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这酒...没有彭彭酿的好喝。

63.这酒...没有彭彭酿的好喝。

清冷的月辉之下, 莫谦君独自舞动的身影愈显孤寂。他唱着当年彭彭唱的歌,将月轮剑法演绎了一遍又一遍,似是完全不知疲倦。

叶里将酒端到厨房又温了温, 心知谦君大人又该是得折腾一夜, 于是劝着秋寒跟百泽先去睡, 而后又端了一盘糕点出来。

六年多过去了, 莫谦君已然从朝堂功成身退, 做回了他的仙家。他不知彭彭因何要离开,只当她是因着之前受的委屈在惩罚他...可是,已然六年多了, 纵使是惩罚也该够了,她怎么就能够如此狠心, 连一点音讯都不给......

她明明说着七年都用来厮守亦是不够的, 可是如今竟是平白荒废了这六年多, 且还不知她在这剩下的最后一段时日里会不会出现。

“我说啊,你就别再漫无目的的瞎找了。如果彭彭不想见你, 就算你找到了她,她还是会逃开的。”

百泽去而复返,到底是看不过莫谦君在大年夜如此心伤,强拉着他坐到了石凳之上,为他斟了一杯酒。

“这酒...没有彭彭酿的好喝。”莫谦君坐在石凳上发了一会儿呆, 之后将木剑扔到了一旁的草丛, 嘴上如是说着, 仍是将酒一饮而尽。这酒馨香怡人, 入喉清澈甘冽, 却总是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百泽抬起杯子抿了一口,而后不觉翻了个白眼。这酒是他从涛宕仙翁处讨来的, 据说蟠桃宴上也只会摆上那么几壶,精贵着呢。莫谦君因着这个别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什么酒到了他那儿都不如彭彭酿的了。

百泽正如此想着,不想莫谦君突然站起身来,扔了手中的酒杯,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怎么了?”

莫谦君嘴唇轻颤,努力了几次才开了口:“...她竟是在大年夜伤了自己......”

百泽闻言心头微痛,再抬眼便不见了莫谦君的身影。

想来又是去哪儿找彭彭去了吧......

这六年多,莫谦君除了在解决诉求的时候,基本都是在寻找彭彭的,怕是把大江南北都走遍了吧。

*

大年初七就来了诉求,莫谦君急忙让叶里多加炭火,眼见诉求人冻得鼻头通红,眼睛亦是红肿不堪,心道不知这有多少是冻的,又有多少是因为哭的。

“谦君大人!!求您帮我找找孩子吧!”

男子眼见莫谦君到来,立刻扑倒在他的脚下,大哭起来。

莫谦君没有言语,只蹲下了身,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待他哭得差不多,宣泄得差不多了,才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并将他拉到了叶里搬过来的木凳上。

“先喝点儿热茶暖暖身子吧。”叶里被男人哭得心里难受,眼见他两手捧着热茶,完全不觉得烫,只眼巴巴的看着谦君大人。

“孩子怎么了?你别急,先把气喘匀了才能好好说话...”莫谦君边说边抽出折扇将男人肩头的薄雪拂落,垂眸间发现他的鞋子都磨破了,裸丨露的大脚趾已然变成了青紫色,急忙令叶里去取冻伤药。

两杯热茶下肚,男人的脸色红润了不少,他深吸了一口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谦君大人!我叫越洪才,我的孩子丢了...全家人在附近都找遍了,连隔壁的几个村子也都找了...”男人说着哽咽了两声,复又接着说道,“...我娘急得直接病倒了,我媳妇...疯了,官府那头也一直没有音讯......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我只觉得头上的这片天,塌了......”

“孩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是在哪儿丢的?”莫谦君满目怜惜的看着男人,心道寻人之路最是艰辛,他完全能够理解男人心中的苦痛。

“叫小宝,越小宝,今年刚满五周岁。头发刚被她娘剃了个秃瓢,只在头顶上留了个桃心儿...挺胖的,走路还不太溜,小嘴儿可能说了......我那天在集市打酒,我儿子就在我手边儿。因着那小贩非要把酒坐地起价,说什么运费涨价了,我就与他理论了起来......结果我给完银子,一转身儿,我儿子就没了!!!”越洪才说着突然扇起自己的耳光来,“...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用!连儿子都看不住!就知道喝!就知道喝!”

莫谦君眼见越洪才越打越大力,没扇几下嘴角就冒了血丝,急忙拦住了他:“你这样做也于事无补,有这个自虐的精力,不如都放到找人上......”

莫谦君说到此处眸色暗了暗,他这话与其说是在安慰越洪才,倒更像是在安慰自己。越洪才的心情他完全能够理解,甚至可以说是感同身受,所以当即决定接下这个诉求,“...你的家人可有人照看?”

“我临出门拜托了隔壁刘嫂子,这走了有五天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孩子回家没有......”越洪才说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胡乱的抹了抹脸上的泪,又灌了两杯茶,这才觉得身上有些暖和气儿了。

*

第二天一早莫谦君就带着叶里和越洪才上了路,柳州城距此并不太远,乘马车的话,三天就能到。

越洪才起初说什么也不愿进到车厢里,只跟叶里坐在外头,说怕自己污了这顶好的车。叶里眼见这天寒地冻的,自己倒是没所谓,可是越洪才本来就冻得一身伤,真是不能再这么冻下去了,于是连哄带骗的才叫他进了车厢,只吓他说如果再不进去,谦君大人就不去帮他找孩子了。

马车行了一天半,终是走到了一个还算繁荣的小镇。莫谦君令叶里带着越洪才去透透气,不想他竟是自怀中掏出了一叠皱皱巴巴的纸。

“这是俺花银子叫城里的秀才给画的,俺就趁着这歇脚的功夫到小镇子里打探打探,俺一定不耽误太多功夫。”

纸张上的胖娃娃十分可爱,还有两个小酒窝。莫谦君对越洪才笑着点了点头,而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觉抚上胸口。

在最贴身的中衣里揣着的锦帕上,是他精心描画的彭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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