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夫妻相随
青墨村里家家户户种植瓜果蔬菜, 独独宋良家两亩药田格外不同。此时宋良的岳父和几个舅子正在田里忙活施肥,检查药草的生长情况。不远处一个围着篱笆的小茅屋门口,站着一个怀抱婴孩的中年妇女。
这时, 送信的牛小弟拿着一封信急急忙忙跑来, :“金大娘, 有您家的信!”
“我家的信?”
金夫人单手抱着孩子, 接过信拆开来看, 看完信后顿觉鼻头一酸,竟伤心绝望地哭了起来。
“我的孩子!金桃啊!” 她一边哭着一边拿着信朝药田走去,却不想怀里的小当归一直挣扎望向村口那处, 似乎瞧见了什么。
金夫人拿着信走到药田边,一家人看完信后抱头痛哭, 以为女儿女婿就这么离开了。此时, 金夫人怀中的小当归咿咿呀呀地, 扭着小身子拼命朝村口的方向探去。
“当归尚在襁褓莫不是也听得懂咱们说什么,这番挣扎着想要去找爹娘呀。” 几个嫂嫂哭成一团。
此时, 马车已经进了村,随着一阵哐当哐当响,众人的视线这才随着小当归挣扎的方向望去。
“怎么会有马车?”村里人都好奇地出门瞧望。
马车就在小茅屋外停下,车夫下了马掀开帘子,只见金桃首先跳下了马车。
“是金桃!金桃啊!” 金大贵两撇小胡子一颤, 一拍大腿赶紧朝马车跑去。
一家人围着金桃嘘寒问暖激动不已, 金桃红了眼眶, 示意马车里还有人。于是让哥哥帮忙卸下轮椅, 将宋良扶了出来。
围观的所有人都愣了, 恰时得到消息赶来的村长常玉冬儿也愣了。
“宋良!你回来了!” 但看他坐在轮椅上,众人实在问不出第二句, 你的腿怎么了?
冬儿抱着自己的孩子欲走上前,却被常玉无声地拦住。宋良点头谢过众人,便由金桃推着轮椅进了家门。马车上的东西全数卸下搬进家中,宋良环顾着四周的一切,欣慰的笑着。
...
村中人皆知宋良因为被抓去打仗才失去的双腿,所幸他在兵营立了功劳,这才得了不少的赏赐。但宋良一等文人究竟是如何上沙场立功的,无人道说得清。
外婆相赠的那箱东西,是她老人家攒了一辈子的金银珠宝,如今她随公主离开自然是带不走的。药田生意亏了金桃娘家人才得以继续,但种两亩药田养活一大家子总归有些清贫。
故而他夫妻二人商量之后,决定在清镇开设一家医馆一家药铺,金桃的三个哥哥若非贫穷如洗也不会留在青墨村种田,于是每人分的一笔丰厚的收成之后,各自回到越城去发展。而金大贵与金夫人年事已高,金桃希望自己能替父母养老。于是在清镇中买了一处大宅,一家人搬了进去。巧的是,这座大宅正好与戚家宅相对。
而青墨村里的药田,夫妻二人将所欠的银钱都还上。并购买了另外几亩地,取名丙丁戊己庚辛以此类推方便种植不同药性的草药。继而他们又亲自登门聘请巧娥夫妇为药田的管理,让他们选择药农,对这批药田进行规模性的种植。
...
一切似乎都安定了下来,金桃站在房门外,看宋良抱着小当归,父女俩玩的不亦乐乎,她的心里一阵滚烫。但看到宋良的双腿,她又顿觉难过。
过了半年之后,小当归已经能够站立 开始牙牙学语。这天晚上,小当归被金桃爹娘抱去房中睡。金桃关上房门,开始服侍宋良更衣。
“娘子,辛苦你了。” 宋良握住她的手,一脸歉意。
“也辛苦你了。” 她蹲下身子帮他洗脚。宋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她有些莫名,但她并无多问,顺道与平日一样捏捏宋良的双腿之后端着洗脚水起身。
许是方才端水的时候没注意撒了些许在门槛上,她走近门边打开房门时一个不小时踩滑,水盆朝门外丢去,整个人就要跌倒。而就在她以为自己定摔个鼻青脸肿的时候,却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娘子!你没事吧?” 宋良一脸焦急。
“没事,吓死我了。”
金桃有些错愕的站直,抬头望了望宋良。且慢,抬头?
她定了定,立即远退三步将宋良一番打量,:“你能站起来了?”
