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一碗情深
我心中颤了颤, 却又在他平缓有力的心跳声中缓和沉静下来。最后那乍然砰动的心跳竟然与他的心跳融合成一个音律。陡然生出一股时光安然,岁月静好感觉。
他忽然在我脖颈处蹭了蹭,又亲了亲, 心满意足的叹道:“还是熟悉的味道, 还是熟悉的曲线。”
我面色一黑, 用力将他推开。
于是我这一推, 又推得他喷了一口血。
鲜血如雨般的喷溅在我脸上, 我一时懵逼不已。
而他却朝我笑了一声:“还是这么暴力!”话落,在我的震惊之中,他轰然昏倒。
我默然怔住, 这不会是死了吧?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慌。
连忙扑过去以手查探他的鼻息, 见他鼻息微弱, 我这才放下一颗心。就算在昏迷之中, 隐沉的唇角始终含着笑,瞧着他的模样, 似乎连心情都好了许多。收回手的时候,我无意将目光落在他衣襟处。那锁骨之下的皮肤似乎有些不对,我连忙伸手扯开他的衣襟。
刚剥开他的衣襟,我瞳孔一缩,怎么会这样?
被掩在衣衫底下的胸膛不知被什么东西侵蚀的只剩下一具骷髅架子, 那肋骨上还泛着阵阵青烟。我心下狐疑, 伸手一摸, 指尖倏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我收回手, 但见指尖也被侵蚀出一道道伤口。
这……莫非真的是趟过了忘川河, 不然他的身体怎会被侵蚀成这般模样?
刚这样一想,我就否定了。
眼前这蔚蓝宽广的湖泊哪能就是忘川呢, 大约这个叫隐沉的男人是个身有重疾的病美人罢。
无论如何他被我推出了鲜血嘭涌,如今生死不明,我便得对他负责。
于是我想了想,便把他带回了家中。
刚将隐沉放在床上,张衡便回来了。
我喜滋滋的奔了过去:“你猜猜我今天在后山捡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张衡纳闷的走了进去,瞧见躺在床上的隐沉目光倏然一冷。他面色铁青,浑身一股杀气。
我胆战心惊的站在一旁:“你们之间有仇恨?”
张衡神色复杂的瞧着我,没答话。但那清雅的面容上却倏然带上一抹微凉淡漠的笑意,令我心中倒吸了一口气。
张衡那含笑的眸中带着一股无常的情绪,他缓声道:“杀了他,你可心疼?”
我看了看隐沉那张华艳风流的脸,不由得点了点头:“大约会心疼。”
话落,张衡漫不经心的抽出挂在墙上的剑,语气淡漠的像是溶了碎雪的寒风:“那我现在就杀了他!”
他挥剑太快,我还没反应过来,便觉眼前寒光一闪。
完了!完了!
美男变美鬼了!
我在心中惋惜道!
哪想耳边却传来隐沉慢悠悠的声音:“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你这做的也忒不厚道了。”
我心里一喜,忙向床上望去,只见隐沉斜斜地靠在枕头上。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捏着张衡的剑尖,那闲散慵懒的模样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错觉。
我震惊的张大双眼:“你没死?”
隐沉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若死了,你岂不是要守寡。”他这一眼,将我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叹了口气,眸光无力的在他和张衡身上荡了荡。张衡长剑在手,温润如玉的脸上写满了薄怒。而隐沉那微微斜飞的眼角,却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调笑之意。
眼前这幅画,怎么看怎么和谐暧昧。
良久之后,我开口:“隐沉。”
“嗯?”他尾音上翘,带着靡艳的音调。
“你写个字给我看看。”我摸了摸袖中的那封信,眸中带着软和无比的笑意。
隐沉认真地看了看我,肃然道:“时歇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半盏茶后,隐沉写了首诗给我。
我拿他的笔迹和袖中的那封信对照了一番,见两封信的笔迹和其中的诗句居然是一模一样。
良久之后,我从信中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和张衡:“你们这是相杀相爱拿我当陪衬呢。”我将两份笔迹拍在桌上,豪气云天的笑:“好一个生当复归来,死当长相思……”我上下打量着他们两人,肃然道:“你们演的真真儿好,先写一封绝笔书让别人以为你们两人殉情自杀。然后再撸了我过来演戏,难怪你们一个说我是你的妻,一个说我是你的心上人。原来你们拿我做挡箭牌,明着是在争风吃醋,实则暗度成仓呢。”
隐沉放缓了声音:“你说甚?”
我笑吟吟地看着他:“你们不就是张子南同何彦么?”我说:“你们这改头换面的办法做得好,化名成张衡和隐沉,再拉上我上演一出狗血三角恋,这般做法就能遮掩你们是断袖的身份。”我拍了拍手掌,赞叹:“这个想法甚好,可是你们能告诉我,你们为何要除去我的记忆?难不成……怕我太聪明,当众揭穿你们是断袖这回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