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风刀霜剑严相逼
夜来第三次来到这个命名为梦幻庄园的地方,雅加的私人别墅掩映在密密的树林里,几乎与世隔绝。她沿着弯弯曲曲的小径前行,心中忐忑不安,虽然雅加对自己态度还算温和,但看着他那张冷漠英俊的脸就有种莫明的畏惧。
她有些惴惴不安的坐在沙发上,雅加慢慢的泡着茶暗暗留意着。
“夜来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情?”雅加端起一杯泡好的茶递给她。
夜来暗暗拍拍胸口平复自己的心情,端起茶一口一饮而尽。雅加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滚烫的茶水顿时将夜来的口腔烫伤。
夜来“啊!”的惨叫一声,雅加急忙冲上来扼住她的咽喉喝道:“快将茶水吐出来!”
疼痛难忍之下,夜来“哇”的一声将茶水全部喷在他的衣服上。他全然未觉,细心查看她口腔的烫伤,看到她的口腔又红又肿,雅加有些心疼的责备:“滚烫的茶水你端起就喝!你心不在焉的想些什么?”
米尔斯听见叫声冲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以铁血冷漠著称的雅加元帅身上沾满茶水,一边细心的查看女子的伤口,一边满是心疼的责备。他顿时愣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我书房里面把烫伤药拿来。”雅加语气有些着急。
“……好!”米尔斯顿时回过神来。
雅加•莱克小心的为夜来涂着药,两人近得完全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夜来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
“别动!”雅加冷冷低喝,“你乱动我还怎么涂药?”
夜来顿时乖乖的闭着眼一动不动的坐着,雅加见她一副备受煎熬的模样,脸色顿时冷下来。
涂好药,雅加扔掉棉签淡淡问道:“说吧!你有什么事情?”
“元帅,能否让希姆莱放了匡特先生和莉莎?”夜来忍着疼痛请求。
听见她称呼那人匡特先生,雅加脸色缓和了些。
“那封情报对希姆莱一钱不值,他无非想敲诈匡特一些钱财。”雅加淡淡的指点。
夜来顿时倍感欣喜,“谢谢元帅!那莉莎呢?”
雅加淡淡的问:“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莉莎是我的好朋友!请元帅务必帮帮我!夜来此生感激不尽!”
“我要你的感激有什么用?”雅加一笑,“你能为我做什么?”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眼神却忽然冷峭起来,这几句话被他这样说来,没有丝毫怒意,却令夜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心中涌起阵阵恐惧。夜来并不了解雅加的性格,如果她清楚的知道,那么便不会与他这样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有三不救:犹太人不救,将死之人不救,女人不救。”雅加冷冷的盯着夜来。
听到这般决绝的话,夜来心一慌,当下眼泪就流下来,“求您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元帅才可以救她!”
雅加低头看着浑身颤抖哭泣,犹如小鹿般惊恐的女子,突然心就一下变软。
“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我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条件。”雅加淡淡的问。
“只要元帅能救莉莎,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夜来慌忙点头。
“好!你记得你今天说的话!”雅加冷笑,“我的条件很简单,莉莎移居苏联西伯利亚,而你做我的情人!。”
她顿时如坠冰窖,心在那一霎那荒芜。她的眼中满是绝望,还带着不知名的恐惧;做雅加的情人?终日与魔鬼为伍?
“怎么?不愿意?”雅加见她满脸绝望,心里涌起丝丝怒意,却淡笑的看着她道:“如此甚好!我也没有强求一个女人的习惯!”
那样干脆利落,置身事外的话让夜来的心顿时一慌,她‘噗通’一声双腿跪地,慌乱中紧紧抱着雅加的腿,惶恐的辩解:“不是的!雅加元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愿意!只要您能救我的朋友,我愿意!”
看她小鹿般惊恐的模样,雅加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意,他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冷冷逼视,斥道:“那你摆出这样一副受难的表情给谁看?做我的情人很辱没你?”
夜来被惊吓的浑身颤抖,大颗大颗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不是的!元帅是德国赫赫军威的象征,是我高攀!”她几乎是憋着把话说完。
雅加•莱克见满脸惊恐,那双美丽盛满哀愁的眼睛腾起阵阵水雾,看着他时却是惊惧不安,心如被针扎般疼痛。
他松开手不愿把她逼得太急,别过脸淡淡解释:“如果莉莎留在德国,希姆莱也不会放过她!暗杀一个人对党卫军并非难事。西伯利亚环境严酷,就算想暗杀也不那么容易!”
这突如其来的解释,让夜来顿时一愣;她急忙点头,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犹带泪痕的脸显得格外凄美。
“我知道,谢谢您!”即使在慌乱中,她的风度和礼节也无可挑剔。
“你这么说,我就当你是同意了。”说完,雅加仔细打量她一阵,见她没有辩驳,又继续道:“我让司机送你回学校收拾一下行李。明天送莉莎,你就搬过来!”
夜来迟疑一下,还是点点头。
当晚深夜米尔斯将伤痕累累的莉莎带出集中营。
第二天清晨,夜来很早就起来,天还未亮就等在火车站。
远远看见米尔斯和仆人扶着莉莎走过来,她急忙迎上前搀扶。
见到夜来,莉莎虚弱的脸上浮现一丝欣喜和感激之情。
“夜来!谢谢你救我!”
