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末日黄昏9
“幻影迷途”的功效一过, 九九就开始算账了。
【一共二百点，请宿主尽快还款。】
浮菮抬眸望了望冰棺里被搞晕的小孩，心下一叹, 道：“再来一滴祁家人的血, 把小孩放出来吧。”
【一百点, 不谢。】
“不谢, 不谢。”
【宿主, 你已经欠债很多了，不着急吗？】
“我已经有了主意，一本万利。放心吧。”
【一本万利……好吧。】
系九九取出血, 滴在了锁孔处。冰棺被打开，浮菮轻轻地抱起了小孩。
“MD, 抱不动。”
他踉跄着把小孩放在床上, 喘了好几口气。
系九九无奈地幻化成青年模样, 一把抱起了祁隐。
“宿主，我们就这样走了么？”
“走吧。已经搞清楚了赵青达和顾褚的关系, 顾露也已经受到了惩罚。再继续下去，未免太血腥了。”
“好。”
系九九笑了笑，又腾出左手抱起了浮菮，不过片刻功夫，他们已经出了祁宅。
祁宅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 最后连影子也见不着了。
系九九取出车, 在车上放了些食物和水, 而后一溜烟地化作了无形之态, 回到了系统空间。
【宿主, 我能帮你做些小事，但不能一直参与你的事。】
“明白。”浮菮把祁隐放在了副驾驶座上, 自己坐到了驾驶座上。他摸了摸方向盘，道：“我觉得大致可以排除赵青达杀祁隐的嫌疑了，至于另一个叫什么来着的，哦，刘振，出席宴会为了和谈的那个，嫌疑也不算大。倒是祁隐的好友，那个生物科学家、武器制造家李斯元，让我很在意。”
【你的意思是……】
“九九，你有没有想过，这场灾难，很有可能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但我们亲眼看见了末日来临时空中的异相。】
“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倒觉得眼见也不一定为实。祁隐提前被杀，末日来临的时间也提前了。我不能不怀疑这二者之间的联系。”
【你的意思是……】
“九九，”浮菮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驾驶座背上，“你去帮我调查一下李斯元，就近调查，跟着他。我觉得他应该还没死。你立马去那，留下路线图，我和祁隐开车与你汇合。”
系九九叹了一声，有些忧虑。
【我去自然没问题，可距离太远，我与你的联系会变得虚弱。要是这边出了问题，我不但赶不回来，也有可能感知不到。】
“没关系，”浮菮笑了笑，“我有异能，还带着丧尸王，怕什么。”
系统想了想，应了。又把储存空间化成一颗小痣，印在了浮菮右手中指旁侧。
【想拿什么东西，摸一下小痣就可以。】
“OK。”浮菮举起右手打量些许，那颗小痣并不明显，人很难注意到。
【宿主，我走了。保护好自己。】
“会的，谢啦。”
系统走后，祁隐悠悠转醒。他看着身旁的人，轻轻地唤了声妈妈。
浮菮撇了下右唇，侧首瞥了过去，道：“走吧，乖儿子。咱们郊游去。”
“妈妈，妈妈，郊游去，郊游去！”祁隐一下子欢快起来，在车里鼓鼓掌又跺跺脚。
“可是妈妈，我们去哪儿郊游啊？”
浮菮笑了，眼神变得微妙起来：“去有水源的地方，有鲜花的地方。我们会在那里掏出锅碗瓢盆一一摆好，再取来山上干枯的落叶与枝丫，用打火机一举点燃。我会下河捉鱼去，你可以在石子间找螃蟹玩。你说好不好啊，祁隐？”
“祁隐？”
“对，祁隐。等锅里的水烧开了，你的螃蟹也找到了。你觉得螃蟹好好玩，不想把它放进锅里，所以你把它的胸足卸了下来。等卸下来之后，螃蟹却不能再走路了，你觉得它不好玩了，就开始埋怨它。你举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螃蟹被砸成白腥烂水，你哭了。你不是因为自己杀生而哭，而是螃蟹真的消失了。那个陪你玩的小螃蟹，在你举起的手之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妈妈？”祁隐瞪大了眼睛，抬起的脚愣在空中。眼里满是不解，还有或多或少的畏惧。
浮菮却笑了，那笑容带着些恶意与狂欢，格外瞩目。他一脚踩下油门，车迅速奔驰起来，随之而来的话也散在了空气中。
“所以，我亲爱的小祁隐，再叫我妈妈，你就将在我举起的手之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祁隐倏地愣住，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话语吐出来。只是霎那之间，他眼里神色蓦然变得幽暗，右脸上鲜红慎人的肋再次显现出来。一切只在一瞬之间，浮菮眼视前方，那里有天、云、路，却没有祁隐一刹那的怪异神情。
祁宅已经远了，那里的人却还停留着。赵青达穿好衣服，趁着夜色开一辆车奔驰出去，奔向了夜色尽头，再也不见。
顾露清醒过来，从镜中看见了自己。她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嘴里一直吐出些话，只是不成声调。
其余的人昏的昏，睡的睡。翌日，天亮了。
天亮了啊，浮菮侧头望向小孩，他已经睡着了。只是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抗议些什么。浮菮轻轻笑了笑，腾出右手摸了摸小孩的头。
右手——
右手越变越小，不，是那人的头越变越大！
浮菮瞪大眼睛，心下一震，猛地往回抽手。那人却更加迅速，一把抓住浮菮的手，狠狠地咬了上去。
浮菮尖叫一声，握着方向盘的左手下意识往后一扭，车子偏离轨道，直直撞向了路边围栏。浮菮的头撞上玻璃，鲜血蓦地流了下来。他眼里流进鲜血，视野一片模糊。只隐约间，看见那人转过头，眼里一片酒红，他伸出舌头舔着血迹，露出两颗尖利得晃眼的牙齿。
浮菮用力一踹，趁此打开车门滚落下去。他翻越围栏，朝着一片金黄稻田拥去。头顶的鲜血不停地流下来，右手的鲜血不停地流下来。他向前拥去，不断向前，向前……
可视野里不断变黑，越来越黑——浮菮倒了下来，重重地跌倒在地。
风声驰过，稻田倏地倒下一片。后面的人追了上来——
他张开嘴，尖利的牙齿在白光下晃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