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44.第44章

敢绑天王, 真是不想活了!

好在此处无记者,否则程澈今日恐怕无法直着回家。

几名助理七手八脚拽他,想把他自天王背上撕下。

他双手双腿都紧紧缠着封年, 用足了力气。

若不是怕弄伤封年, 他大概会连嘴也用上。

封年无奈:“阿澈, 你别闹了。”

程澈满脑子只有那条恐怖新闻, 什么对策也想不出。

只道:“人形背袋, 为你的人设添砖加瓦,惊不惊喜?”

惊喜个鬼!

童嘉树一记话筒敲他,“我们拍的是灾难片, 不是奇幻片。”

要不是给封天王面子,他真想破口大骂。

一个阿全已浪费了半天时间, 又来一个, 今天这戏还拍不拍了。

到底姜是老的辣, 他见几名助理都无法将程澈撕下,转转眼珠:

“别慌!他现在就是一只八爪鱼。你们把自己当成痒痒挠, 使劲挠他!”

数十根手指立刻在程澈各大笑穴弹钢琴。

还有人体贴地脱下他鞋,自羽绒服里抽出一只鸭毛,轻柔地扫他脚心。

现场一片混乱,大呼小叫。

而程澈岿然不动。

这些都是过去阿忠为哄他起床用惯的伎俩。

他会怵?

当然不,只是在偶像面前略感丢脸。

封年无奈叹气, “阿澈,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出镜!”程澈不假思索。

封年只得望向童嘉树。

童嘉树:“想不到传言是真的, 你果然为了搏出镜不择手段!”

他眼里露出鄙夷之色, “天王你也由着他, 说你俩无奸情,狗都不信!”

路边一只流浪狗, 闻言坦诚地吠了一口。

童嘉树挥手,“好啦,我知道啦,一会给你安排个茄喱啡的角色,镜头怼你十秒钟,满意了吧?”

说着,众人又要拽程澈。

程澈头摇成拔浪鼓,“我要跟天王一起!”

斩钉截铁,字句铿锵。

简直无耻!

童嘉树痛苦捂脸,“行行行,我就不该吃你那包子。你现在给我滚到船上去,假装扶着栏杆看海——总可以了吧?”

程澈想了想,既无法阻止拍摄,只好如此了。

他乖乖从天王身上下来,就地滚了滚。

童嘉树:“……”

封年:“……”

众人:“……”

知名导演花许多才缓过气,“封天王,你确定他脑子没毛病?”

封年亦没想到程澈这招,抽抽嘴角,“江湖传言,他有轻微智障。”

“哦。”

童嘉树终于了然。

江湖传言果然都是真的。

但是一个智障敢混娱乐圈,这勇气也太令人敬佩了吧!

他心中五味杂陈,吩咐几名助理,“把他抬上去吧。”

程澈又在众人的七手八脚中,换上戏服,被抬上了布景。

《困海》讲述的是一起海难事故。

1937年初,自沪州市开往荆城的巨轮因严重超载,在距离沪州不远的海域搁浅。

其时正值大战前夕,恐防引起敌军注意,深夜,巨轮未有亮灯。

夜雾迷朦,一艘采砂船从旁经过,待到发现巨轮,船底的大网已卷进巨轮螺旋。

海水倒灌,巨轮下沉,不及救援抵达,全军覆没。

无人生还。

同所有的灾难片一样,《困海》向观众展现人性和生存的冲突。

——但绝对没有,演员同导演的冲突。

半盏巨轮上,所有人员各就各位。

杂耍演员嘴里喷出火龙。

着长衫的京派老人逗着雀鸟。

小孩子拍着皮球,大呼小叫在人群里穿梭。

封年穿着黑白相间的条纹西装,缓缓推开通往甲板的舱门。

这场戏,是与另一名国际影帝伍琛的对手戏。

伍琛因其多年的戏班功底,在剧中饰演一位昆曲戏班的老板。

他正面向茫茫大海吊嗓子。

刚开了个口,旁边的茄喱啡陡然一跃,径自跳到了他面前。

正是程澈。

一身短打破衫,十分嚣张地挡住镜头。

童嘉树立刻大喊,“停停停!程澈,你干什么!”

程澈两眼直勾勾粘在封年身上,表情委屈:“看天王。”

瞥了伍琛一眼,又说,“他挡着我了。”

童嘉树倒抽凉气,“一个茄喱啡,看天王不会回家看?”

但是船要塌了呀!

程澈抓耳挠腮,暗自着急。

童嘉树却以为把他骂狠了,放缓语气,“呐,你乖乖的,收工带你去吃东西,现在不要吵,好好看着海面。”

为节省成本,船只做了一半,船头正对着海面。

海面泛着点点金光。

正是上午好光景。

可程澈一点兴致也没有。

看了不到半刻,又将头转过来,盯着封年目不转睛地瞧。

此时封年已走至伍琛身旁。

俩人说着台词。

“商老板也在船上。”封年饰演的富家公子向伍琛递上一支烟。

伍琛接过了,却不抽,顺手夹在耳后。

“如今局势不妙,很快就要打起来,还是早点离开沪州为好……”

一语未完,童嘉树又喊了停。

他拿着话筒喊:“程澈,你有多动症咩,没叫你换位置,你乱走什么!”

两位影帝对话期间,程澈戴着一顶旧式鸭舌帽,从镜头前路过。

灰蓝色的帽子,要多丑有多丑,就那样突兀地展现在镜头里。

要不是阅历深厚,童嘉树要被他气出心肌梗塞。

程澈亦很委屈。

他这不也没办法?

身后的木箱子被海风吹着,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他以防万一,想着要再靠近封年一点。

封年和伍琛杵在栏杆边,他要换位置,总不能翻栏杆。

不过既然被导演骂了,他只好免为其难,翻了。

童嘉树目瞪口呆。

封年和伍琛亦吓傻,瞧着他如同一只猴子,纵身跃出栏杆,整个身子被风吹得摇摆不止。

“阿澈你干什么,快回来!”封年伸手拽他。

他双手险险挪动,交叠着变换位置。

经几周折,终于跃到另一边。

封年用力将他往上提。

他目测距离,大声道:“后面的人都退开。”

正在溜鸟的、杂耍的、聊天饮酒的,纷纷向童嘉树看去。

童嘉树也不知程澈搞什么鬼,但碍于封年面子,挥挥手,“听他的。”

所有人腹诽着退后。

海上风浪渐渐大起来。

底下是搭在岩石缝里的两米钢筋台,一旦失手,不堪设想。

程澈向下瞥去一眼,能看见浅水里漂浮的泡沫。

手心开始冒汗。

“小心。”封年试图提起他的胳膊。

他却用力反推一把,“你也走。你和伍琛,都走!”

俩人身后,最顶上的箱子由于阿全偷工减料,轻飘飘的。

加之未有放稳,风一吹,半个箱子迎风翘起,接着又落下,发出轰的一声。

可此刻谁也无心关注箱子,心思都放在程澈身上。

他越是赶封年走,封年越不走。

封年不走,伍琛也不好意思走。

俩人一起赖着,急得程澈不知如何是好。

只好咬牙道:“好,我跳进来。你们接住我,不要停留,马上跑。我们来比龟兔赛跑。”

“你小心。”

封年和伍琛,一人拽着他一边胳膊。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腿向后蹬,纵身跃起。

两位影帝不愧是会家子,稳稳接住他。

他反过来,提着俩人衣领,大喊:“跑!”

说时迟,那时快。

狂风顿起。

箱子轰然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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