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末日黄昏2
一直到第二天的大中午, 浮菮才醒过来。拉开窗帘，外面热气腾腾的，楼下的小饭馆也没有多少人进出, 看样子时间不早了。
浮菮起床洗漱, 第一次看清了顾涟的全貌。美, 没有攻击力的美, 是可怜的诱人的让人恨不得狠狠抱在怀里保护起来的长相。菟丝花一样, 我见犹怜。怪不得那么多男生喜欢顾涟，这副容貌就是轻轻叹口气，也让人为之心碎。
而且这副身体柔弱得不像话, 明明睡了这么久，起床的时候却还是浑身乏力。连撕个一次性牙刷的封套, 都觉得手上无力。
浮菮笑了笑, 要不是这副身体现在是他的, 他绝对会忍不住再次靠近，重蹈覆辙。美到极致是破碎, 一个看起来随时都要碎裂的美人，是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
洗漱沐浴后，浮菮去了商城。他的衣服上沾满了干了的血液与乱糟糟的沙砾，走进去后随意拿了两件衣服结账再换上。出了商城的时候，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又濒临破碎的美人再次归来。
他漫步在街上, 男男女女为之侧目。街道上车辆、行人、商铺鳞次栉比, 浑然不知灾难就在三日后降临, 那是人力无法左右也无法改变的。浮菮望了望天, 一个大圆置于天空, 依旧璀璨着。
【你难过？】
【我也是人类。】
【天灾之后是人祸，只要完成任务, 这个世界便能在废墟中重新建立起文明。会再次好起来的。】
【九九，你真可爱。】
【多谢夸奖。】
浮菮稍稍兴起的沉重之感散了许多，况且今晚有场大戏，需他着重登场。
时间辗转迁移，日落之后，暗夜迅速来临。
A市最繁华的宴客之地此时灯火辉煌。香槟美酒，佳人如流。曼妙的音乐下，精致打扮的男男女女们欢声交谈。在这群人中，却有一个男孩端着酒杯，朝着门口的方向久久伫立。男孩身量高挑，模样俊俏，但眼神却痴痴愣愣，直直地盯着此刻从门外走进来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得体的Black-tie，腰身窄而腿长，本来羸弱的长相气质，却在他步伐翻飞之间消失得一干二净。那人笑着，桃花眼微微往上翘，半是含情半是傲慢。他接过一杯酒，径直朝着男孩走来。
不少人注意到了这方情景，有个穿着红色定制晚礼服的女客人，在触到那人似笑非笑的目光后，忍不住羞赧地低下了头，并低声询问身边的人：“他是谁？”
“好像是——好像是顾家二子顾涟。”
“顾涟？”女人也听说过顾涟，长得跟菟丝花一样的男孩，在获得无数男生喜欢的同时，也被无数的女人讨厌着。她完全不能把传闻中的顾涟，同眼前这个身姿风雅，眉目含笑的男人联系起来。
“你会不会看错了？”女人再次询问。
“怎么会？那张脸，这世上也找不出第二张了。”
女人得到答案，神色之间不禁落寞起来，刚刚萦绕在心头的暧昧情思也纠缠起来。
浮菮轻抿一口酒，走到男孩身边含笑看着他。祁阶，和他同校。家里军方背景，在末日来临后被迅速转移到安全的V基地，直到丧尸王毁灭世界之前，都一直活得好好的。而他的哥哥祁隐，今夜宴会的主人，却死在了今晚的枪声中。
“顾——顾涟？你——你怎么肯来了”祁阶抬起头，轻轻看了一眼浮菮，又转瞬羞赧地低下了头。
“你递了请帖，自然是要来的。”浮菮似笑非笑地望了过去，直望得祁阶红霞满面。
祁阶微低着头，心里情绪不住翻滚。他知道昨天赵莉找人去围堵顾涟，但他并没阻止。本来是想趁着顾涟受伤的机会接近，却没想到他今天竟然自己来了，而且毫发无伤的样子。
祁阶再抬起头的时候，刚刚的情绪已经全然消失，只剩下对眼前人的迷恋：“顾涟——我……我喜——”
浮菮笑着用手中酒杯贴住了祁阶的唇，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今晚可不是用来谈情说爱的。救不了祁隐，整个世界全都玩完。
浮菮直截了当道：“带我去找你哥哥，我大哥让我带个话。”
祁阶眼睫微垂，全然不信。顾褚视弟弟妹妹为空气，怎么会让顾涟带话。
浮菮知道祁阶所想，索性靠在他耳边轻声道：“事关家族，我哥来不了。这个时候，让一个不亲又名声在外的弟弟来或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祁阶半信半疑，但在浮菮目光下那些疑虑全都散尽了。
“好，你跟我来。”祁阶放下手中酒杯，试探着伸出右手牵住了浮菮，“这里人多，别走散了。”
浮菮半勾嘴角，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有些戏谑地道：“好，你紧紧牵着，我就不会走散了哟。”
祁阶脸一红，心脏“咚——咚——咚”地跳了起来，他怕顾涟听见，又怕他听不见。
“咚——咚——咚——”
“咚——咚——咚——”
“咚——”祁阶猛地抬头，是枪声——
一声之后，再无音响。浮菮陡然变色，冲祁阶吼道：“快走，去你哥那！”
祁阶也慌了，看着浮菮神色，心里顿时涌出恐惧，松开了浮菮的手，直直往楼上跑去。
浮菮在后面紧跟着，暗道大意了。
二人跑到楼上。祁阶猛地失声大叫：“哥——”
一个男人正紧紧捂着胸口，源源不断的血从心脏处崩裂开来。鲜血浸满了他的西装，水晶袖口掉落在地滴答一声，猛地碎裂了。
【九九，还有救吗？】
【心脏中弹，救不了了。】
宴会乱了起来，着华服的男男女女惊叫着涌了出去。酒杯碎裂在地，酒液滚落的模样像从身体里蹦出的鲜血一样。有的女人高跟鞋跑掉了，摔倒了，被人踩倒在地。有的男人死命地朝门口奔去，撞开一个又一个拦在他身前的人。
浮菮看着眼前坠倒在地的人，垂了眼睫，看不清神色。
【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宴会快结束之时中弹吗？】
【有些事是无法改变的。】
系统平淡的声音自脑内响起，浮菮有些嘲讽的笑了笑，趁乱离开了。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浮菮抬眼看，竟是可比昼日之光。他站在地球的一粒沙上，面前是无比辽阔浩无边界的月球。一种极大与极小的对比，让浮菮忍不住生起了些许挫败之感。
【宿主，任务才刚刚开始，别灰心。】
【嗯，知道了。】
【那下一步怎么做？】
浮菮再次望了望眼前明月，光芒自他眼中散射开来，一时之间，竟也不比明月暗淡多少。
他举起手，遥遥指向月球：“亲爱的，我们偷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