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除夕离去
四点吃年夜饭的时候, 才见陆帆和季文佑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还没待姚沐问，后者则笑着走到她身旁。
语气带着一丝柔、轻笑道“怕我不回来了？”
“哪有！”姚沐见她如此直接的点破, 倒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 随即意识到自己太过反常, 急忙岔开话题“你去哪了？”
姚沐话音刚落, 陈嫂便打趣的朝这边走来“你们小两口就不要在这腻歪了, 人都到齐了，快去前厅吧！”
姚沐被那调侃的眼神看的满脸通红，也不等身旁的男子, 快步离开厨房。
此时宋忻蕊已经过来，远离饭桌, 不知道和季远山说着什么, 仅仅是瞥一眼, 姚沐也能看出来，两人在僵持着什么。
倒是两个老人张罗着众人坐下, 因为过年，除了陆帆一家，其余的佣人都回家了。
季睿擎也不是那种自命高高在上的人，非要陆帆一家坐下，后者拗不过, 便也同意了。
有陆家三人加入, 这一桌倒是热闹起来, 毕竟陈嫂那个话匣子一打开, 是停也停不住的。
乐得两个老人开怀大笑, 季远山和宋忻蕊也难得附和几句，就连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宋廷崎也能接上。
姚沐因为担心姚青, 便没什么兴致，却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直到季文佑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饭桌上的沉默，姚沐其实是诧异的，这个男人手机一直都是静音、震动状态，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心里不好的预感好像证实了一般，因为她明显看到对方脸色的冷冽，茶色的眸子是她看不懂的复杂。
季文佑放下手机，淡淡的看了一眼季远山，话却是对季睿擎说的“爷爷，我得出去一趟！”
此时和宋佃仁喝得不亦乐乎的老人，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醉了，慢吞吞问道“是不是妍丫头打来的电话？”
“已经到机场了！”剑眉微蹙，冷淡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哦～”季睿擎若有所思，好像好久才消化这句话，半饷，不紧不慢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吧！”
季文佑在得到这句话，看了她一眼，便起身离去，陆帆急忙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姚沐还愣着没反应过来，只见男子有些仓促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她不知道接下来的饭是怎么浑浑噩噩结束的，味同嚼蜡的感觉，她好像再熟悉不过了！
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路灯一盏盏亮起，路上没有一辆车子行驶过来，安静到只能听到远处的鞭炮声和漫天的烟火。
好像这热闹的氛围并不是属于她！
“外面凉，还是进屋吧！”清朗的声音带着柔和，一如既往的让人舒服。
姚沐没有回头，她知道身后的男人是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个时候不愿任何人，看到她的凄凉。
她在等季文佑回来，又好像在等一个答案，或者是在等时间证实她心中的猜测。
那便是，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重要，那个叫白亦妍的女人，只要一个电话，就可以把那个男人叫走。
甚至连她的存在都忘了，又怎么会记得承诺陪她回去，和姚青一起守岁？
原来在他的心里，她是如此的廉价，廉价到他一个电话都忘记打过来！
“宋大哥，我想回家，你可以送我回去吗？”她看着他，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那水灵的眸子，闪过一抹让人心疼的伤感。
宋廷崎原本到口，想要安慰的话，就这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忽然发现，面前这个人，还是他当初认识的女孩，就算遇到再苦难的处境，也不愿让人看到她心底的脆弱。
就算心里再怎么难受，也会给你一个看似近乎完美的笑容。
所以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良久，方才轻声应道“我去取车，你等一下！”