夜来看着满身伤痕的莉莎,眼泪就流下来。
莉莎连忙掏出手绢给她擦干泪水,微笑轻抚着好友的秀发, “哭什么!我这不好好的吗?”
像是有什么话要说,莉莎环顾四周,一瘸一拐的拉她过来,“夜来,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夜来见莉莎神情慎重,急忙走过去扶她,“我走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生活!学完了立即回国,德国也不是长留之地。不要再和雅加扯上关系,也不要再管我哥哥的事情了!我们兄妹俩欠你的太多了!”
说着莉莎看着夜来身后不远处的雅加•莱克,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你以后一定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在那样神深情的关切和殷殷的叮嘱下,夜来蓄了许久的泪终于流下来。
火车的鸣笛声传来,莉莎最后一刻深深看了挚友一眼,仿佛要把这张脸印在心中,她对夜来展露一个和煦的微笑,转身吩咐仆人:“露西阿姨,我们上火车吧!”
看着好友慢慢走向火车的身影,夜来恍然回到一年前,那时也是这般,眼看自己挚爱之人远去,心中肝肠寸断却无能为力,夜来双眼顿时模糊蓄了已久的泪水留下来。
雅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淡淡吩咐米尔斯,“护送好莉莎小姐!”
米尔斯会意,敬了一个军礼,“是!元帅!属下明白!”
火车鸣笛启程,车头顿时腾起阵阵白烟。
老仆忧切的道:“小姐!西伯利亚那不是人呆的地方,你真的要去吗?”
莉莎淡淡一笑:“去!阿姨,我们逃不了,如果逃跑,只有被枪杀的命运。”
老仆顿时一愣。
“我现在只是担心夜来!雅加•莱克看她的眼神不那么简单,我怕她难逃魔掌!阿姨,你说,是不是我拖累了她啊!”莉莎忧虑的问道。
“不会的!小姐,你不用多想!”
老仆满是怜爱的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心中顿时满心疼惜,西伯利亚那般寒冷,是人呆的地方吗?老仆心中暗暗诅咒着雅加。
火车渐渐远去直至成为一个小黑点看不见,夜来还是不舍的站在那里目送。
雅加静静走上前,“天很冷,我们回去吧!”;那声音很平淡不带丝毫的感情。
她依旧恍若未闻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雅加有些无奈,他是德国的军神,是军界的象征,论战略技巧、用兵策略、智慧谋略当世难有人能企及。可是唯独不知该如何与自己心爱的女人相处。
“你就算望眼欲穿,也不可能让她回来!”雅加淡淡劝她。
她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见她全身冷的发抖,手被冻得发青。雅加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揽住她往回扯,夜来挣扎着一步□□的被带上车。雅加紧紧握住她早已被冻僵的手极力想温暖她;她一惊,拼尽全力想挣开那双紧握的手,不料却是越挣扎雅加握的越紧。她无奈,放弃徒劳的挣扎,撇过头不再看他,只是呆呆注视前方,眼神空茫而无力,对身边一切浑然不觉,犹如进入某种幻境。
雅加的心顿时一沉。
“你现在摆出这样的表情给谁看?”他捏紧她的手,淡淡的问。
夜来依旧毫无反应。
“你不会是想每年给莉莎献一束花吧!”他语气忽然就冷下来。
明白话里的深意,夜来仿佛如触电般惊醒抬起头,那双忧郁的眼中满含愤怒、不甘。雅加冷冷盯着她将一丝秀发夹至耳后,动作温柔而缱绻。说出的话语却满带寒意,“如果想你的朋友平安,就不要摆出这种死人表情给我看!”
她顿时不寒而栗,犹如脊背上爬着一条吐着火红色信子的毒蛇。整个身体顿时抖起来,感觉自己手下的那具身躯正不受控制的抖动,自己又吓着她了,雅加心中一阵懊恼。
他只是不想被这般冷漠的对待,希望刺激她有点反应,却没想到结果更糟糕。
一路无言的回到别墅。佣人领着夜来去早已准备好的房间。推开门一股女儿气息扑面而来,冰蓝色丝床帐和冰蓝纱窗帘,床的旁边竖立着一张屏风,屏风上绘有一幅古装仕女百花园游玩图。
床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大副山水水墨画,仔细一看竟然是董其昌的真迹。这个房间弥漫这一股中国风的韵味,夜晚风自外拂入,吹动着悬吊在半空中的蓝色水晶冰灯摇摇晃晃,仕女宛若真人缓缓畅游在繁花似锦的花园中,冰蓝的灯光打在屏风上,顿时又叫人似是浸入了海岸深处,心境悠扬。
这般雅致的房间,可见主人的用心良苦。自己只是很普通的人,他这般用心对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夜来心中恐惧更深,对着这华美的房间心中毫无欣赏的意思。
她几乎逃命般跑出房间,拿起行李躲到隔壁房间不肯出来。雅加耐心等了几个小时,也不见她出来,无奈之下拿出备用钥匙打开房门,显然是折腾累了,她趴在书桌上睡着了。雅加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那张犹带泪痕的脸正伏在书上浅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