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末日黄昏5
【系统:儿子乖, 妈妈在这。】
【……】
浮菮埋在保镖胸膛上的脸一僵,不再喊妈妈了,只是还呜呜咽咽地哭着, 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又不敢说出来似的窒闷痛苦。保镖的肩膀很宽, 肌肉发达, 骨骼粗壮, 顶得浮菮的胃阵阵发疼。好不容易到了地方, 保镖把浮菮放下来就出去锁上了门。脚步声越来越远,浮菮躺在床上倒吸了一口凉气。打开浴袍,白白的小肚皮上已经红了一块。
【九九, 这身体太弱鸡了,下次可不可以找副好的?】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因缘随机。】
浮菮耸了耸肩, 有些无奈, “好吧。”
【那九九,房间里有监控器吗?】
【没有。】
浮菮点了点头, 放下了心,开始打量房间。卧室很宽敞,书桌、餐桌、独立卫浴还带阳台,百来平米大。屋内摆设简洁而冷淡,像金属一样冷冰冰又硬邦邦的, 唯一让人觉得柔软的便是浮菮身下的床。
【宿主, 你现在被关在这里, 下一步怎么办?】
【不费吹灰之力, 我已经靠近祁隐了, 不是么?】浮菮挑了挑眉,一股子得意的盎然自他眉梢眼角蔓延出来, 绿幽幽的,动人得紧。
浮菮从床上爬起来,望向屋内正中央的冰棺。冰棺表层泛出银白色金属光泽,底部还有根电线延出来,插进了墙角的插座。
浮菮看到插座,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祁家还真是高科技,用插电型冰棺保存尸体。要是哪天停了电,岂不是满屋子臭味。”
【系统:这冰棺里层安置了特制微电池,电力足够祁隐一百年尸身不腐。至于插座,是在有电的时候供应,为了让冰棺保存时间更长。】
浮菮摊了摊手,好笑道:“看来祁家也没我想的那么蠢,不过他们就不怕我打开冰棺吗?”
【你打不开的,只有祁家人的血液滴到锁孔,验证成功才能打开。】
浮菮挑了挑眉,道:“祁家人的血?难不成祁威还想着过个几十百把年用高科技复活祁隐?”
【不是没有可能。】
浮菮抿了抿唇,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他心里一颤,总觉得事情没有世界信息上写的那么简单。
浮菮微垂眼睫,慢慢向冰棺靠近,原以为看不见祁隐,没想到冰棺最上层竟是透明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这一瞧,浮菮倒是愣了片刻。在宴会的时候,他只看见祁隐低垂着头捂胸口,并没看见长相如何。此时在这冰棺旁会面,倒有时间细细瞧上一瞧了。
祁隐明显死透了,脸庞和嘴唇都失了血色。但浑身干干净净的,半点血迹没有。他穿着一身工整军装躺在棺里,双手自然搭在身侧,神色祥和安宁,像是睡着了。他的上唇稍薄,下唇微厚。鼻挺,眉骨生得极好。浮菮稍稍侧身看,能看见鼻梁与眉骨的阴影打在脸上,那样的阴影使得他整个人深邃起来,一眼望去便拔不开了。
这样的长相与顾涟完全不同,但富有张力,极具韵味,是电影里令人见之难忘的反派脸,一出场人们就知道电影里也有他的故事了。他的故事可能让人恨极恶极,但人们望见他郁色的脸时,他那令人厌恶的故事也变得有情理了起来。
浮菮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跳,这样一个极富魅力的男人,现在竟然乖乖巧巧地躺在这里,任他的视线一点点摩挲。
【九九,我可能要恋爱了。】
系统没有回答,像是不知道说什么了,良久才蹦出句,【你忘了魇魔了吗?】
【如果魇魔有他这样帅,我也认了。】
系统被浮菮的无耻惊着了,再也没有回话。
浮菮按了按自己的胸膛,听着心脏“滴滴答答”地跳着,听了半晌,那滴滴答答的声音才慢慢平复下来。
花痴过后,浮菮开始想正事:404房间的枪是高智能可控远程操控且自带摄像头的枪,且一枪之后自燃。联系前面的推理,凶手应该就在宴会之中。侍者一直端着盘子,要做好宴会各类事项,不好下手,且酒店的侍者都是精心培训过的,混进来很难,暂时待定;保镖都是祁家的人,更不可能,待定;如果是客人的话,行动自由,能找机会下手的时间很多。而最好下手的地方是——卫生间。在卫生间做事没有监控,也没有人知道。
