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夜半牵手王府中
秦如烟施施然走到车前,四蹄并用的爬上了车,在她意识里,王爷和她是隔级,她现在只受贾琏的直接领导——有道是县官不如现管啊!
水溶没想到,秦如烟直接目中无他,他呆了一下才笑道:“不知道我能不能替姑娘讨个情啊?”他看着贾琏。
贾琏慌乱的笑着说道:“既然王爷都发话了,我自然要尊遵从了!”他看秦如烟已经消失在车帘后了,才小声的补充了一句,“我这个三妹妹是我二叔姨娘的女儿,自幼倒也知书达礼,可从听说要远嫁后,就……就……王爷望不要见怪!”他打树带搂叶子的说明探春是庶出。
秦如烟怕被人看出自己身手不凡,故意很狼狈的爬上车,虽然进了车,可她的耳朵却没丢下。她听了贾琏的话,嗤一下笑出来,心里想,贾琏也真是为难——她知道,以贾琏的聪明,绝对看出水溶对她的兴趣了,所以他才故意似是无意的说明一下她的出身。
侍书也听到了贾琏的话,她闷闷的悄悄扯秦如烟:“姑娘,你看琏二爷,好象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瞄了秦如烟一眼,停了嘴。
秦如烟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她是很高兴贾琏帮她把水溶推远一点的——以水溶的身份,家里肯定有美女无数,当然不在她的理想范围内。
片刻,车声响起,秦如烟微微叹了一声,靠着侍书说了一句:“别吵我,我要睡觉!”她脑力加体力劳动一晚上了,一点什么好处没看到,还被人随意咔咔的处理,她实在没兴趣再醒着陪他们了。
走了约半个时辰,大家都下车的下车,下马的下马,只有秦如烟这个车里纹丝不动,贾琏等了片刻,看北静王张望一阵向这边走来,他忙挑起帘子道:“三妹妹,到了,下车……吧……”他怔怔看着车里,最后一个字是无意识的溜出嘴的。
原来,车里的秦如烟和侍书互相依靠着,都睡得真香,秦如烟睡的倒是乖,只是仰着脸,小嘴微张,看起来很傻。而侍书就没那么优雅了,她低着头,嘴里还嘟囔着:“我……我一定得跟着姑娘走……与你无缘……”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到了什么,反正听起来很暧昧。
这时,北静王也挤过来,向车里一看,他悄声道:“她们这样会不会着凉啊?”他轻轻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弯新月。
贾琏见北静王来了,觉得很不成体统,忙大声道:“三妹妹,醒醒——”说着,他伸手去推秦如烟。
就在贾琏的手指要挨到秦如烟时,秦如烟一下睁开眼,看也没看便搭住贾琏的腕,向后拧了过去——这她本能的反应,所以,力度绝对不小。
秦如烟猛的撤身,侍书的身子没了依靠,“咚”一下磕到车壁上,还没睁眼她就哭喊道:“你便是打我,我也不去的……”嚷完她才睁眼,看到车外的眼睛,她的脸一下红了。
贾琏被秦如烟压制住,“哎哟”一声,秦如烟这才回过神来,她忙轻巧的将贾琏向前一送,顺势转回他的臂,好象扶着他一样,跳下了车。
这次秦如烟很明智的没有多说话,因为她知道说什么都是越描越黑,她向贾琏和北静王花儿绽放般笑了笑,便率先进了府,侍书很自觉的跟了上来。
找人指点了下处后,秦如烟钻进屋就拿准了主意——别说北静王,就是贾琏,她也不见!
洗了脸后,秦如烟的困意尽去,侍书拿着一条裙子过来:“姑娘要不要换换衣裳?”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从下车到现在,秦如烟没说过一句话,让她十分不安。
秦如烟看着窗外月到中天,摇摇头:“不换!”听侍书转身,她又加一句,“你也不能换女装!”男装被认出来的可能性小一些,现在再被认出是十九号……她就不活了!
