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番外 过客

31.番外 过客

蓝天滚白云, 青山浮绿水,林间闻鸟啼,文火烤刺猬。

我叫……咳咳, 我叫什么那并不重要, 反正只是个普通的名字, 说了你们也记不住。与其之后被你们忘记, 我不如省事点, 一开始就做个无名过客,毕竟人和人的关系,通常只是彼此的过客而已。

对!姑且就称我为过客吧。

捅了捅火堆, 我学起江湖少侠的样子叼了根野草。草汁涩涩的,我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喜欢把这么难吃的东西塞在嘴里, 可既然这么多人都在做, 就一定有它的道理。何况爹也说, 男子汉大丈夫,吃不得苦, 便成不了大事。

而我知道,我是个成大事的人。

总有一天,我要成就一番大事业,扬名立万,名垂千古, 永垂不朽。我的名字将载入史册, 我的事迹将流传万代。世间人, 无论现在的还是未来的, 都将记住我的名字——南宫小……咳咳, 差点忘记我是个过客、过客……

呵呵,刺猬熟了, 下面咱们边吃边聊。

一个即将成大事的人,他的导师和他的生长环境必然相当重要。

我的导师,也就是我爹,武艺高强,性格沉稳,英俊潇洒,处变不惊,唯一的缺点是……有点惧内。不过这可以理解,毕竟他的内人发起威来确实可怕。

上次大伯来,她一高兴,喝得便有些多,抱着爹在院子里跳什么交谊舞,跳到一半觉得热,顺手就把外衣脱了,仅剩薄薄的里衣裹在身上,曲线毕露。那微醉的脸蛋粉扑扑的,还有一双媚眼勾来勾去。

我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可怕的,可是大伯怕,爹也怕。大伯怕得眼都直了,正在倒的酒全都招呼到自己的脚面上。爹更甚,我恐怕一辈子也忘不了他当时的表情,就好像饥渴的人看到饥渴的老虎又担心被其他饥渴的人抢似的,唔……我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总之,爹和她两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不久之后,爹惨居下风,被对方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接下来……接下来大伯就捂住我的眼睛,说画面血腥少儿不宜。我当然知道画面血腥,因为爹一定会被修理得很惨,虽然第二天他总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可我就曾见过他偷偷摸摸地躲在角落里揉腰。

至于我的生长环境,那真是一个鸟不拉屎……咳咳,口误,请允许我重来一次。

至于我的生长环境,那真是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也是我久居七年的地方。这里依山傍水,环境清幽,没有地图是决计找不进来的,就算有幸摸索进来,也绝对出不去。所以,这里是隐居避世者的好归宿。

说到隐居,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辈当然是不需要隐居的。我只是没得选择,打出娘胎开始便不得不承下宿命的安排,被迫过着不谙世事的日子。但这并不代表我与世隔绝,大伯便是我消息的来源,背地里我封他为——八卦之友。

我从大伯那儿学到很多跟爹学不到的东西,也看了很多爹书房里没有的书,像《多情小尼姑》、《爱你方丈》之类。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风流十八摸》,真真乃枕边精品,已经快被我翻烂了。希望大伯答应下次来时给我的《花蜜姑娘》,也是一样好看。

其实,我爹是个外表冷峻,内心火热的人。虽然我每次找他念故事都会被骂,可娘说,这是爹的爱。爹的爱像大海,越深越无声。

有一次我亲眼见到爹无声地钻进我的房里,关心我的业余爱好。当我见他红着脸,盯着“十八摸”那几个字出神时,就知道那本书一定是保不住了。可谁知他迟疑片刻,将书放回原处,又无声地退了出去。结果第二天早上娘来找我,挤眉弄眼说了一堆,什么适度发泄有益身心健康啊,小子长大了也该出去见见姑娘啊云云,听得我云里雾里的。

我娘是个奇怪的女人。她总说爹是古人,自己是现代人,而我是时空错乱的产物。她喜欢我叫她“妈”,妈……咳咳,这下可有我别扭的了。

妈的怪癖很多,除了称谓问题,还喜欢以“混吃混喝的要来”暗示大伯要来。可据我观察,妈的厨艺超级烂,我们才是混吃混喝的人。

说了一路,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家门口。今天是妈的星期日,其实每天都是妈的星期日,所以她总是想几点起就几点起。爹就不同了,他今天也很早便起来劈柴。唉,不知道我何时才能练成像他那样精壮结实的身子骨,小尼姑就喜欢那种身子骨呢!

如此这般,过客与过客之间的交流就到此为止,若来日相见,自是有缘,届时再报上名姓即可。

爹已经看见我了,我若再不过去帮忙,恐怕会被他剐。看他的表情,想必我清晨出去打野味的事也是知道的,不过他扶腰的姿势很怪,昨晚应该没逃过妈的恶整。哎哎,他的嘴动了耶,似乎正要说什么。真难得啊,爹百年难开的金口,今天被你们赶上了。

“包子,来帮爹吧!”

……唉,都说我是过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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