“我...” 宋良面色一慌!眼神有些闪躲,神情也不大对劲。
金桃看出端倪,语气有些冰冷,:“你的腿什么时候好的?为何不告诉我?”
“娘子莫生气!我的腿其实并没有...残废...只是...关节错位...早前就好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好你个臭书生!” 金桃又急又气,一把扯过他的衣襟,“你知不知道我天天为你这双腿伤心难过忧虑,我到处寻医问方希望你的腿能好起来,我辛辛苦苦伺候了你大半年,而你今天居然告诉我你没有的腿没有残!一直都是在骗我?”
“娘子!娘子莫生气!我错了我错了!” 宋良紧紧抱住她的身子,连连求饶。
“你太过分了!你说你为何骗我?” 金桃挣脱开她的怀抱,随手抄起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拍!平日这可都是用来吓唬顽皮的小当归的。
宋良被她一喝,一个哆嗦,连忙将实情道来,:“义父一直有意让我做上门女婿,就算我已娶亲他也无所顾忌。于是当时我便趁此机会谎称自己的腿好不了,我以为无人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残废之人。上药的大夫先前知道我的名讳,于是被我几句不着边的话也忽悠信了。”
“那为何回到清镇,到了家中,你还一直瞒着我?”金桃嘟着嘴,瞪着眼,气得不行。
“回兵营时我已听说娘子与戚大人的事情,心里头实在不舒服。早前娘子喜欢的是戚阳绪,人家是个大将军,后来娘子又认识了戚阳远,人家又是大将军的弟弟。所以我便想以此让娘子担心几日,怎知这谎一撒就没了尽头。看着娘子越来越认真,对于我的腿残坚信不疑且四处打听治腿秘方,我这心里越来越害怕,几次三番想跟娘子说出实情,但想到娘子若发起脾气来火爆非常,我又...”
金桃的脸色越来越难,宋良边说着,边偷偷退到门外。
“你去哪儿?” 她冷着脸问道。
“娘子...我去叫下人将这地上的水擦干。” 宋良很是正经答道。
“不用了,你进来,我来擦干。”
见宋良犹豫不决,她吼道,:“再不进来今晚睡外头去!”
于是宋良乖乖地踏进房门,一动不动站在墙角看着她拧干抹布擦干门槛上的水渍。
擦好地,金桃将抹布扔到墙角,依旧冷着脸,怒火难平。她往干净水里洗了洗手,坐在镜前拆掉发饰,披下长发。当着宋良战战兢兢的模样前,褪掉一身外衣换上亵衣。
房中燃着一盏烛台,烛火微颤的频率与宋良紧张的模样不相上下,她坐在床上抬头,瞪着眼,看着墙角的他,许久许久。就在宋良差点受不了她眼神准备转过身时,她忽然噗嗤笑出声。
“娘子?”
“我忽然想起咱们成亲当晚,你拿着秤杆揭我盖头的时候,竟害怕地将秤杆掉我裙上。”
“让娘子看笑话了...” 宋良傻笑。
“算了,过来睡吧。” 金桃朝他招手。
宋良拼命摇头。
金桃又笑出声,干脆坐到床里边去,拉上被褥,松开衣襟,露出香肩,连抛媚眼,:“夜深了,夫君,快过来就寝吧!”
宋良吞了吞口水,鬼使神差地走到床边。
“脱掉外衣。” 于是他很是听话的褪去外衣。
“上来呀?” 但却迟迟不肯上床。
金桃无奈,娇笑一声,俯着身子像猫儿一样爬到床沿,伸出玉手轻轻握住宋良颤抖的手。
“娘子...” 他以为她气已消,心头重石刚落下,却不想金桃脸色一狠,一把将他拉到床上!
...
“你躲啊!我看你躲到哪里去!”
“娘子!娘子!宋良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敢再骗娘子了!”
“你知道错了!你现在才知道啊?晚了!”
烟罗轻帐里,金桃怒火无处可发,于是跨在宋良身上死命地咬着他的手,宋良连连求饶。这倒也不失为一种夫妻情趣...
但,到了下半夜...那求饶声却换成了她...
此后第二年,金桃生下第二个女儿,小名丁香。
第三年,金桃生下第三个女儿,小名豆蔻。
第四年,金桃终于了了心愿,生下一对双胞男孩,却不想取小名。
第五年,又生下一个女儿,小名薄荷。
夫妻二人抱着,背着,牵着几个孩子来到青墨村祭拜宋家祖先,看着将近占了半个村子的大药田,执手眼见夕阳欲坠,共谱偕老佳话...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