【九九,发生这样大的事,酒店应该还被祁家监管着,没有人去打扫卫生。你能不能去酒店的卫生间看一下有没有那把枪的操控器的痕迹。就算操控器也能自燃成灰,为了没有声响,应该需要时间。凶手不可能等操控器完全烧成灰了才离开,最大的可能是把操控器扔进了厕所的垃圾桶里。】
【好的。】
浮菮点了点头,微微勾起了唇角,又转身去床上躺下了:“你该走了,九九,二人独处,不需要电灯泡。”
【……】
浮菮有些疲惫,九九离开后,他就懒懒散散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浑浑噩噩的,他好像飘荡在了海上,海水沉沉的,却依托着他不往下掉。天边的颜色是瑰丽的落日,余晖照在海面上成了幅巨大的画,他浑身赤/裸置于其间,双手放在心口,双腿弯折成易于接受的模样。他献祭一样沉默又庄严地被固定在这样的姿势里,脸庞圣洁,姿态淫/荡。
余晖渐渐隐落,海洋变得幽深萧索起来,浮菮静默地飘荡着,双腿越张越大。他渐渐觉得浑身炽热起来,原始的欲/望在血管里摧枯拉朽似的奔狂。他浑身的器官都成了大海的一部分,不再作为人而存在,而是成为了大海亿万年前的性/部位。
海水朝着他的身体涌来,贯穿了他每一个可以接纳的地方。在颤抖中到达极致后,献祭的神圣与污浊同时在他脸上显现了出来。
有一道声音蓦然自海面上响起,浑浑噩噩中飘入了他的耳里——
所有人都在渴求性的器官
却遗忘了他们本身
就是性的部位
原始的亚当身披全套生/殖工具
柔弱得难以行动
上帝取走了他的肋
给了他女人
但上帝忽略了
那原始身躯里所拥有着的永无止尽的爱的冲击
比男女之间的情/愫更为广阔
世人们都在抓取性的器官
但亲爱的
我们将把分离的部位重新结合
以背叛的姿态堕入无边暗夜
“不要……”浮菮小声地啜泣着,身体疼得直打颤。全身上下痉挛着,说不清是欢乐是痛苦。过了片刻,又一波海水涌来,浮菮竭力挣扎,却挣扎不开。
无边无尽的海水冲刷着他,他高兴又难过,生存又死亡,在一个接一个的极致里失了魂魄……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一阵接一阵,还伴着一个男生焦急的声音,“顾涟,小涟,你在吗?”
浮菮渐渐醒了过来,神色却怔忪着。他往身下一摸,那里已经湿透了。
就在这时,系统回来了。
【宿主,卫生间里果然有操控器的灰迹。我把那个时间段里出入该卫生间的走廊监控视频拷了一份,总共有5人。操控器在男卫找到,排除2个女人,还剩3个。】
“好。”浮菮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又道:“先等等,我去把祁阶应付了。”
祁阶站在门外,神情焦急:“小涟,小涟,你在吗?”
“我在。是祁阶吗?”
“小涟,你真的在这儿。你别怕,我会拿到钥匙的。”
“祁阶——”浮菮柔柔弱弱地喊了声,却没了下文。
“小涟?怎么了?”
“我——祁阶,我可能出不去了。但是我想告诉你——”
祁阶顿在门口,有些害怕顾涟接下来的话。
“我喜欢你。我一直想着接近你,就算上次你没有给我请帖,我也会厚着脸皮去的。我不后悔——”
“小涟——”祁阶呆在原地,愣住了。他以为顾涟会埋怨他,会恨他,没想到他竟然说喜欢他。
“小涟,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是骗我?”
“从小到大,围绕在我身边的人不计其数,有的恨我,有的恶我,有的欺辱我,也有的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只有你,祁阶,不恨我,不讨厌我,也不接近我。我喜欢你,喜欢你的干干净净,喜欢你站在远处不走近。”
祁阶站在原地,心情由喜转悲。静默良久,他才落寞地道:“小涟,我会拿到钥匙的。你别怕,就在这里住几天。”
“祁阶,谢谢你。”
祁阶落寞一笑,却笑得并不好看。那震惊的喜悦只维持了短短十几秒,接下来便是尊严的破碎与扎人的痛楚。
祁阶走了,浮菮挑了挑眉,舒展了下手臂:“九九,你继续说……”
二人继续交谈,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冰棺里的男人突然有了变化。他的唇色越来越红,最后竟似滴了血似的。而他的右脸浮现出了一抹红色纹身,那是一个肋,像羽翼一样美而寂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