姚沐进屋，本想和长辈打声招呼，只是话还没开口，季睿擎倒是先一步道“小沐，你应该不放心你妈妈，让廷崎先送你回去吧！”
姚沐见老人如此通情达理，便也省了一番口舌和言辞，毕竟她也不知如何和季远山交谈，那个男人严肃的表情，丝毫无法撼动，好像千年寒冰一般，让人靠近不得。
至于宋忻蕊，也是不会主动找话题跟她聊，倒是宋廷崎及时赶到，带着她向长辈辞行，跟着他，心里算是舒了口气。
“会感到压抑吧！”宋廷崎见她疲惫的靠在车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劝慰道“这种场合还是比较少的！”
姚沐心里松了口气，自是知道他的意思，如果不是过年，恐怕也是聚不到一起的！
而且现在主要有两位老人在，估计他们也不会怎样，只是……
姚沐怎么看，总觉得不仅季远山和宋忻蕊，宋廷崎和季文佑之间有矛盾那么简单，他们四人，好像都是貌合神离！
“宋大哥，如果可以，我想知道关于白亦妍的事情！”她不想带着被搅乱的心回去，让姚青察觉到。
有些事情，她知道的多一点，也许心里的期待就少一点，就会清醒一点。
人有时候真可笑，身在其中总是控制不了，一旦脱身而出，却又极力的想要找回理智，重新掌控自己的身心。
而宋廷崎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截了当的问出疑惑，愣了一下，半饷，方才低低道“我知道的也并不多，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将知道的全告诉你，只是……小沐，你是真心想知道吗？”
这世界上很多事情，无知远比真相要让人舒服，因为糊里糊涂也是一种幸福。
可她姚沐不喜欢不明不白，就算真相鲜血淋漓又如何，她要明明白白的痛苦，也不要糊里糊涂的幸福。
妙怡曾经骂她就是一个傻瓜，对于别人总是一副得过且过的姿态，一旦自己遇到感情问题，较真的让人心疼。
当初不管杜家人怎么辱骂她，就算失控动手，她也不闪不躲，只是像个木偶一般的站在杜子晗的墓前。
她其实在用这样的方式惩罚自己，那些恨意会让她心里好受些，可那些锋利的刀，在刺向别人时，她自己早就满身伤痕。
宋廷崎在说到季文佑的往事，姚沐听不出他是什么心态，眼神那样复杂的宋廷崎，她是第一次见到。
可让她更诧异的是，季文佑和白亦妍之间的渊源。
原来白亦妍的父亲白皓钧和季远山是同在一个部队的战友，所以季文佑和白亦妍从小便认识。
两家人关系也非常好，但在季文佑十二岁那年，他的母亲苗艺和白亦妍的母亲兰伶，带着他们两要去部队探望。
在路上却意外的发生了车祸，坐在副驾驶座的兰伶当场死亡，而苗艺也在那场车祸里失去了双腿。
庆幸的是两个孩子没事！
可谁也没想到白皓钧在得知这个消息，一直精神恍惚，在不久后的一次野外工作中，发生意外殉职了！
白亦妍一下子便失去了父母，此后，便一直是由季家代为抚养。
而苗艺在那次车祸后，神经受到刺激，一直没有好转，白皓钧的事情，对她打击更大。
期间还秘密请过精神科医生，可终究还是没见好转，在季文佑十五岁那年割腕自杀了！
随后便是季文佑大闹季远山和宋忻蕊的婚礼，然后如陈嫂所说一般。
只是陈嫂漏掉的情节是，当年并不是季文佑一个人去的美国，还有白亦妍。
而在季文佑戒毒的那段日子里，都是白亦妍陪在身边，姚沐无法想象，那种特别情况下建立起来的情感是什么样的？
可却忽然意识到，那恐怕是任何人这辈子都很难割舍的吧！即使是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季文佑。
心里也有不为人知的脆弱，这应该也是他一直没有正面提起白亦妍的原因吧！
姚沐忽然觉得有些冷，即使车里的暖气很足，也有种凄凉感。
既然那么在乎，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那个女人结婚，而是她呢？
最初的开始，她问过他有没有女朋友，他沉默没有回答她，只是说选她结婚完全是因为家族继承权的问题。
当初关于白亦妍的问题，她没有在意，那时她并不觉得会跟她扯上关系！
现在终于明白，他和白亦妍的关系，恐怕真的找不到完美的诠释！
而经过这一系列事件之后，季远山总觉得是他亏欠了白家，不管怎么样，当初开车的是苗艺。
所以这些年一直把白亦妍当女儿，甚至给自己儿子都没有好脸色过，却总是想方设法的讨好她。
话说回来，宋廷崎先前也是奇怪的，今年白亦妍居然没有回季家过年。
后来季文佑接到那通电话，他便明了，那个女人是故意的，她明明知道季文佑结婚了，故意在那个时候打电话。
看看季文佑会不会为她，丢下姚沐！
而他的父亲好像早已洞悉了对方的目的，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他倒是可以理解。
只是……
爷爷为什么也这般？
再者，凭白亦妍的聪慧和孤傲，怎屑于长辈面前做出这场明显不符合她个性和风格的低俗戏码？
而姚沐，在听完这些之后，良久没有开口，因为此刻觉得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