因他性子直,萧玉倒没往这方面想过。
沉吟片刻,他又问:“他为何会同你说这些?”
柳月芽叹了口气,便将前段时日李霄云同一个气派的男人过来吃饭,后来过来包雅间,又给她送橘子的事情一一说给萧玉听。
萧玉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怒色,沉声道:“这样一来,倒说得通了。他因爱慕于你,自然处处看我不顺眼。”
闻言,柳月芽不由气又急道:“那他也太自作多情了些,我早已说的明明白白,我只喜欢你一人。他这样处处针对你,简直讨厌。”
见她着急,萧玉不由摸了摸她的头,反而笑道:“他这样反而好,至少他心里想什么,都表现在明面上。况且他为人光明磊落,便是看我不顺眼,在大事上,定不会太出格的。”
见他竟然还为李霄云说话,柳月芽不由更加气道:“你倒是心胸开阔,我不管他为人如何,我只要你平安无事。”
萧玉低头亲亲她的额头,这才郑重保证道:“你放心,为了你,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二人又温存一番,眼看着天色不早,柳月芽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他离开。
本来已经困极,然而自他离开后,她的右眼皮却不住的跳起来。
俗语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柳月芽虽一直不信鬼神,然而穿越一事却有些颠覆她的三观,她只觉心神越发不宁,想要再□□过去看一看他,见太阳已经缓缓的升起,只好作罢。
这边萧玉回屋休息了半个时辰,便去同萧母告别。
萧母这次倒没像往日一样将他拒之门外,而是让翠竹将他叫了进去。萧母握着他的手叮嘱了许多,最后又将一个平安符放到他手中,这才让翠竹送他离开。
萧玉到达集合地点时,李霄云已经早早的等在那里。见了萧玉,他立刻便冷哼一声,“磨磨唧唧,像个没断奶的小儿。”
萧玉不愿让士兵们看到主副将不和,当下并不理会他的挖苦,而是让随从清点了人数。
他不接话,李霄云便如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也觉无趣,干脆也不再理他,只是一双眸子总会时不时的盯他一眼。
这次虽是去招安,然听闻盗匪凶悍,皇帝还是拨了五百精兵给他们。
待清点完人数,萧玉又看了看时辰,这才将手一挥,带着士兵们出发。
京城离京郊并不远,不过半日的功夫,他们便已到达京郊附近。
李霄云提议先让人探出盗匪老巢,再直接领兵过去同他们谈判。萧玉却认为不能直接带兵过去,一时之间,两人又胶着不下。
最后,见士兵们疲累,萧玉干脆带着士兵们前往官营,并下令让大家在此修整一番。
李霄云气急,奈何他是主将,五百精兵又只听萧玉一人指挥,无可奈何之下,干脆闷头大睡。
晚间,前去打探消息的探子终于回来,只是身上却挂了彩。
有人受伤,李霄云更加生气,他白日睡足了觉,晚上精神的不得了,干脆直接闯到萧玉的营帐,表示要带兵去给那打探消息的士兵报仇。
萧玉却将他按下,不疾不徐道:“将军请稍安勿躁,我知道将军在战场上向来十分勇猛,只是咱们这次来是为招安,并非交恶。咱们贸然打过去,将盗匪全部捉到还好,若是有人逃脱,遭殃的便是附近的百姓。”
他这番好言相劝,虽让李霄云听进去了道理,然而心中的怒意却并未完全消除。然而想到京郊的百姓,他重重的一掌捶到桌上,还是暂时忍下了这口气。
这边萧玉他们离开后,柳月芽便一直心神不灵。她每日里人虽坐在聚龙斋里,一颗心却早已飞到京郊。
春杏看着她一日日的消瘦下去,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每日里求神拜佛,求菩萨保佑萧玉平安归来。
这样煎熬的日子过了两个月,京郊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说是招安成功了。
不过半日的功夫,这个好消息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柳月芽自是一早便听到了消息,整个人瞬间便有了活力。
既然招安成功,那要不了几日,萧玉便该回来了。到时,萧玉便可以求皇帝位他们赐婚了。
心中有了期待,柳月芽每日便跟打了鸡血一般,不止吃的多了许多,脸上的笑意也没有停止过。
然而,三日之后,李霄云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士兵回来时,柳月芽挤在人群中,却没有看见萧玉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