这时,有人敲门:“姑娘,王爷请你去花厅!”一个下人很恭敬的说。
“哦——请回王爷,就说我已经歇下了,谢谢他的好意了!”秦如烟门也不开的答道,“请他们自便吧!”她说的好象她是主人。
听门外的人应了一声走了后,秦如烟回头问道:“侍书,今天初几了?”她觉得自己玩了不少日子了。
侍书看看月亮笑道:“那么圆的月,自然是十五了!”说到这里,她一皱眉,“哎呀——不是快到姑娘的好日子了么?”她焦急的看向秦如烟。
秦如烟第一次觉得,有个嫁人的准日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她沉吟一刻,嘴角挑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冲侍书勾勾手指。
“侍书,去给二爷说一声,明儿十六了!”秦如烟稳稳的说,“余下什么也不用说……”她知道,以贾琏的聪明,肯定理解是什么意思。
秦如烟是二十一世纪去的人,自然能看懂北静王的眼神里带着什么信息——虽然只是一点点好感,她也不能任其泛滥下去。她不想再和政治及政治人物沾边了,她只想要一段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真情。
侍书应了一声走了,秦如烟也出了门,晃悠到园内的湖边。盯着湖水,她为自己有能力却不能用窝火。
烦燥的捡起一块石头使劲甩进水里,她大喊道:“和尚道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想起那个梦石,“我上哪找人啊!人都死了,还要麻烦别人,缺德啊!!”嚷完她想起宝玉著名的那句“和尚道士的话怎么信得……”,又笑起来。
“谁缺德?”一个声音温婉的接上来,“姑娘不是歇息了么,怎么独自在这里赏月?”他笑道。
秦如烟心里大大叫苦,冤家路窄啊!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北静王:“见过王爷!”她不知道该跪还是福身,转身愣愣的看着北静王。
现在,她很想到教堂里,象《非谍勿扰》里的葛优一样,痛痛快快的做个忏悔,以换得一次机会重来——下次,她就是死也不会参加什么破花魁大选了。
北静王向前走了几步:“姑娘看今晚月色可好?”不等秦如烟说话,他又说,“今晚有个姑娘吟得一首好诗,真真是古往今来第一奇女子啊!”他亮晶晶的盯着秦如烟。
秦如烟微微一笑:“王爷,很喜欢那……那词?”她心里说,废话,苏东坡的词奇了几百年了,可和她这个女子没有什么关系,“我也听人说起,却不知道是什么词,值得这许多人赞赏!”她故意打马虎眼。
北静王仰面向月,缓缓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念到这里,他怔了一时又重复了一句,“高处不胜寒……”他的眼里蓦然涌出无限落寞。
秦如烟有些失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高官喜欢这词,原来他们就喜欢这一句假惺惺的话——似乎他们都象独孤求败一样,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王爷真是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啊……”秦如烟随口将这句范仲淹的话念了出来。
其实,她根本就是在笑话北静王,人的高低,有时和地位没关系的,那些高处不胜寒的人,大多都是自己将自己摆高了。
北静王永远如春风般的双眸精光一闪,向前迈了一步:“姑娘——”他一把抓住秦如烟的手,“姑娘可谓是小王的知音啊!”他没发现秦如烟是在嘲讽他。
秦如烟看北静王激动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她轻轻将手向后挣:“王爷,我不过是随口说说,你莫当真!”她没有大喊非礼,因为喊也没用,这是人家的地盘!
可也秦如烟知道,在古代,看到一男一女执手相望,那感觉不亚于在现代看三级片。
她一边抽手,一边四处乱瞄,要是有人看到,可就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当她的目光滑到北静王身后时,马上顿住了。
她讪笑着瞅向那边儿,半晌才憋出一句:“琏哥哥,明儿就十六了!”免费看戏的,是她的“现管”贾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