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小团圆
“薄叶桑, 可不要...喜欢上我哦~”
街角,害怕毛虫的她慌乱中蹿进了他的怀里,暗影浮动, 他忆得她乌黑鬓发上清雅的步摇, 忆得她微微咬着的嫣红唇瓣, 忆起她耳畔的碎发, 忆起她...满怀的桂花香。
那时...为什么要推开她呢?
黑崎一护远远的就看到浦原的身影, 他正走在去鳗鱼屋的路上,却不曾想出了胡同便看到站在街边的树下兀自一个人发呆的浦原。他低下头,重重叹了口气。
“浦原先生, ”浦原的视线从头顶兀秃的樱树干中抽离,如今, 这不知已是第几个盛夏。“啊啦~这不是黑崎桑吗?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呐~”循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望去, 他马上咧开嘴向一护呵呵笑着, 不忘拿出小扇子扇啊扇的,仿佛唯有让自己忙起来他才不至于无所适从般。
“你...”黑崎一护皱着眉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浦原, 心里也有些不好受,毕竟,这个男人刚刚淡漠哀伤的侧影,被自己一路看在眼里。“浦原先生啊,”他说着歪了歪头, 闭眼皱眉, 另一只手烦躁的揉揉头, “有些事, 有一些我们无能为力的事...”
有些惊讶的看着一护脸上别扭的神情, 浦原已露出了然的的神色,他唇边挂着淡淡的弧度悠悠打断:“嗨~感谢黑崎桑的心意, 我都知道的。”
“诶~!”闻言,一护的脸微红,真是的,好不容易自己要说一些煽情的话了,果然、自己还是不适合做出那种表情说出那种话吧。
两个大男人,在夏日的一个午后里相视而笑。一护抬头望着这样好的天头,用手遮挡着日光看着天空,“那个人,最喜欢的是夏天”终于,他们顾左右而言他说了一大堆无关痛痒的话后,那个被两人心照不宣避而不谈的人,终于有一个人把她提起,“她离开...有17个月了呢。”
闻言,浦原愣住,一护口中的“17个月”令他恍如隔世般,才17个月么?他明明...觉得她离开了好久,好像有一辈子那么久。
“那么,再见了浦原先生~!”浦原站在原地笑着向一护的背影摆了摆手,一护与他道别之前,他说:“不用怀疑的你的做法,我相信浦原先生做对了。”
呐,他抬头逆着光望着天空,他张着眸直视太阳,直到眼睛酸酸的流出了眼泪,我又、是否做对了呢?这样的固执自私,对你来说...好么?
“璃月大人”她不言,坐在黑暗中,背影像个顽固的老者般。涅音梦从门外探进头来,见到璃月醒着便走了进来。“啪”地一声把灯点亮,“今天是最后一次分离了,请随我来。”
她面无表情,脑海里全都是与一个人在一起时的回忆,她犹记得,自己一声不吭消失然后又归来的那日,她被浦原强行拉近地下训练场。那时他挥舞着红姬,有些暴躁、有些无奈,少有的叫嚣着向她砍来,而她,也只是笑着后退而已。
“为什么,不还击,薄叶桑”他无力的把刀垂落在地,低着头的侧影对着她,语气竟然少有的听不出情绪。
她无所谓的收回刀转身走掉,“只是有些累了”这次,换她一直笑着了。喂,你知道吗?我只是,不忍向你挥刀而已。
她这般想着,一边走在音梦身后一边淡淡勾起唇。“茧利大人,南宫大人已经带到。”毫无平仄的音色谦彬有礼,音梦看了眼璃月后便欠身退出了实验室。
“哼”涅茧利瞪了她一眼半躺半倚的靠在座椅上,语气满是不屑,“你还真应该感谢浦原喜助那家伙,若是在最后一刻没有封住你飞散的灵子,怕是我这个天才也救不了你。”
她驾轻就熟的走到实验台上,无所谓的勾着唇,“生又如何,死又何妨呢?”她躺在实验台上,任涅茧利有些粗暴的在她身上按放着导管,“我这个老魂灵,在千百年前就理应腐朽了。”
“呀嘞呀嘞~”油滑阴险的声音有些像滑溜冰冷的蛇一样,涅茧利裂开骇人的大嘴,金黄色的眼珠在眼眶里诡异的咕噜噜转着,“既然都能把生死置外的话,那么免费当我的实验素材应该也不是未尝不可吧。”他幽幽说着,危险的语气不像有假。
“好啊,如果上面不追究的话。”她无所谓的闭眼,身上各处传来的痛感让她说话有些许吃力。
反正、反正那个迟钝的傻瓜,既没有认出她来,也不知道她的心意吧。所以,一切都变得无所谓。
“呸、”涅茧利看到台子上她那副淡然的样子时,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下,“真是的,为什么我非要做这种事”他自说自话的来回动着自己的长指甲,“不过无妨了,”他像是有着神经分裂的患者般忽然的冷静下来,唇边勾起嘲讽的冷线条:“他口中的所谓‘前辈’,也不过就和他一个水平。”
“前辈...?!”
“喂女人,你爆这么大灵压是想灭了整个尸魂界吗?!!!”
“我回来啦~”他懒懒向商店里喊着,随意的甩掉木屐,一举一动的颓懒气息都极尽废柴大叔之能事。“啊嘞?都不在么?”他一屁股坐在内厅,摘下帽子一边扇着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这样的夏天,在得来不易的清凉之时,他总会想起有着绿萝般气息的女子。他望着窗出神,“薄叶桑”。趴在窗下看书的少女只消看他一眼,便明白了他,默契的抬脚关上了潲雨的窗。
她总喜欢一身白裙靠在窗边出神,阳光洒在她剔透立体的侧脸上、洒在她如琱琢般的肌肤上,洒在她如仙般的白裙上,脑后的发就像层层蔓蔓的碧落海藻一般被她随意绾到一起,她便像是绿萝,像是阳光,即使在夏天都能给人带来一种沁人的清凉感。这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他把这种情绪的原因,清楚的归结于喜欢。
“哎呀呀,真真是老了”他扣上帽子,发现自己已不知是第几次从记忆中回身了。他们说,人要是总在回忆中流连伤怀,那便是老了。嘛,就废柴到底吧,他懒懒向自己房间走去,打算蒙着被子睡一天大头觉。
“哗啦”、门被打开,“哗啦”、门被关上。
顿时,原本寂静的空气仿佛更加胶着一般,一切的一切,都凝固住。他转身时,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会想要去相信的一幕,茶色的眼眸剧烈摇曳着盯着床榻上懒懒睡去的人。
她一身层层褶褶的美好白裙,整个人躺在床上有阳光的地方,听到声响,她从沉睡中吝啬的睁了一下眼,好听的声音如小猫般可爱咕哝着:“喔...喜助你回来了。”
她咕哝着随即很快陷入沉睡中去,翻了个身,阳光正好。
“冬天怎么会有毛虫,这不科学这不科学...”街角,害怕毛虫的她慌乱中蹿进了他的怀里,她慌乱的勾住浦原的脖颈、浦原一个下意识托住了雨。
“呐,薄叶桑”他看到怀中人惊魂未定的样子,她抬头,乌黑的眸子像是要挤出眼泪般,“呵”他望了望她贴的很近的嫣唇,轻抬下巴覆了上去。“我喜欢你哦,薄叶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